第311章 上面有人
  与此同时。
  南城区,藏龙一號院。
  九爷独自坐在议事厅,小马从外面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九爷,刚刚收到消息。"
  九爷眼皮微抬:"怎么说?"
  "鬼手会的人,任务……失败了。"
  小马咽了口唾沫,"四个人伏击陈锋,眼看就要得手,结果被一伙人突然杀出来,把陈锋救走了。鬼手会的人不敢硬碰,只能撤了。"
  "砰——!"
  九爷一拳砸在茶几上,价值不菲的紫砂茶杯瞬间粉碎。
  "妈的!"他咬牙切齿,"连鬼手会都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
  小马低著头不敢吭声。
  九爷站起身,在议事厅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得像是在碾压什么东西。
  "我他妈偏偏就不信邪!"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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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要看看,他陈锋的命,到底有多硬!"
  "小马!"
  "在!"
  "安排一下。"九爷的眼中闪烁著骇人的杀意,"明天,我要亲自带人去北城!"
  此话一出,大厅里所有人都是一惊。
  小马急忙劝阻:“九爷,不可啊!对付一个陈锋,安排兄弟们去就行了,您何必亲自踩过界?您这身份,要是亲自去了北城,那就是跟雷虎彻底撕破脸,这可是道上的大忌啊!”
  “大忌?”
  九爷猛地逼近小马,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吃人,一把揪住小马的衣领。
  “这几天被那小兔崽子搞得鸡飞狗跳,场子被砸了一大半!南城现在人心惶惶,连个站街的小姐都在看我的笑话!”
  九爷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嘶吼出来的。
  “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是怎么说我的吗?!”
  “他们说我九爷老了!说我不顶用了!说我连一个从乡下来的毛头小子都干不掉,说我这南城霸主的位置,该换人坐了!”
  九爷一把推开小马,双臂张开,宛如一个癲狂的暴君。
  “陈锋不死,我这块招牌就彻底砸了!”
  “我如果不亲自出面,不亲手活剐了他,难解我心头之恨!更压不住外面那些蠢蠢欲动的杂碎!”
  九爷转过身,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明天晚上。谁敢拦我,我就杀谁!雷虎要是敢挡路,老子连他的北城一起平了!”
  议事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被九爷的暴怒震慑住了,大气不敢出。
  九爷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怒火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冷静。
  "都出去。"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像被电击了一样,鱼贯而出。
  小马走到门口时,九爷叫住了他:"把门关上。"
  "咔噠——"
  门关上的一瞬间,议事厅彻底与外界隔绝。
  九爷独自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身上,將那道孤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不是平时用的那部,而是一部几乎从不示人的备用机。
  这部手机里只存了一个號码。
  九爷盯著屏幕上那串数字,拇指悬在拨號键上方,停了足足十秒钟。
  最终,他按了下去。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膜上。
  "喀嗒。"电话接通了。
  对面没有先开口。
  九爷的脊背微微弯了下去——那个在南城称王称霸二十年、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地下皇帝,在这一刻,竟然像一条夹著尾巴的老狗。
  "领导,是我,阿九。"
  “实在是抱歉,这么晚了打扰您!”
  "……什么事?"对面的声音不耐烦,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倦怠。
  "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想跟您通个气。"
  "状况?"对面的语气骤然变冷,"你说的状况,是不是你手底下那几个场子被人砸得稀巴烂的事?"
  九爷心头一紧。
  对方消息灵通得让他脊背发凉——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赔笑:"您也听说了……"
  "我能不听说吗?"
  对面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虽然依然克制,但那股压抑的怒火已经藏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那些场子被砸之后,影响有多大?满城传得沸沸扬扬!还死了人,报社那边已经有人在打听了,我他妈替你压了两拨记者!"
  九爷连忙表態,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討好,"这个月的款子,我一分不少地补上。那些场子很快就会恢復营业——"
  "恢復营业?"对面冷笑一声,"你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摆不平,拿什么恢復?"
  “真是个废物!”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狠狠扎在九爷的自尊心上。
  换做任何人当面说这种话,九爷早就翻脸了。
  但面对电话那头的人,他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这就是我今晚打电话的原因。"九爷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明天我想带人去北城,把那个姓陈的小子彻底解决掉。可能动静会有点大,我怕到时候……那边的人会插手。所以——"
  "你疯了?!"
  对面的声音骤然冰冷,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嫌恶。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形势?严打的风声到处都是!上面的人盯得有多紧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你还要跨区搞出大动静?"
  "我知道,我知道……"九爷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
  他的声音近乎恳求:"但这件事我必须办。那个姓陈的小子,如果不儘快解决,麻烦就更大了。搞不好您……也会受影响。"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有分寸——不是威胁,是提醒。
  提醒对方: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翻了,你也別想好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九爷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对方在权衡。
  权衡的天平一端,是帮忙的风险——一旦事情捅破天,顺藤摸瓜牵连到自己,那就是万劫不復。
  另一端,是不帮的后果——九爷如果真的倒了。
  这么些年来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帐本上的数字、那些暗中往来的证据……万一落到別人手里,同样是万劫不復。
  "呼——"
  对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只能帮你压四个小时。"那个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冷漠得不带一丝人情味。
  "四个小时之內,你必须收场。该清的清,该埋的埋,乾乾净净,不留尾巴。超过这个时间,谁都保不了你。"
  "够了!四个小时,足够了!"九爷连忙应道,声音里透著劫后余生般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