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铡刀
  周通朝著她看了过去,江月趴伏在笼子里头,正摇头唏嘘。
  “逃不出去的,这地方是孙家剑修的地盘,他们在外头布下了结界……你一旦想要踏出这院子,就会惹来那些人的关注。”
  臥槽?!
  周通一下子傻眼了。
  这说法他可是闻所未闻,如今听见了,脸上表情也是变得僵硬。
  这笼子不是围困他的源头所在,难点原来是在这个后院里头?!
  那又该如何是好?
  未能等到周通想个真切,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动静。
  他转头看去,只见大门被砰地推开,几个凶神恶煞的家僕涌了进来,把这后院闹得鸡飞狗跳。
  这些人气势很足,只是一眼看去,周通就知道……
  来者不善。
  他们要干嘛?
  周通很快就知道了答案所在。
  “快些的!把东西搬进来,可勿要耽误了时辰!”
  眾人鱼贯而入,其后拽著一整个宽厚的铡刀,就像是专门给犯人梟首的那般狰狞物……
  上头尚且可见斑斑血跡,只是一眼瞧去,周通就感觉头皮都好似炸开了那般地骇然。
  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只是一眼瞧去,他便有著如此的想法。
  如今更是缩起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朝著后头靠去。他便是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这个东西,不敢靠近!
  远处的孙管事快步跨过门槛,平日里头的高傲模样不曾瞧见,如今却是点头哈腰,端是一副亲昵的狗腿样子。
  他像是开路的先锋妖,两步走来,顺势朝著前头做了个鞠,摆出『请』的手势。
  “少爷,您请!”
  少爷……
  但见身穿青衣的俊朗少年人阔步走来。
  他剑眉星目,腰悬长剑。放眼四周之时,眼中似有精光吞吐,气势非凡。
  只是一眼看过去,就能瞧见这人与凡俗大有不同……周通看了个分明,却是觉得心肝都在打颤。
  仿有利剑悬於喉前,那般的恐怖,锋利,让周通骇然,更是畏惧。
  他便是不敢用正眼去打量对方,如今只得蜷起身子,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窥得对方的模样。
  『这人……难道就是江月口中的剑修?』
  不等想个分明,那人已至江月笼前。
  他上下打量笼中虎,似是瞧不见江月眼中的怨毒与愤恨,脸上带笑,再转头时,扬起左手喝道。
  “都上来!这虎妖已被打烂了龙骨,一身本事都用不出来……如今还有本少爷压阵,谅它也翻不了天!”
  家僕们纷纷上前,两个胆肥的举著铁锤,左右开工,朝著笼子的销口砸去。
  乓乓两声!!!
  火星迸溅,铁笼顿开。
  “吼!!!”
  江月只得是將將咆哮出声,那少爷长笑一声,只是右手一抖……
  腰间长剑如游蛇刺出,不偏不倚,正中她眉心处!
  “嗷……”
  怒吼化作痛呼,刚刚直起的身子又是瘫软了下去。
  “快些的,我定住了它天宫门,一时半会儿折腾不得!”
  江月被压制住了……
  周通小心地凑到了笼边缘处,朝著那边望了过去。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一眾家僕將铡刀推上前,分出几个满脸横肉的挤入铁笼,左右扛起江月的前半身,使劲往前推了过去。
  “……!!!”
  周通看得眼皮子直跳,他似乎是明白这些人要做什么了。
  “嗷……”
  江月无力地张开了嘴,便是想要威慑,也只能发出如梦囈般的低吟。
  被唤作少爷的人脸上笑容不断,当下又是催促。
  “快些地!把这虎妖两只爪子都给梟下来……这东西最是韧,需得煲上八天八夜方可鬆软入口。太爷牙口不行,便是硬得一些都吞咽不下!”
  孙管事一声令下,铡刀落下!
  啪!
  “嗷……”
  鲜血喷涌,飞溅而出。
  一串血珠洒在了周通的脸上,让他在此刻都是看得呆滯,好半天都不得再有丝毫动弹。
  “来人!接血,止痛!这虎妖的血也是好物,你们分下去喝了,今晚能让婆娘直叫好!”
  眾人喜气洋洋的一片,凑近了的家僕被溅了满身血,也不见得噁心,低头就著这热气腾腾的虎血舔了两口。
  江月被人推著按回到了笼子里头,少爷再取剑,一抹血水顺著额头喷溅而出。
  他躲了开来,瞧著气若悬丝的南山之主,眼中全无畏惧,唯有那逢年过节般的淡淡喜意。
  “你们好生照顾它,可別让虎妖死了。孙管事,后面的日程我都与你说过,都得按著时辰来,可不得有耽搁。”
  他再叮嘱,孙管事表情一紧,当下连连点头,大声应道。
  “记得记得,自然记得!”
  似是那为了爭取表现的小廝般,他连声喝道。
  “明日取胆,下酒入药,七日后为明目汤!后日剥皮,晾晒裁缝,六日后成虎头毯!大后日开膛取肠……”
  一连串的话语落定,在场所有人听得分明。
  就好似是老厨嘴里的经书般,他熟练又精细……
  那江月一身的皮肉,血骨,便是一点都不剩下,都可挪为他用。
  周通已经听呆了。
  他知道自己和江月的下场都將如此。
  却未曾想过,事情的发展会是这般,这般的……
  周通说不出来。
  他甚至想不出该用如何的说辞,来形容此刻的境况!
  词穷,他便是都感到词穷了啊!!!
  少爷听得孙管事的说辞,似是倍感满意,如今连连点头。他瞥了一眼气若悬丝的江月,最后又叮嘱道。
  “你倒是全部记得……甚好。却也別忘了最要紧的,这几日別给它再餵血食了,改用山泉水灌之……每日都得三桶多!如此这般,待得七日后那肉也无甚腥臊味。”
  孙管事点头哈腰,恭敬地应了下来。
  “少爷交代的是,老奴一定记得,一定记得!”
  他点头,正欲离去。
  目光最后扫落在了周通身上,他轻咦了一声,朝著这边快步走来。
  “……!!!”
  周通感觉心跳都仿佛停了下来!
  他手足无措地看著少爷站在自己面前,如今居高临下地看来,那目光直率且直白,丝毫没有掩饰。
  审著周通,像是盯著块会动弹的肉。
  “孙管事,这白猿如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