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任务
  钟婶子带著人开始抹料、封缸,手不停,嘴也不停,东家长西家短地聊著,时不时爆发一阵笑。
  关扶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往麦田走。
  麦子熟了。
  收割机是去年改良的那批,汪厂长特意让人提前送过来调试好了。
  机器一开动,轰隆隆的,麦秆齐刷刷倒下,金黄的麦粒哗哗地流进麻袋。
  拖拉机手开著收割机,一趟一趟地来回跑,脸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关扶摇跟在后面,检查麦茬的高度,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很好,比去年还齐整。
  夏收忙了半个月。
  等最后一车麦子拉进仓库,天已经擦黑了。
  关扶摇站在打穀场上,看著那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的麦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大队长走过来,递给她一碗绿豆汤“丫头,喝口甜水,这小麦谭s打电话来交代了,除了这几个大队的种子,
  其他全部回收上去做麦种,换的粮食也会到时一起给咱送过来。”
  她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碗,凉丝丝的,甜丝丝的。
  大队长看著那些麦子,又看看远处已经空了的白菜地,忽然笑了“这地,一年到头就没閒著的时候”
  关扶摇也笑了:“可不是。白菜收了收麦子,麦子收了又种白菜,轮著来,地也歇不了。”
  大队长点点头,背著手往家走,步子轻快。
  第二天,那些空出来的麦地就被拾掇好了。
  拖拉机翻地,耙子整平,垄起得高高的,等著种白菜。
  村民们干得起劲,连那些平时偷懒的,这会儿也抢著干活。
  村支书没什么事就带著几个人开荒地,又扩了十几亩出来。
  一眾婶子在忙著加工坊的辣白菜打包封口,忙得脚不沾地,嘴里还念叨著“多种点,多种点,到过年还能卖两批。”
  关扶摇蹲在新起的垄边,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土很鬆,很细,顏色也比去年深了不少。
  小金子那场灵泉雨,把这片地养得比別处都好。
  她把土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远处的田里,有人在放白菜苗,手一扬,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土里。
  阳光照在那片新翻的土地上,亮晃晃的。
  她转身往回走。
  加工坊那边,钟婶子的笑声隔著屋子都能听见。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热热火火地过著。
  白菜种下去,等著发芽;辣醃在缸里,等著发酵;
  麦子进了仓,等著换粮。
  什么都不急,什么也都赶著。
  关扶摇对这样舒適的日子很满意,但是变化来的太快早晨的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了一院子。
  关扶摇刚端起粥碗,就听见外面传来车声。
  不是村里那些拖拉机的突突声,是军车,沉稳的、带著压迫感的那种。
  曾辉放下筷子去开门,门一开,乔军长站在外面,军装穿得齐整,脸色却不大好看。
  他迈进院子,一眼看见正喝粥的关扶摇,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在这儿。“关同志。”
  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有个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你哥带著一行人在y国边境失踪了,派了两拨人过去,一无所获,反而被偷袭了。
  我打电话上报,老將军让我过来找你,说问问你的意见。”
  粥碗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关扶摇没说话,院子里很安静,连下棋的蔡老都停了手。
  她看著乔军长的脸,那张一向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和焦灼。
  “具体消失多长时间了?”她问,声音很平静。
  “一个月。”乔军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最后一次定位在这里,y国边境,一个叫芒坎的村子附近。
  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关扶摇低头看著那张地图,手指沿著那条弯弯曲曲的国境线慢慢移动,停在一个標註著红圈的位置。
  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给我安排直升机,到边境这边,这个村子的山上。”
  她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另一个位置,离红圈不远,在国境线这一侧。
  乔军长眼睛亮了,连忙点头“要派多少人跟你一起去?”
  “谢副团、杨三哥,他俩在不在部队?”
  “在!”乔军长说“他们一个星期前刚完成任务回来,听了这事,也申请过去找人。”
  关扶摇点点头,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你去大队部打电话安排一下,等我一个小时。我跟你一起去部队出发。”
  乔军长站起来,招呼警卫员去大队部打电话。
  他自己没走,在院子里找了张椅子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等著。
  曾辉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眼睛一直看著关扶摇。
  关扶摇没急著走。
  她站在院子里,把一片树叶搁在唇边,吹了两声。
  那声音不高,尖尖的,悠悠的,像是鸟叫,又不完全是。
  几分钟后,远处的山那边传来一声虎啸,低沉、悠长,在林子上空迴荡。
  接著又是一声,更近了些。
  然后是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奔跑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院门没关,虎爸第一个衝进来,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著光,脚步却稳稳的,在关扶摇面前停下来,仰头看她。
  虎妈跟在后面,小金子从她腿边钻过去,小白最后,跑得气喘吁吁,舌头都甩出来了。
  关扶摇蹲下来,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然后站起来,对曾辉说“曾叔,我回去收拾东西。师祖这边,您帮我看著点。”
  她转身要走,宗老在身后叫住她。
  她回过头,老人还坐在躺椅上,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髮上,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此刻看著她,里面有话,
  “小心点。”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关扶摇点点头,大步往家走。
  挎包还是那个旧的,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
  她往里面装东西,动作很快,但一样一样,有条不紊——药、绷带、水壶,还有小金子在空间特製的那些“好东西”,用布包好了,塞在最底下。
  又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得方方正正,压在面上。
  挎包装得满满当当的,她拎起来试了试分量,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