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阿鲁
  铁背曾见禿髮盐玩弄过这柄黑铁枪。
  此枪格外沉重,拿在手中不过劈盖砸三招而已。
  但在李青山手中,却像一根针一样。
  错了,全错了。
  李青山並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阴人。
  可是,你明明有如此实力,又何必躲在暗处?
  铁背已经没有功夫思考这个问题,铁枪捅破了他的胸口,红色的血流出来,像泉眼一般汩汩淌得哪儿都是。
  他的身体无声倒下,手掌摊开,掌心多了一枚红色发亮的小石子。
  这是什么?
  李青山弯腰捡了起来,抬眼看去,战斗已接近结束。
  在水鬼阿蝶的攻击下,蛮人几乎是溃不成军。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槐树下,抬起头,长满白毛的脸冲李青山笑了笑。
  弔孝鬼出现了。
  李青山胸中的石头落了地。
  弔孝鬼只是举起纸钱一阵长哭,便哭走了一些人的魂魄,最后只有少数几人落荒而逃。
  李青山丟给弔孝鬼一枚驱鬼铜钱,然后,又给了水鬼阿蝶一枚。
  嗯?
  两只邪祟互相看了看,盯著对方手中的驱鬼铜钱,眼里似乎冒出了火花。
  看来,新员工与老员工之间不太好相处吶。
  李青山摇摇头,开始打扫战场。
  他晃了晃铃鐺,將活尸长工聚集到凶田前的空地上。
  在刚才的战斗中,有些活尸被砍掉了脑袋,或是身上被捅了一个大窟窿。
  他们的工作正好结束,即將迈入下一阶段——肥田。
  幸运的是,弔孝鬼又拘了一批蛮人,他们不仅体格更好,也更熟悉战斗。
  所以自己的人员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一些。
  李青山晃了晃铃鐺,开始指挥活尸长工干活。
  他们拿著锄头,在凶田中挖坑,將尸体埋入土中。
  新获得青槐钱+1
  青槐钱+3
  青槐钱+5
  ……
  李青山看到,自己眼前的数字一直跳,趁著这个机会,自己狠狠收穫了一笔青槐钱。
  有了这些青槐钱,他就可以从凶田中召唤更多怪物。
  在长工忙碌的时候,李青山点燃一根捲菸,迈步回到了屋內。
  屋中,老张头依旧叼著菸袋。
  李青山把那枚红色石子递到他面前,道:“这是什么?”
  老张头皱起眉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道:“这应该是蛮族的血灵石,將人骨中的脊椎骨卸下来,拆成一节一节的,不断在手中把玩,再配以秘药,直到把玩得透明无色,这件邪宝才算是被炼成。”
  “炼成了有什么用?”李青山问。
  “可以吸血。”
  李青山嚇了一跳,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差点將尸体丟在地上。
  “不是吸你的血,是吸死人的血。人刚死未死之时,血气最旺盛,也最是补身体。这样一枚血红石,若是吸饱了血,一口吞下,足以延寿十年。”
  李青山皱起眉头:“那么这一颗石头,要吸多少人的血,才算吸饱?”
  “至少要上千人吧。”
  李青山眉头皱得更紧,盯著掌心的石子端详道:“如此说,蛮人这次过来的目的,便是餵饱这枚石头?”
  “也可能不止一枚,也许还有別的事,这血红石是顺便的。”老张头道。
  ……
  夜过子时,四周围火光一片。
  呼延赤狗骑马走在路上,忽有些心神不寧,忍不住向远处看了一眼。
  铁背离开已经有段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
  “族长,族长……”
  一队人骑著马气喘吁吁赶到,脸上写满了惊恐。
  “怎么情况,铁背呢?”呼延赤狗大惊道。
  “铁背死了。”
  “什么!”呼延赤狗大惊失色。
  “那地方太邪门了,有猪,有鬼,还有一个哭丧的,三十几个兄弟,只有我们几个逃了出来。”
  呼延赤狗满脸不可思议,来到北地掠夺是事先计划好的。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那些开荒户只会在刀下一动不动,或是抱头鼠窜,等著自己上去给他们一刀。
  蛮族的铁蹄会把整个北地犁上一遍。
  这一次,怎么碰上了硬钉子。
  犁庭扫穴的过程中,却被磕掉了大牙。
  开荒户里不该有这样的人!
  “那枚血灵石呢?”呼延赤狗问道。
  “什么血灵石?”属下人眼里一片迷茫。
  糟糕!
  呼延赤狗暗道一声不好,那血灵石是乌勒蒙之物,分给了他最信任的几个人。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弄丟了血灵石,以后如何在草原上立足。
  想到这里,呼延赤狗勒紧了韁绳,道:“掉头回去,替铁背报仇!”
  刚刚才逃脱活命的属下脸上立时变顏变色。
  “族长,那人厉害得很!”
  “我们不能去白白送死啊。”
  “都不要说了。”呼延赤狗大声喝止,“我赤狗部的血不能白流,我不信南人中有这么硬的人。把人都叫过来,隨我一起去。”
  眾人见呼延赤狗如此表现,知道再说什么也无用。
  大家把双手叠在一起,放在唇边,发出一声声长啸。
  这啸声穿透了夜幕,传得很远很远。
  正在各个屯子里杀戮的赤狗部纷纷抬起头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族长唤我们何事?”
  “莫非是发现了什么宝物运不走。”
  “快去快去。”
  人群如溪流般匯聚,眨眼之间,便足有二三百人。
  他们举著火把,骑著快马,宛若黑夜里的一条红河。
  向同一个方向匯去。
  ……
  张阿大终於摸黑离开了大营,毕竟,这个时候赶著向外逃的人不多,军营的岗哨也不算严密。
  临走时,他还牵了一匹马,眼前四周无人,便骑上马,向家的方向奔去。
  沿途所见所遇,简直便是人间炼狱。
  一整个屯子被屠戮乾净,尸体扑倒在地,空气中一股刺鼻的腥气。
  “这还是人间嘛?”
  难道自己不远万里来到北地,便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张阿大一颗心上躥下跳,紧咬牙关,才不至於从马上掉下来。
  必须儘快回到家中,见到自己的老婆孩子,確认他们的安全。
  “大阿鲁!”
  坍塌的废墟中,一个孩子跑了出来,有些惊喜地看著自己。
  “是大阿鲁,我们有救了。”
  “大阿鲁连草原的蛮族都打得过。”
  更多人从角落里冒出来,眼里挤满了泪水:“大阿鲁,救命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