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兽皮袋
  “咦,这是——”
  他刚刚垂首低语时,目光不经意扫在腰间悬掛的两个袋子上,双眼骤然一亮。
  在张家宅院时,他便想检查一下这少年身上都有些什么好东西,但因为意外频出,一直没来得及。
  两个袋子,其中一个是那自號“游天散人”的便宜师傅给前身留下的储物袋。
  而另外一个,姚寒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无法回想起这少年是如何得来的。
  这袋子外表淡褐、似是兽皮,一条红绳束在袋口,正面三道阳爻、反面三道阴爻,赫然便是易书中的乾卦与坤卦。
  看起来平平无奇,通体没有一丝灵力,似乎和寻常布袋没什么两样,但当姚寒神识扫过时,却感受到了一股阻隔之力。
  这样的发现令他一下子惊喜起来。
  以他结丹修士的眼光,这证明,这袋子要么是被人刻意下了禁制,要么就是一件古怪的法宝!
  姚寒心思急转,不再怨天尤人,分析起眼下的情况。
  那游天散人给的储物袋中应该没什么好东西,除了功法书简,便是用来拜其山门的身份玉牌,无需再看。
  但这另外一个袋子就不好说了,究竟是里面封著什么、还是另有说法,都是未知之数。
  反正被这崖梟擒到老巢,最后也是落得成为口粮的结局,还不如用仅剩的法力和神识、再赌一下!
  这袋子虽然能阻挠神识,但以刚才的试探、这股阻隔之力並没有那么强!
  值得一试!
  姚寒禁闭双眼,让心思冷静下来,集中精神、將几近枯竭的神识全部调动起来。
  半晌,秀目一睁,瞳中闪过一抹淡淡金光。
  “破!”
  他暗喝一声,虚无縹緲的神识之力化作无形锋锥,朝那兽皮袋子凛然刺去。
  姚寒的判断得到了印证,那古怪的封印並没有抵挡多久,神识进入袋中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竟置身於一片偌大洞天之中。
  这洞天空旷寂寥、无边无际,目之所及,儘是朦朦朧朧的灰色雾气,令人心生烦闷。
  在那雾气的正中央,一大片璀璨的晶光吸引了姚寒的注意。
  灵石!
  是灵石!
  他激动得差点没稳住神识。
  由不得多想,这道侵入袋中的神识支撑不了多久、隨时可能消散,他像是一条饿急眼的大鱼、一个猛子朝那堆灵石扎去。
  一勾一探,两块灵石便被握在手里,待这道神识返回脑海,飞在空中的姚寒看著掌心中隱隱发光的灵石,面上露出狂喜之色、甚至想放声大笑。
  哈哈,成了,道爷我成了!
  別看这只是两块普普通通的灵石,有了他们,此刻的他便有了一线生机!
  而且…好像还不是普通的灵石!
  姚寒定睛打量起来。
  这竟是两块优品!
  乾天修仙界中,灵石便是修士之间的硬通货,是与人交易时必不可少的东西,就和世俗中的钱幣一样。
  更重要的是,因为內里蕴含天地灵力,所以修士可以隨时汲取、用於补充法力。
  以內蕴灵力精纯与否划分,灵石只分两种,劣品与优品,若是用来交易,兑换比例大概是一比一百。
  现在有了这两块优品灵石,他终於可以补上体內法力的亏空,从这崖梟爪中逃出的机率一下子多了五成。
  事不宜迟,他手指紧紧攥住灵石,体內法诀运转起来——不是前世修行的魔功,而是这张青脑中的功法——
  隨著体內功法流转,一道道精纯的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匹练,顺著双臂匯入身体,以穴道为门、经络为路,补汲臟腑、滚落丹田。
  小腹之下仿佛有一团火焰熊熊燃烧,枯竭已久的经脉宛若久旱的土地,如饥似渴地鯨吞牛饮,將这一股股灵光转为本源法力。
  双眼再次睁开时,瞳中的金光前所未有地璀璨。
  他只用了半块,体內法力就已补充到了炼气一层所能达到的最高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的他本就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这就像往一只瓶中装水,瓶子就那么大,灌得再多、水也只会从瓶口流出去。
  总不能让他现在修炼突破,这不现实。不然怕是还没突破到二层,就突破到崖梟的肚子里去了。
  不过这一层法力已经足够了。
  姚寒冷笑一声,斜眼朝头顶这只崖梟望去。
  以它的身形判断…这只崖梟应该是二阶妖兽,以修士境界划分,差不多是炼气五六层的样子。
  相差四五层修为,寻常手段还真拿它没办法。
  但姚寒心中已有打算。
  他需要等一个时机。
  隨著崖梟的疾驰,脚下的景象始终在不断地变幻,姚寒默默观察著身边的一切,直到不远处出现了一条长河,他的双眼眯了起来。
  十余丈宽的长河在山谷中蜿蜒,漫天星光映照下,仿佛一条银色的绸缎。
  待崖梟飞至长河的正中心,姚寒面色一厉,浑身法力骤然沸腾!
  灵光环绕中,一把六尺长的黝黑骨鞭凭空出现在眼前,锋利的骨节之上黑气繚绕、令人望之生寒!
  这便是他从宗內逃出时唯一带走的东西,他的本命法器!
  蚀骨鞭!
  五层的法力差距,寻常法术確实奈何不了你。
  但结丹法宝又如何呢?
  哪怕这蚀骨鞭已破败不堪、不復从前,但就算只能发挥原本的一成威能,也能把你轰得渣都不剩!
  头顶的崖梟似是感受到了这股突然的灵力波动,忽然变得躁动不安,身躯不断在空中扭动,扯得姚寒左右摇晃,不知是不是要把他甩下来。
  “现在想把我丟下,晚了!”姚寒面色狰狞,刚恢復的法力不要命地朝鞭子倾泻而去:
  “死吧,你这畜牲!”
  骨鞭之上散发的黑光变得更加浓郁,凭空涨大了一倍有余,尖端垂落、又猛然上扬,携著呼啸的风声抡出一个半圆,恶狠狠地朝这崖梟的头部砸去!
  只听一声砰然巨响,崖梟连啼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头颅便化为血泥,漫天飘洒。
  姚寒的嘴角得意地上扬。
  他只觉得这一鞭说不出的畅快,满腔浊气一扫而空,这一日里积攒的所有愤懣,都从这声砰响中宣泄而出。
  在猩红的血雨中,他任由自己与那崖梟的残尸一道,落入滚滚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