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疯了吧!这才是毁堤淹田?!
  第33章 疯了吧!这才是毁堤淹田?!
  马寧远吧!
  “没错,就是马寧远!”
  “这人就是台精准到骨子里的官僚机器,眼里只有执行上头的指令,虽说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可人家好歹是一门心思靠著实干往上奔前程啊。”
  “之前那些深度解析的大佬不都说了吗,马寧远凭著这股狠劲和实干一路往上走,说不定將来真能入阁拜相。”
  “说起来,这说不定也是陈宇想借著这个角色告诉我们的道理一靠天靠地靠別人,都不如靠自己,唯有实打实的努力和打拼才最靠谱!”
  “想通了!我这就去申请加入马寧远吧,以后就以马知府为標杆,跟著他的路子学做事、谋前程!”
  “我就不信了,就凭马寧远这股劲头,难不成还能栽跟头?!”
  就在屏幕前的观眾们,还沉浸在严嵩人设彻底崩塌带来的震撼里没缓过神时,陈宇的指尖丝毫没停,行云流水般继续往下写著后续的剧情。
  严世蕃听著严嵩句句回护胡宗宪的话,心里的火气瞬间窜得更高,张口就甩出一句诛心的话。
  【胡宗宪这明摆著就是去討好裕王那帮人,给自己留好后路了,您老人家到现在还要护著他?】
  【这普天之下,除了你的亲儿子,谁都有退路可走。】
  敲下这行字的时候,陈宇的心里也泛起一阵难言的感慨。老话说得好,君以此兴,必以此亡,世间事大抵都是如此。
  严世蕃这辈子能平步青云、权倾一方,全靠他爹严嵩这个手握朝堂大权的阁老。
  可也恰恰是因为这层父子绑定的关係,满朝上下,谁都能给自己找好后路,哪怕是严党核心的骨干成员,真到了紧要关头,也能临阵倒戈,打著“弃暗投明”的旗號投奔裕王。
  唯独严世蕃,连半步退路都没有。
  只因他和严嵩本就是父子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嘉靖帝绝不可能容许严世蕃倒向裕王、给自己谋后路—一因为严世蕃的选择,就代表著严嵩的立场。
  要是严党成了裕王的人,清流本就站在裕王那边,满朝文武到头来全成了裕王的人,嘉靖帝要是能容得下这种局面出现,他这皇位能坐得稳四十年?恐怕早就落得个身死国灭,坟头的草都长到一人多高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严世蕃从生到死,都被死死钉在了严党的这艘船上,只能拼了命地跟裕王、跟清流党斗到底,但凡有半步退缩,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自己。
  真要是等裕王登基坐了皇位,严嵩年事已高,恐怕早就寿终正寢,可他严世蕃正值壮年,到时候裕王和清流党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和报復,全都会落在他头上,那日子绝对是生不如死。
  所以对严世蕃而言,唯一的活路,就是把党爭往死里做,把清流党的那些核心骨干全都除掉,让自己彻底握住朝堂的权柄。真到了那一步,就算裕王登基,也会有所忌惮,不得不靠著他来稳住朝局。
  这是严世蕃能走的,唯一的一条生路。
  也正是这短短一句话,把严世蕃平日里的偏执疯狂,甚至到了丧心病狂地步的所作所为,全都解释得明明白白。
  他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话说到这份上,严嵩也长长嘆了口气,心里何尝不明白自己儿子的难处和绝境。
  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能不能换个法子推行改稻为桑,別把事情做得这么剑拔弩张。就像胡宗宪之前说的,把步子放慢一点,缓个几年再做不行吗?非要这么急功近利,把事情做绝到不留半点余地?
  而这句话,也恰恰问到了无数观眾的心坎里。
  话音刚落,严世蕃就和旁边的罗龙文一唱一和,把背后的缘由说得明明白白。
  【要推行改稻为桑,那些稻田就必须落到江南的丝绸大户手里,必须集中在这些大商人大作坊的手中。】
  【只有把田地和產能集中起来,才能把丝绸上下游的成本狠狠压下去,才能把多出来的生丝,织成能卖出高价的上等丝绸。】
  【要是让老百姓自己拿著田改种桑树,那散出来的生丝,多半都会被各地的小作坊收走,这些小作坊织出来的丝绸,根本卖不上价钱,更別说换银子了。】
  【真到了那一步,去年国库的巨额亏空、今年朝廷的各项开支、还有织造局刚跟洋人谈成的五十万匹丝绸的大生意,就全泡汤了!到时候吕芳和司礼监绝不会担这个责任,所有的罪责,全都会落在內阁,落到期您严阁老的头上!】
  一番话说完,屏幕前的观眾们瞬间就把前因后果看通透了。
  可也正是这段剧情,直接引爆了《大明王朝》开播以来,最大的一场舆论爭议。
  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在眼下这种內忧外患的死局里,改稻为桑到底该怎么改,才是对的?
  是该照著胡宗宪说的,稳扎稳打、放慢步子慢慢推行,还是该按著严党的法子,强行把百姓的田地收归丝绸大户,靠著產业集中的优势,快速补上国库的巨大亏空?
  事到如今,难道还有別的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吗?
  就为了这个问题,无数观眾直接在弹幕和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有不少观眾站在黎民百姓的立场上,百分百认同胡宗宪的主张。
  “再怎么要改国策,也不能让老百姓没了田、没了饭吃吧?”
  “老话说无田则失民,失民则危国,胡宗宪这话,才是真正的安邦之道啊。
  “”
  “改稻为桑搞得这么急功近利、手段激进,迟早要闹出民变来!”
  可与此同时,也有大批观眾觉得,严党刚才说的话,句句都戳在了现实的痛点上,並非没有道理。
  “我承认,改稻为桑这么激进肯定会出乱子,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不推行改稻为桑,眼下的问题只会更严重?”
  “去年国库的亏空已经明明白白摆在那了,没有改稻为桑这笔银子,朝廷今年的坎都过不去,大明的財政危机只会越拖越致命。”
  “真要是大明財政彻底崩了,北边韃靼再起兵犯境,內忧外患一起爆发,那才是真的要亡国灭种!”
  “回头再看改稻为桑,无非是痛在当下一时,等熬过了这段阵痛,朝廷財政缓过来了,老百姓总能找到谋生的路子。”
  “是痛一时,还是痛一世,这笔帐总得算明白吧?我反倒觉得严党说的没毛病。”
  就这么两派观点,吵得沸沸扬扬,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密集度,直接衝到了开播以来从未有过的顶峰。
  不光是弹幕,《大明王朝》专属的评论区里,留言刷新的速度更是快得嚇人,短短一秒钟就能刷出几十页新评论。
  就连社交平台上之前掛著的那些相关热搜,除了刚爆出来的“严阁老塌房”之外,剩下的所有词条,全都被关於改稻为桑的爭论给挤了下去。
  没过多久,这场以陈宇直播间为核心的爭论,就像病毒式蔓延一般,席捲了整个龙国的网际网路。
  各大论坛、社区、社交平台,哪怕是很多从来不看《创作者大赛》这档节目的网友,在刷到別人整理的改稻为桑剧情和核心矛盾后,也都忍不住下场,加入了这场大討论。
  更夸张的是,这场爭论早就超出了普通网友的范围。不少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也都纷纷下场发声,拿著《大明王朝》剧情里给出的各项数据,结合自己的专业知识,分析爭论到底哪种推行方式才更合理。
  甚至有计算机专业的专家,连夜加急做了一套“改稻为桑数据模型”,专门用来模擬不同推行方式下,最终会出现的各种结果。
  京城,一间庄严肃穆的办公室里。
  一位气度沉稳、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瀏览著网页,目光忽然被全网刷屏的改稻为桑话题吸引住了。
  看清这个话题的核心矛盾时,他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改稻为桑?”
  “身处这样的两难死局,到底该採取什么样的应对方式?”
  “有点意思,真是有点意思。”
  “说不定,这个案例完全可以拿来当今年公考的一道申论题目。”
  念头刚起,他心里又琢磨起了另一件事。
  “现在上面不少领导,对体制內不少人的工作作风和態度很不满意,一再强调要加强思想教育和作风建设。”
  “通过观摩影视作品,引导大家反思学习、提升认知,也是领导们提过的一个方向。”
  “只是之前那些传统的宣传影片,已经跟不上现在的需求了,上面也一直在琢磨,要不要拍一部新的、有深度的宣传影视剧。”
  “这部《大明王朝》的立意和深度,倒是完全够格啊。”
  “只是————”
  中年男人眉头微蹙,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部剧的尺度,未免太大了些,把朝堂的阴暗面扒得太透了。”
  “到目前为止,出场的角色里,几乎没有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也就胡宗宪这个角色,行事还算有底线、有担当,可也不知道这个人设能维持几幕剧情。”
  “要是这个剧本后面,能出一个真正立得住的正面角色,那就完美了。”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做了决定:“先把这个片子放进备选名单里,后续再接著观察看看吧。”
  而另一边,陈宇的屏幕上,第十幕的剧情还在层层递进、不断推进。
  严党为了把改稻为桑的责任甩出去,半点不想沾这个烫手山芋,便合计著让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趁著嘉靖帝去裕王府看刚出生的皇孙时,把胡宗宪上奏诉苦的奏摺,呈给嘉靖帝看。
  他们打的算盘很精:只要嘉靖帝当著裕王的面,亲口定下了改稻为桑的调子,裕王绝对不敢有半分违逆。到时候,嘉靖帝说浙江的事该怎么办,浙江就得怎么办,清流党就算有万般不愿意,也绝不敢再从中作梗一不然就是公然抗旨,跟嘉靖帝作对,那下场只会惨不忍睹。
  更妙的是,严党从头到尾都没向嘉靖帝提过任何具体的建议,將来就算浙江真的因为改稻为桑逼得百姓造反,也没人能拿这件事来攻訐他们。
  至於有人敢借著这件事指责嘉靖帝?之前钦天监的周云逸,就因为说了几句实话被活活打死,还有谁敢不要命,去触嘉靖帝的霉头?
  可嘉靖帝的权谋段位,显然比严党算计的还要高出好几个层级。
  他拿到奏摺,连看都没看一眼。
  心里门儿清:我今天是来看皇孙的,这么大喜的日子,哪有看奏摺、处理烦心事的道理?
  他直接原封不动地把奏摺退回了內阁,让严嵩、严世蕃他们自己去商议处理。
  这一手玩得更是滴水不漏:我连奏摺都没看过,浙江改稻为桑闹出什么事,我一概不知。饿死人了?百姓造反了?我完全不知情啊!我向来是圣明君主,要是我真知道会出这种事,怎么可能坐视不理?真出了问题,那全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是那群酒囊饭袋的错,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嘉靖帝这手太极推手,可以说是玩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帝王权术更是被他拿捏得炉火纯青。
  严党想借著我来当挡箭牌、甩黑锅?嘉靖帝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下国库亏空还得靠著严党去推行改稻为桑来填补,人暂时不能动,但该敲打的敲打,一点都不能少。
  之前金殿的廷议结束后,为了敲打咄咄逼人的清流党,也为了彰显自己对严党的信任和器重,嘉靖帝特意留了严嵩父子一起吃了元宵。
  可这一次,嘉靖帝却突然开口,说要留在裕王府里吃一顿饭。
  要知道,嘉靖帝沉迷修道多年,最是迷信这些命理说法,坚信天子和储君,都是真龙命格,自古便有“两龙不相见”的说法,所以平日里极少召见裕王,父子俩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若不是这次皇孙出生,他根本不会踏足裕王府半步。
  可现在,他却破天荒地要留在裕王府用膳,这其中释放的信號,对严党的敲打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这段剧情里的勾心斗角、权谋算计,全都是绵里藏针,不带半分烟火气,却处处都是杀机。嘉靖帝、严嵩各自出招,每一步都藏著极深的算计,权谋段位高得让人瞠目结舌。比起之前马寧远、戚继光在浙江总督衙门里的那场交锋,这里的博弈,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个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