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河南道急报!第一波蝗灾来袭!
  李承乾一把扯开火漆,抽出里面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密报。
  只看了一眼,这位刚刚在朝堂上確立了威信的监国太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握著奏报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著,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烫手的火炭。
  “皇兄,灾情有多严重?”青雀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声问道。
  李承乾声音嘶哑,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河南道滑州、汴州等十几个州县,一夜之间爆发了铺天盖地的小规模蝗灾!”
  “数十万亩刚抽穗的冬麦被啃食殆尽!”
  “飢饿的百姓陷入恐慌,已经衝垮了当地的几处官府,甚至抢了县衙的粮库!”
  “如今,已有上万流民开始拖家带口,向西面的洛阳和关中流窜!”
  这几句话犹如几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书房內所有人的头顶。
  小狄仁杰脸色煞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旱之后必有大蝗,这个道理古人都懂。
  但谁也没想到,这场被视为“天罚”的灾难,竟然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毫无徵兆!
  “完了……前线十万大军刚走,若是后方粮仓不保,百姓譁变,大唐的根基就彻底毁了!”
  李承乾双手痛苦地抓著头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一道平静却犹如洪钟般的声音在书房內响起。
  林秋没有去管那份奏报,而是大步走到西山墙边那幅巨大临摹而出的大唐疆域图前,“唰”的一声將其拉开。
  他指著地图上河南道滑州的位置,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林秋,这都火烧眉毛了……”青雀急得直跺脚。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林秋冷冷地扫了眾人一眼,转头看向地图,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从东向西的弧线。
  “殿下,青雀,你们来看。”
  “蝗虫的迁徙不是漫无目的的,它们是顺风而动。”
  “如今正值春末夏初,中原大地上刮的是强劲的东南风!”
  林秋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洛阳的位置,隨后又缓缓移向长安:“这股从河南道升起的蝗云,接下来必定会沿著黄河水系和东南风,一路向西席捲!”
  “下一站就是洛阳。”
  “而如果风向不变,再过半个月,这遮天蔽日的虫害,就会跨过潼关,直逼咱们关中长安的腹地!”
  半个月!
  这个冰冷而残酷的倒计时,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狠狠地浇在李承乾和眾人的头上。
  原本大家都以为,根据跳蝻的生长周期。
  至少还有一两个月的缓衝时间去准备家禽和抗灾物资。
  但现实却给了他们狠狠一记耳光!
  留给大唐中枢反应的时间,可能只剩下短短的十五天!
  “只有半个月了……”
  李承乾看著地图,脑海中疯狂权衡著局势。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隨后猛地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恐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帝王决绝!
  “父皇將大唐交给孤,孤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这天下乱了!”
  李承乾一把推开案几,拔出腰间的宝剑,狠狠地劈在桌角上,“传孤的监国急令!”
  他没有去召集三省六部那些世家老臣来廷议。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为了家族利益,这个时候绝对会扯皮推諉,甚至故意拖延时间看他的笑话。
  “第一道令!”
  李承乾目光如电,对著近期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太监道:“即刻飞鸽传书河南道及洛阳沿线所有州县官员!“
  “命他们就地组织流民,安抚百姓,绝不可让流民大潮大规模流窜入关中!“
  “否则沿途引发踩踏和瘟疫,大唐必乱!有敢擅离职守者,杀无赦!”
  “第二道令!”
  “户部即刻调拨太极宫和东宫內帑所有的存粮,不必请示,全部装车,日夜兼程运往受灾州县,开仓放賑,稳定民心!”
  “第三道令!”
  李承乾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百骑司统领,眼神中透出凛冽的杀机:“百骑司全员出动,接管长安十二门和东西两市!“
  “从今日起,凡有敢借天灾暗中囤积居奇、恶意抬高粮价的奸商和世家米铺,不必审问,按大唐谋逆律法,就地正法!“
  “所有財產粮食,全部查抄充公!”
  这三道没有任何迴旋余地的铁血急令,彰显了这位年轻太子在危机面前真正的储君手腕。
  然而,哪怕李承乾的应对再果决。
  灾难带来的连锁反应,依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蔓延。
  仅仅半日之后。
  河南道蝗灾爆发、数十万亩冬麦颗粒无收的噩耗,便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传遍了整个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繁华太平的长安城,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恐慌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虽然李承乾下达了严令,但那些嗅觉敏锐的世家门阀和巨贾们,依然在暗中疯狂行动。
  长安城內大大小小的粮店门口,排起了长达数里的长龙。
  百姓们挥舞著铜钱,哭喊著想要买些救命的粮食。
  但就在短短一日之內,米价竟然犹如脱韁的野马,一日三涨,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那些在街头巷尾犹如毒蛇般悄然蔓延的流言。
  “听说了吗?这是蝗神发怒了!”
  “定是太子殿下前些日子推行什么实学,打压圣人教化的世家,甚至在西山搞那些奇技淫巧,这才触怒了上苍,降下这等灭世的天罚!”
  “老天爷要惩罚大唐了啊!咱们老百姓怎么活啊!”
  流言如刀,杀人不见血。
  东宫內。
  李承乾坐在书房里,听著百骑司统领匯报著城內翻了十倍的粮价和那些恶毒的谣言。
  这位监国太子死死咬著牙,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鲜血滴落在奏摺上。
  李承乾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父皇面对的各种压力!
  这种仿佛要將人压碎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政治与天灾双重压力下,李承乾感觉自己都快要崩溃了!
  也不知父皇是如何捱下来的!
  而在另一边。
  林秋没有去理会朝堂上那些世家老狐狸的弹劾,也没有去管长安城內的恐慌。
  林秋带著小狄仁杰和苏定方,直接登上了西山最高的那座水泥瞭望塔。
  初夏的风带著一丝燥热吹过林秋的衣角。
  林秋扶著栏杆,俯瞰著下方。
  从塔顶望下去,西山外围那广阔无垠的农田、水库边,以及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后山坡上……
  密密麻麻、犹如白色浪潮一般!
  那是几十万只被西山流民精心饲养、经过疫苗防疫,如今已经羽翼丰满、彻底长成的鸭子和芦花鸡!
  它们正成群结队地在草丛里、水沟边悠閒地寻找著虫子,偶尔发出一两声响亮的叫声。
  这是林秋当初准备了数月,本来打算当做肉食……
  没想到却无心插柳,如今成了专门用来对抗这场天灾的终极生物兵器!
  “天罚?蝗神?”
  林秋看著那些膘肥体壮的家禽,再抬头望向东方那已经隱隱透出一丝黄褐色阴霾的天空。
  嘴角微微冷笑,“不过区区蝗灾罢了,老子偏要让大唐的鸡鸭,把你们这所谓的『蝗神』,吃个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