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家族夜宴
  李桂花强撑著身体,靠近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
  肋排就算了,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有钱人爱用这玩意燉骨头汤?
  多吃点肉不好吗?
  眼光往下一看,陈默像是献宝一样掂出来糖。
  嗯?
  李桂花一愣。
  白糖,这是白糖!
  而且是足足五斤白糖。
  她用力扶住桌子,扭过头:“老二,这都是你们厂发的?”
  “那可不咋滴!”陈默活动一下肩膀,抱著二三十斤东西走这么远,他早觉得肩头酸疼。
  “老二,你老实说!厂里咋可能发这么多东西?”李桂花没有看陈默,她自顾自翻动礼品,礼品下面还有两瓶酒。
  北大仓特供!
  寻常有钱都买不到的玩意。
  饶是陈父也来了兴致,他站起身,同样看向陈默。
  陈默脸上带笑:“妈,我又不是大哥,你就放心好了!”
  “一份是我自己的,另外一份是厂长秘书送的,我现在是技术员了。”
  李桂花半信半疑鬆开手,她是眼睁睁看著老大一步一步墮落下去的,这个老二她素来放心。
  只是,从昨天开始,这老二就有些不对,像是变了个人,可千万不能让他走了老大的老路。
  “妈,我做饭了。”
  “陈芬,你吃红烧肉还是红烧排骨?”陈默看向陈芬。
  “二哥,我想吃糖!”陈芬的目光都不捨得从糖上挪开。
  “那就吃!”陈默伸手就去抓糖袋子。
  “啪!”
  忽然,李桂花在陈默手背上拍了一下:“吃什么吃?小孩吃糖牙上长虫子。”
  “今儿不做饭,元宵节,去你小叔家一起吃。”
  “带两斤白糖过去,你大爷家也会去。”
  听到李桂花的话,陈芬瞬间露出几分不情愿:“妈,我不想去小叔家!”
  陈默没有开口,他和陈芬的想法一样。
  李桂花一瞪眼:“去,都得去,年年都去,为啥今年不去?”
  “谁家孩子,这么没礼数?”
  陈芬委屈巴巴低著头:“我就是不想去嘛!”
  李桂花声音缓了些,她摸著陈芬头髮:“咱们得去看看爷爷奶奶,不去的话,太没有礼貌了。”
  “咱们早点去,趁早回来。”
  “老三听话,明儿让老二给你做红烧肉吃。”
  陈芬点点头,可还是委屈巴巴的表情。
  “老二,你等啥呢?咋还不换衣服?”李桂花转过头,猛地提高声音:“还是你要穿工服去?”
  “换,现在就换!”陈默忙不迭回答。
  同时,他从口袋里摸出两瓶肝泰乐,放在桌子上:“妈,中药早上就吃完了,你先试试这个药。”
  “说是最能治你这个病!”
  “这啥?”李桂花仔细看向药瓶:“西药啊?西药伤身,你们都不懂,要吃中药,拦路宽,治的多。”
  “这两瓶多少钱?”
  “五块!”陈默头也不抬说道。
  “你个败家子!五块,你知道五块能买多少大米不?”李桂花瞬间就著急。
  “反正我买了,不按时吃完过了期,那就浪费了五块。妈,你自己看!”
  陈默说完,一溜烟奔上隔层。
  他故意报高价格,李桂花心疼钱,无论如何都会吃完。
  至於去小叔家,他也是打心眼里不想去。
  陈父兄弟三个,加姐妹是五个。
  大爷继承了爷爷的职位,目前在供电所任职,吃著商品粮,衣食无忧惯了。
  老三,也就是小叔,最是得宠,他守著爷爷奶奶,有老两口的退休金贴补家用,日子也过得不错。
  就是可怜陈父,不上不下,既不受宠,也没有继承爷爷事业的可能。
  反而在高丽伤了腿,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
  见了面,少不得要被反覆说教。
  不过没办法,闔家欢乐,不去就是不孝。
  这个时代不孝的名声太重,若有人小题大做,轻易就能毁了一个人。
  人言可畏!
  换好衣服,陈默下了楼。
  陈刚早早出现在院子里,他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衣服更是没有褶子。
  手上还带著一块手錶。
  看到陈默下楼,他立马出声:“妈,老二下来了,咱走吧!”
  李桂花已经吃过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昨晚和今早没有喝中药,反而整个人还轻鬆了些,就连腹部的疼痛都有舒缓。
  “老二,看著你爸,拿著糖。”
  “陈芬,过来。”李桂花唤来陈芬,將陈芬的手攥在自己手中,隨后打开门。
  陈默抢著向前两步:“陈芬,你看著爸。”
  “妈,我背你过去!”
  到小叔家有二十多分钟路程,这路对李桂花太远了,肝病折磨得她很久吃不好饭。
  “去去去,我走得动!”李桂花推了推陈默:“不走太快就行!”
  三十多分钟。
  陈默看到小叔家亮著的灯,他扶著李桂花。
  前半段路李桂花还自己能走,后半段即便是走走停停,她也有些撑不住。
  “老二来了!”小叔家一直敞著门,看到陈默几人,守在门口的小姑出声。
  “小姑,元宵节快乐!”陈芬脆生生叫了一声。
  “元宵节快乐!”小姑捏了捏陈芬的脸:“进屋,菜都快凉了。”
  陈默在脸上挤出笑,扶著李桂花走进房间,房间里已经有十来个人。
  “爷爷奶奶,大爷,大娘,小叔,婶婶,元宵节快乐!”陈芬开口。
  爷爷奶奶笑的皱纹都被抚平:“陈芬真乖,坐坐,老二你也坐。”
  “咳!”进了屋,李桂花就强提精神:“大哥、爸,陈默厂里发了点糖,我给你们捎来些,留著用。”
  大爷紧挨著爷爷坐,国字脸,一脸严肃,他瞥了眼李桂花手中的白糖:“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你们留著吃就行。”
  “啊,大哥不要啊,那就都给我留下来吧,正好我们那哥俩爱吃糖。”老三媳妇开口接过这一茬,连带著李桂花手中的白糖。
  大爷嘴半张著,一时没法开口。
  红糖不稀罕,可白糖就不一样,这可是硬通货。
  谁想到,老三媳妇能这个样子!
  他脸色一变,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所以,他转过头看著陈父:“老二,你就不能找个正经的营生,还有你这几个孩子也老大不小了,瞎混著算什么样子?”
  “老大几岁了,有对象了没?”
  “还有老二,每天都在机械厂混著能有什么出息?两三年了,咋还是个二级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