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此刻...正是修行时!
  噩梦结束了。
  他大可以一睡不起,大可以像普通九岁孩子一样,每天上课、吃饭、睡觉,不必在修炼中榨乾每一丝力气,不必在寂静的深夜独自坐在床边。
  他可以放下那桿枪,放下那个叫“復兴斗龙一族”的责任。
  反正斗龙世界已经毁灭了,反正那些神王龙和星龙只剩下残魂,反正这个世界没有人在等他。
  他只是一个孤儿,没有任何人对他寄予厚望。
  没有人要求他变强。
  没有人强迫他战斗。
  他可以停下来。
  可是——
  这样就对了吗?
  钟神秀望著月光,金色竖瞳中没有迷茫,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深沉的、安静的审视。
  他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是问对错,而是问本心。
  九年的廝杀,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力量本身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你为什么要变强。
  当初在斗龙世界,他没有选择。
  每一次进入梦境,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死亡,都是被迫的。
  那是试炼,是筛选,是命运强加在他身上的枷锁。
  但现在,枷锁解开了。
  如果他选择停下,没有任何人会责怪他。
  如果他选择放弃,没有任何人会逼迫他。
  可是——
  他想起龙源界那片荒凉的大地,暗红的天空,破败的祭坛,还有那颗即將熄灭的水晶。
  他想起星空空间中那十六尊沉默的雕像,东日王龙、洛海神龙、霸王神龙、天山王龙,还有十二星龙。祂们曾经守护一个世界,战斗到最后一刻,然后陷入漫长的沉睡,將希望寄托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异界灵魂身上。
  他想起自己在觉醒时说过的那句话:
  “復兴斗龙一族。那就復兴吧。”
  那不是被迫的承诺,不是枷锁,不是命运。
  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每个人都有彷徨的时候,彷徨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彷徨中不做抉择。
  因为一旦有了抉择,就不会再彷徨,就会按照既定的方向去行事。
  钟神秀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低下头,看著自己摊开的双手。
  这双手掰断过王浩的手指,扇肿过林轩的脸,一拳將谢邂轰飞。
  它们在斗龙世界中撕裂过无数敌人的喉咙,也曾在死亡来临时无力地垂下。
  这不是一双普通九岁孩子的手。
  但这是他自己的手。
  他选择了用这双手去战斗。
  他选择了承担那个沉重的责任。
  他选择了踏上那条註定孤独、註定艰难、註定与整个世界为敌的道路。
  既然如此——
  夜风拂过窗欞,月光如水银泻地。
  钟神秀从床边站起,走到阳台边,推开了半掩的窗。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千里龙骸沉旧土,九年魂梦赴天涯。
  枪挑星河星已碎,血染鳞甲鳞未痂。
  今宵风露莫相问,此刻——
  他转身,坐回床上,盘腿,闭目。
  丹田处,金色的龙源核心缓缓旋转,如同亘古不灭的星辰。
  万象龙源诀运转。
  天地元气如涓流匯海,穿过皮肤、血肉、骨骼,被龙源核心贪婪地吞噬、提纯、转化,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能量,淬炼血脉,打磨肉身。
  魂力漩涡缓缓壮大,十七级的壁垒在持续冲刷下逐渐鬆动。
  此刻...正是修行时!
  ......
  次日下课,钟神秀找上了舞长空。
  这是开学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找老师。
  舞长空刚刚走出教师办公室,天蓝色的短髮在走廊的阳光下泛著微光,白色风衣的下摆隨著脚步轻轻摆动。
  “舞老师。”
  钟神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不高不低。
  舞长空停下脚步,转身。
  金色的竖瞳对上天蓝色的眼眸。
  一冷一冷,同样的寡言,同样的拒人千里,竟生出几分奇异的默契。
  “什么事?”舞长空问。
  “学院內部是否有能够提供给学生进行自製魂导器的工作室?”
  钟神秀开门见山,“我想租一间。”
  舞长空愣了愣。
  他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道。
  自从来到东海学院,他只关心一件事:怎么把学生教好。课程、训练、实战、魂力运转技巧——这些他如数家珍,倒背如流。但学生工作室在哪儿,怎么申请,费用多少,他一概不知。
  於是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著。
  沉默。
  更深的沉默。
  走廊里有其他学生经过,看到这一幕,脚步下意识地放轻。
  舞长空老师本就生人勿近,钟神秀那双金色竖瞳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方圆十米之內仿佛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冰霜。
  没有人敢靠近。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舞长空罕见地感到了一丝……尷尬。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相关信息。
  但挖掘了五秒钟,一无所获。
  “咳。”他轻咳一声,“你等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通讯魂导器,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钟神秀安静地站著,没有催促,也没有东张西望。他的站姿很直,肩膀舒展,双手自然下垂,却给人一种隨时可以握枪战斗的感觉。
  舞长空瞥了他一眼。
  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沉稳,也不是那些故作成熟的少年刻意模仿的深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这种清晰,很多成年人都没有。
  三十秒后,舞长空收起通讯魂导器。
  “教务处有学生工作室的申请流程。”
  他说,“龙恆旭主任负责这件事。你可以去找他。”
  “好。”钟神秀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
  舞长空叫住他。
  钟神秀停下脚步,回头。
  舞长空看著他,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眸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好好的,你怎么会想去自製魂导器?”
  他的意思很简单。
  钟神秀的天赋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
  光明王龙武魂,十七级魂力,战斗意识远超同龄人,身体素质也强得离谱。
  这样的苗子,在整个东海地区都属於凤毛麟角。
  只要有名师引导,有合適的资源倾斜,成长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三年达到三环、六年衝击五环,考入传灵塔总部或者史莱克学院,都不是不可能。
  这样的天才,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修炼上。
  魂导器製作虽然也是一门技艺,但那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去钻研,而且对魂师本身的战斗力提升有限。
  舞长空不明白。
  钟神秀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舞长空的意思。这位冷麵老师虽然从不说什么温情的话,但那一句“你怎么会想去”背后,其实是关心。
  是怕他走弯路。
  是怕他浪费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