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辞呈都备好了
藏经阁高层比下面安静许多。
檀木书架一排接一排，玉简悬在禁光里，旧纸气息混著镇尘香，窗欞外有云影慢慢爬过。
墨承岳坐到值守案后，刚把玉牌嵌进阵槽，桌面便浮出一行细小灵文。
当值者墨承岳，阅览权限暂开。
他看著那行字，眉头微动。
林晚晴探头看了一眼。
“师兄，你权限升了。”
墨承岳道：“升权限一般代表责任加码。”
林晚晴道：“师兄怎么什么都能想到活上？”
墨承岳拿起太阴敛息篇。
“因为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就是能干的人会被继续安排。”
林晚晴若有所思。
“师兄这话，我能记吗？”
墨承岳立刻抬眼。
“不准。”
林晚晴乖巧点头。
“那我记在心里。”
墨承岳拆开玉简封印。
“心里也少记。”
日子便在书页翻动与阵灯明灭之间滑过去。
清泉峰的桃花落进溪里，又被秋雨衝到下游。
藏经阁窗外的蝉声换成了檐下雪水，值守案旁的茶盏换过许多回，墨承岳的袖口也从旧青换成了深墨。
林晚晴抱著新册上楼时，常看见他伏案推演阵图。
她放轻步子。
“师兄，又在看灵枢百脉录？”
墨承岳没有抬头。
“这卷讲经络暗窍，能帮我补神魂伤。”
林晚晴把茶放到案角。
“太阴敛息篇呢？”
墨承岳道：“藏气藏意，遇上老怪物时少被盯一眼。”
林晚晴眨眼。
“还有折光遁影诀。”
墨承岳终於抬头。
“这个更实用。”
林晚晴笑问：“逃跑？”
墨承岳纠正。
“战略转移。”
林晚晴把笑憋回去。
“师兄放心，我不外传。”
墨承岳盯著她。
“你上次也这么说。”
林晚晴委屈地抱住册子。
“我真没外传，是藏经阁师姐们自己猜的。”
墨承岳道：“她们猜到什么程度？”
林晚晴眼神飘向窗外。
“只猜到冰魄峰，清泉峰，紫竹峰，孔雀族。”
墨承岳捏著玉简，半晌没说话。
林晚晴小声补救。
“她们还夸师兄稳重。”
墨承岳笑了一下。
“稳重到需要四方看守？”
林晚晴把茶推近。
“师兄喝茶。”
墨承岳端起杯子。
“你转移得生硬。”
林晚晴甜甜道：“但有效。”
修炼並未让墨承岳变得清閒。
太阴敛息篇入门后，他能把自身气机收得更深，藏经阁几名长老路过时，偶尔要停步看他两眼。
灵枢百脉录被他拆成疗伤法门，配合阴阳德合经运行，经脉旧裂渐渐补合。
折光遁影诀最难。
他试过在书架之间移步，结果撞歪了半架杂记。
林晚晴抱著扫帚站在旁边。
“师兄，你刚才是练遁法吗？”
墨承岳从书堆里爬出来，发冠歪了半寸。
“不，我在测试书架稳定性。”
林晚晴看向倒了一地的游记。
“结论呢？”
墨承岳拍了拍袖子。
“稳定性不足，建议宗门拨款加固。”
林晚晴忍笑忍得肩头轻抖。
“陈长老会让你写赔偿单。”
墨承岳沉默。
“那就当我没测试过。”
楼梯口传来咳声。
藏经阁陈长老拄著乌木杖走上来，白眉垂到眼角，身上旧袍洗得发白。
“墨小子。”
墨承岳立刻拱手。
“陈长老。”
陈长老看了看地上的书。
“练功？”
墨承岳道：“整理典籍时略有失误。”
陈长老哼了一声。
“你整理得挺有衝击。”
林晚晴低头，嘴角压不住。
陈长老抬杖点了点案桌。
“这一阵你在上层看了不少东西。”
墨承岳道：“多谢陈长老照拂。”
陈长老道：“別谢我，是晏峰主拿酒来换的。”
墨承岳表情麻了。
“师尊到底囤了多少酒债？”
陈长老摸著鬍鬚。
“你想知道？”
墨承岳立刻道：“弟子不想。”
陈长老满意地点头。
“聪明。”
林晚晴小声道：“陈长老，师兄最近修为稳了不少。”
陈长老瞥她。
“你倒替他说话。”
林晚晴抱紧扫帚。
“师兄值守也勤快。”
墨承岳感动地看向她。
林晚晴补了一句。
“除了偶尔撞书架。”
墨承岳收回感动。
陈长老把一枚新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外务堂送来的凡尘任务集，晏峰主让你空了看看。”
墨承岳没接。
“陈长老，藏经阁值守不是清閒岗吗？”
陈长老斜他。
“谁告诉你的？”
墨承岳道：“入门时，大家都这么说。”
陈长老笑了笑。
“大家还说合欢宗人人风流，你信吗？”
墨承岳看了看自己。
“弟子现在不敢乱信。”
陈长老道：“晏峰主说，你在阁里闷太久，该出去沾点人间烟火。”
墨承岳警惕起来。
“人间烟火后面，通常接著麻烦。”
林晚晴好奇问：“师兄不想去凡尘？”
墨承岳道：“凡尘好，饭菜香，客栈软，唯一问题是会死人。”
陈长老道：“修士不见凡尘，修个木头。”
墨承岳嘆气。
“木头长得久。”
陈长老用杖尖点了点玉简。
“自己看。”
墨承岳只好探入神识。
片刻后，他抬头。
“青山县嫁衣煞，临江府失踪案，白鹿镇书院梦魘，红枫渡妖船传闻。”
林晚晴听得眼睛发亮。
“听起来都好有故事。”
墨承岳看她。
“故事的意思是別人倒霉。”
林晚晴缩了缩脖子。
“那师兄准备接哪个？”
墨承岳把玉简推回去。
“我准备继续值守。”
陈长老摸鬍鬚的手停住。
“你確定？”
墨承岳点头。
“藏经阁需要我。”
陈长老看向林晚晴。
“需要吗？”
林晚晴纠结片刻。
“需要是需要，可师兄最近把上层残篇都补了批註，阵法维护也重新校过，许多事已经顺了。”
墨承岳看著她。
“林师妹，你这是拆台。”
林晚晴小声道：“我在说事实。”
墨承岳痛心疾首。
“事实又来了。”
陈长老把一张薄纸推到他面前。
“既然如此，写辞呈吧。”
墨承岳低头看那张纸。
纸上连开头都替他擬好了。
弟子墨承岳，因修行所需，请辞藏经阁值守。
墨承岳抬眼。
“陈长老，您这是早有准备。”
陈长老道：“晏峰主送来的。”
墨承岳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去。
“师尊连我的退路都写好了。”
林晚晴凑过来看，语气轻快。
“师兄，字跡还是晏峰主亲笔。”
墨承岳看著那行懒散漂亮的字，心情复杂。
“她老人家写这个，比批我功课勤快。”
陈长老把笔递给他。
“签吧。”
墨承岳握著笔没动。
林晚晴轻声问：“师兄捨不得藏经阁？”
墨承岳看向窗边书架。
那里有他补过的阵纹，有他藏起来的半包茶叶，有他看困时刻在桌底的小小划痕。
“倒也不是捨不得。”
檀木书架一排接一排，玉简悬在禁光里，旧纸气息混著镇尘香，窗欞外有云影慢慢爬过。
墨承岳坐到值守案后，刚把玉牌嵌进阵槽，桌面便浮出一行细小灵文。
当值者墨承岳，阅览权限暂开。
他看著那行字，眉头微动。
林晚晴探头看了一眼。
“师兄，你权限升了。”
墨承岳道：“升权限一般代表责任加码。”
林晚晴道：“师兄怎么什么都能想到活上？”
墨承岳拿起太阴敛息篇。
“因为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就是能干的人会被继续安排。”
林晚晴若有所思。
“师兄这话，我能记吗？”
墨承岳立刻抬眼。
“不准。”
林晚晴乖巧点头。
“那我记在心里。”
墨承岳拆开玉简封印。
“心里也少记。”
日子便在书页翻动与阵灯明灭之间滑过去。
清泉峰的桃花落进溪里，又被秋雨衝到下游。
藏经阁窗外的蝉声换成了檐下雪水，值守案旁的茶盏换过许多回，墨承岳的袖口也从旧青换成了深墨。
林晚晴抱著新册上楼时，常看见他伏案推演阵图。
她放轻步子。
“师兄，又在看灵枢百脉录？”
墨承岳没有抬头。
“这卷讲经络暗窍，能帮我补神魂伤。”
林晚晴把茶放到案角。
“太阴敛息篇呢？”
墨承岳道：“藏气藏意，遇上老怪物时少被盯一眼。”
林晚晴眨眼。
“还有折光遁影诀。”
墨承岳终於抬头。
“这个更实用。”
林晚晴笑问：“逃跑？”
墨承岳纠正。
“战略转移。”
林晚晴把笑憋回去。
“师兄放心，我不外传。”
墨承岳盯著她。
“你上次也这么说。”
林晚晴委屈地抱住册子。
“我真没外传，是藏经阁师姐们自己猜的。”
墨承岳道：“她们猜到什么程度？”
林晚晴眼神飘向窗外。
“只猜到冰魄峰，清泉峰，紫竹峰，孔雀族。”
墨承岳捏著玉简，半晌没说话。
林晚晴小声补救。
“她们还夸师兄稳重。”
墨承岳笑了一下。
“稳重到需要四方看守？”
林晚晴把茶推近。
“师兄喝茶。”
墨承岳端起杯子。
“你转移得生硬。”
林晚晴甜甜道：“但有效。”
修炼並未让墨承岳变得清閒。
太阴敛息篇入门后，他能把自身气机收得更深，藏经阁几名长老路过时，偶尔要停步看他两眼。
灵枢百脉录被他拆成疗伤法门，配合阴阳德合经运行，经脉旧裂渐渐补合。
折光遁影诀最难。
他试过在书架之间移步，结果撞歪了半架杂记。
林晚晴抱著扫帚站在旁边。
“师兄，你刚才是练遁法吗？”
墨承岳从书堆里爬出来，发冠歪了半寸。
“不，我在测试书架稳定性。”
林晚晴看向倒了一地的游记。
“结论呢？”
墨承岳拍了拍袖子。
“稳定性不足，建议宗门拨款加固。”
林晚晴忍笑忍得肩头轻抖。
“陈长老会让你写赔偿单。”
墨承岳沉默。
“那就当我没测试过。”
楼梯口传来咳声。
藏经阁陈长老拄著乌木杖走上来，白眉垂到眼角，身上旧袍洗得发白。
“墨小子。”
墨承岳立刻拱手。
“陈长老。”
陈长老看了看地上的书。
“练功？”
墨承岳道：“整理典籍时略有失误。”
陈长老哼了一声。
“你整理得挺有衝击。”
林晚晴低头，嘴角压不住。
陈长老抬杖点了点案桌。
“这一阵你在上层看了不少东西。”
墨承岳道：“多谢陈长老照拂。”
陈长老道：“別谢我，是晏峰主拿酒来换的。”
墨承岳表情麻了。
“师尊到底囤了多少酒债？”
陈长老摸著鬍鬚。
“你想知道？”
墨承岳立刻道：“弟子不想。”
陈长老满意地点头。
“聪明。”
林晚晴小声道：“陈长老，师兄最近修为稳了不少。”
陈长老瞥她。
“你倒替他说话。”
林晚晴抱紧扫帚。
“师兄值守也勤快。”
墨承岳感动地看向她。
林晚晴补了一句。
“除了偶尔撞书架。”
墨承岳收回感动。
陈长老把一枚新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外务堂送来的凡尘任务集，晏峰主让你空了看看。”
墨承岳没接。
“陈长老，藏经阁值守不是清閒岗吗？”
陈长老斜他。
“谁告诉你的？”
墨承岳道：“入门时，大家都这么说。”
陈长老笑了笑。
“大家还说合欢宗人人风流，你信吗？”
墨承岳看了看自己。
“弟子现在不敢乱信。”
陈长老道：“晏峰主说，你在阁里闷太久，该出去沾点人间烟火。”
墨承岳警惕起来。
“人间烟火后面，通常接著麻烦。”
林晚晴好奇问：“师兄不想去凡尘？”
墨承岳道：“凡尘好，饭菜香，客栈软，唯一问题是会死人。”
陈长老道：“修士不见凡尘，修个木头。”
墨承岳嘆气。
“木头长得久。”
陈长老用杖尖点了点玉简。
“自己看。”
墨承岳只好探入神识。
片刻后，他抬头。
“青山县嫁衣煞，临江府失踪案，白鹿镇书院梦魘，红枫渡妖船传闻。”
林晚晴听得眼睛发亮。
“听起来都好有故事。”
墨承岳看她。
“故事的意思是別人倒霉。”
林晚晴缩了缩脖子。
“那师兄准备接哪个？”
墨承岳把玉简推回去。
“我准备继续值守。”
陈长老摸鬍鬚的手停住。
“你確定？”
墨承岳点头。
“藏经阁需要我。”
陈长老看向林晚晴。
“需要吗？”
林晚晴纠结片刻。
“需要是需要，可师兄最近把上层残篇都补了批註，阵法维护也重新校过，许多事已经顺了。”
墨承岳看著她。
“林师妹，你这是拆台。”
林晚晴小声道：“我在说事实。”
墨承岳痛心疾首。
“事实又来了。”
陈长老把一张薄纸推到他面前。
“既然如此，写辞呈吧。”
墨承岳低头看那张纸。
纸上连开头都替他擬好了。
弟子墨承岳，因修行所需，请辞藏经阁值守。
墨承岳抬眼。
“陈长老，您这是早有准备。”
陈长老道：“晏峰主送来的。”
墨承岳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去。
“师尊连我的退路都写好了。”
林晚晴凑过来看，语气轻快。
“师兄，字跡还是晏峰主亲笔。”
墨承岳看著那行懒散漂亮的字，心情复杂。
“她老人家写这个，比批我功课勤快。”
陈长老把笔递给他。
“签吧。”
墨承岳握著笔没动。
林晚晴轻声问：“师兄捨不得藏经阁？”
墨承岳看向窗边书架。
那里有他补过的阵纹，有他藏起来的半包茶叶，有他看困时刻在桌底的小小划痕。
“倒也不是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