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临时集市
  徐小言沉吟片刻,从自己背包侧袋掏出半个干饼子,扔给了那个男人“谢谢,这个给你们”。
  男人手忙脚乱地接住,连声道谢,几乎要跪下去。
  待那对兄妹相互搀扶著,踉蹌地消失在废墟的另一头。
  徐小言快步走到谢应堂和王肖身边,压低了声音: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棘手,我之前听部队的人说起过类似的事情,我以为是个別情况,结果现在看来竟然是普遍现象”。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刚乱起来的时候,確实有部队在执行救援或转移任务时,出於人道主义收容了大量民眾,但很多都出了问题”。
  她看向两位同伴,语速加快“有的队伍混进了別有用心的暴徒,趁著夜色或防御空虚的时候抢夺武器和药品。
  有的队伍在碰到虫潮的时候,那些倖存者们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扒军人的衣服,导致很多人受伤。
  还有的队伍因为卫生条件恶化,爆发了瘟疫,整支队伍都被拖垮的。
  几次血的教训下来,很多部队,尤其是负有紧急作战任务的,对收容民眾都极其谨慎,甚至直接列为禁令”。
  “操!”王肖听完,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我就知道!肯定是那帮自私自利的杂种干的好事!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他们自己不想活,还要断掉所有人的生路!
  部队的人被这么反咬几口,谁他妈还敢当好人?!”他的愤怒里带著一种被牵连的憋屈。
  压抑的气氛笼罩著三人,如果连军队这条路都可能被堵死,他们该怎么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谢应堂说道“但並非所有部队都会因噎废食,事情要分两面看。
  那些有明確、紧急作战任务,需要高度机动性和保密性的部队,他们拒绝民眾,是符合逻辑的军令”。
  徐小言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明悟,立刻接上他的思路,语气也变得篤定起来“没错!谢哥说得对!
  有特殊任务的部队可以拒绝,但反过来想——
  如果这支队伍的任务本身就是向西北后方基地转移,或者他们的使命就是沿途收拢倖存者呢?
  这样的部队,他们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保护倖存者,这类军队不会拒绝民眾的加入!”
  “所以”谢应堂总结道“我们的目標不变,但要先判断他们是执行任务,还是负责转移安置的。
  如果是前者,我们不强求,另寻他路;但如果是后者……”
  他没有把话说完,三人都明白了,整理了一下行装,再次沿著大路继续前行。
  三人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气”旺了不少。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一些相对开阔、视野良好的路边空地上,竟然有人堂而皇之地摆起了地摊,做起了以物易物的生意。
  摊主们大多看起来比较精悍,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五花八门。
  从锈跡斑斑的工具、一瓶乾净未开封的矿泉水,到一些密封包装破损但內容物似乎完好的零食,甚至还有用旧电池驱动的小玩意。
  就在三人小心地穿行其间,观察著这畸形的繁荣时。
  前方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一个摊位上,两个身材魁梧、面色凶悍的壮汉,竟然拿出几盒顏色鲜艷的自热米饭!
  那完好无损的塑料包装,以及上面印刷清晰的菜餚图片,在这个一切都蒙著灰尘与绝望色调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和不真实。
  徐小言、谢应堂和王肖都吃了一惊,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这种工业化生產的、便捷耐储的食品,在现在绝对是顶级硬通货。
  果然,立刻就有好些人被吸引了过去,围在摊位前,眼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渴望,有人急切地询问“这个怎么换?”
  其中一名光头壮汉声如洪钟,斩钉截铁地喊道:
  “规矩先说前头!现金、金银、珠宝,这些玩意儿现在屁用没有!
  我们只收实在东西!两斤重的鲜货,蔬菜、水果、或者同等分量的河鲜,换一盒自热米饭!”
  这话一出,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围拢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和议论。
  “两斤鲜货?你怎么不去抢!”
  “我上哪儿去找两斤新鲜蔬菜?自己都几天没吃上绿叶子了!”
  “太黑了!这价码也太离谱了!”
  大部分人摇著头,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这价格確实令人咋舌,在当下,两斤可以立即充飢的新鲜食物,去换一盒加工食品。
  对於大多数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倖存者来说,是一笔极不划算的买卖。
  徐小言三人对视一眼,也都微微摇头,他们手头虽然有些存货,但远远没到可以如此奢侈挥霍的地步。
  那光头壮汉见人群散去大半,却也不急,反而提高了音量,用一种带著蛊惑的语气推销起来:
  “都嫌贵?你们动脑子想想!你们手里那点新鲜玩意儿,能放几天?一天?两天?烂了臭了就是一堆垃圾!
  但我们这自热米饭呢?”他拿起一盒,用力拍了拍“密封包装,官方標註保质期八个月!现在这鬼天气,放一年都没问题!
  一盒饭,关键时刻能顶一条命!
  用你们手里很快就会坏掉的东西,换能存八个月的保命粮,这买卖,长远看,到底谁划算?!”
  这番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一些人的软肋,尤其是那些手头恰好有些不易保存的鲜货。
  或者对未来充满不確定性的倖存者,確实,新鲜食物易腐,而耐储存的自热米饭意味著更长久的安全感。
  犹豫和盘算在人群中蔓延,终於,有几个人似乎被说动了。
  一位戴著眼镜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掏出几个还算水灵的萝卜和一把蔫了的青菜,放在摊主准备的秤上。
  另一位妇人,则拿出了用旧衣服包裹著的、小半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乾,经过討价还价,也完成了一笔交易。
  看著真的有人成交,王肖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妈的,还真有换的?这不明摆著被宰吗?”
  谢应堂目光微沉“各有各的算计,对他们来说,或许立刻获得確定的、耐储存的食物,比守著很快会腐烂的东西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