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意欲何为
  萧勇笑了下:“你这县令好生奇怪,竟是想驱狼吞虎?也不怕蹦了自己的牙口。”
  “嘴上说的倒好,可你知晓我这北城有多少人要养?”
  “就凭你,供应得起吗?”
  陈阳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这北城的人马眾多,若是他们执意要反,就凭这区区怀仁县的守城士卒,断然拦不住。
  何至於这么多年屈居於这穷苦的北城?
  不过,供养这些人马的想法,陈阳在刚进入这营帐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
  “怀仁县能养活这么多百姓,还养活不了你们?”陈阳道。
  帐下的一位老將冷笑一声,轻蔑地笑道:“区区一县……又是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城中的百姓怕是也断粮了吧?”
  “你手里能有多少粮食,我等还不知晓呢!”
  他这话说得不错。
  往年,即便是没有白莲教妖人的祸事,怀仁县也会面临粮食不够吃的情况。
  今年遭了灾,粮食就更不够吃了。
  这些老將虽然被困在北城,但从北城外来往的百姓脸上,他们也能猜出个大概。
  怀仁县,没粮食了。
  眾人的目光全都投映到了陈阳的脸上,每个人都在等他给出一个答案。
  陈阳状態轻鬆地笑了笑:“百姓的粮食不够,那不还有军粮吗?”
  “军粮?”萧勇大笑一声,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
  就这朝廷的態度,怎可能给他们发放军粮?甚至还巴不得他们自生自灭。
  白莲教是敌人,那他们这些敌国人便不是敌人了吗?
  若非他们受到限制,无法从北城出去,朝廷来剿他们的军队,怕是得排得老长了。
  陈阳开口道:“我收到的文书上的確没有说明,这些兵卒的粮食由谁提供。”
  “可那白莲教与朝廷的兵马打得正厉害,双方的粮草可都发了疯的往那边运送著呢。”
  “怀仁县虽穷,但诸位將军,前期的粮草我还是能供应得起的。”
  “你们只需要扮作白莲教妖人的模样,袭杀朝廷的运粮队,得手后,再將衣服换过来,对白莲教的妖人再行动一次。”
  “如此,谁能知晓这粮食是谁运走的?”陈阳道。
  他这计划看著简单,却算计的縝密。
  自从从城外进来以后,陈阳便注意到北城的兵卒们,个个都穷的厉害。
  大人还好些,忍一忍倒也能混个水饱。
  可那些孩子就不行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属於刚吃完了这顿,还不等下顿,立马就饿了的程度。
  面有菜色者居多。
  倘若再拖延些时日,这北城还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
  因此,陈阳便是拿捏了萧勇的这个顾虑,才敢把计划和盘托出的。
  或许他悍不畏死。
  可他手下的这些老將、兵卒,著实是等不起了。
  很快,萧勇抬起的拳头,立刻便落了下去。
  他神情复杂地看著营帐中的各位老兄弟嘆息。
  “先都出去吧。”
  眾老將不干,一个个目光如炬地瞪著陈阳。
  似乎对他这不请自来者充满了敌意。
  陈阳暗暗吐槽。
  瞧这情况,前任的县令们到底是怎么维繫的?
  还是说,如同自己猜想的一般,他是第一个进来的县令?
  最终,萧勇还是將所有老將全都清了出去,只留下陈阳一人与他交谈。
  “明人不说暗话,这北城的確是缺粮食,可你提出的建议风险太大……”
  陈阳还没等他开口,便抢过了话头:“將军到底是怕劫不来粮食,还是怕我卸磨杀驴?”
  萧勇冷冷地笑道:“皆有。”
  “好一个皆有!卸磨杀驴的事,我做不出。可那些粮食就在眼前,如今就看將军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胆量谁没有?只可惜,你这话说的好,却始终为空中楼阁,看得见摸不著。”萧勇摇头。
  “无论交战双方如何,这押运粮草的队伍可谓是藏龙臥虎。”
  “里面还不知道藏著多少高手,让我们与这运粮队硬碰,你意欲何为呀?”
  陈阳不由得攥紧了拳头,这位老將还真是一个谨慎到了极点的男人。
  未虑胜,先虑败。
  的確,若是在运粮队的事情上出现了紕漏,他手下的这帮弟兄可不好说话。
  没了粮草,不论是朝廷的人,还是白莲教的人,最后的结果也全都是饿死。
  “若是將军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便当我没来过。”
  “陈县令……”萧勇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本来是打算听听那些老兄弟的建议。
  可近些日子,城里的动静他们也算是听见过了。
  想在这乱世里苟且偷生,怕是很难的,迟早都得有个下场。
  “物资何时能到?”萧勇捏著手指道。
  听见萧勇的声音,陈阳大喜过望。
  看来是成了。
  “最晚明日。”陈阳道。
  萧勇笑道:“好!这北城中並无百姓,全是像我这样的军户。”
  “若你真能准时运达,我便代北城的所有人,谢过县令了。”
  陈阳连连摆手:“何时出兵?”
  萧勇疑惑道:“出兵?”
  “看来將军与我是同一种人。”陈阳摇头道。
  萧勇笑了笑:“第一批物资抵达后,三日內便可出兵。”
  陈阳:“將军只要率兵出城,物资立马就到。”
  萧勇:“哦?”
  陈阳:“哦!?”
  此刻,萧勇的心底开始骂起娘来:这小子压根就没打算给我粮食!
  陈阳也在心底暗骂:这老小子果然没打算出兵。
  於是乎,营帐內顿时就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安静当中。
  除了二人的呼吸声外,什么也听不见。
  萧勇率先打破僵局:“陈县令年纪不大,心思却沉。”
  陈阳:“老將军岁数不小,算计倒深。”
  两人相视一笑后,萧勇才苦笑道:“非是我不愿出兵,而是……出不去。”
  陈阳瞭然。
  对於这一点他也早早做足了心理准备。
  却是不知道为何不能出兵。
  “將军可否告知?”
  萧勇嘆息道:“这也就是营中的老兄弟听不见,否则我也不会与你说出这难处。”
  “閔璋……也是你口中的先帝,当年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那阵法是我所创,对付武人一打一个准。”
  “当初,他孤身一人前来,却还是叫我等遭了劫难,差点全军覆没……”
  “一个人?”陈阳倒吸一口凉气。
  萧勇口中的全军人数,他並不知晓是多少人。
  但现在要他在不动用钱老爷的情况下,孤身一人迎战全军,他可没什么把握。
  逃命还行,以一敌万,还是算了吧。
  萧勇似乎被勾起了回忆,时至今日,嘴角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那是你们大雍朝,唯一的一名九印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