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古剎高僧踏红尘
  第122章 古剎高僧踏红尘
  细雨初歇。
  两伙人在苏宅外分道扬鑣。
  天机楼楼主“小嘰子”此刻红光满面,走路都带著风。
  他恭恭敬敬地將那位合五为一、手持竹杖的“大机祖师”请上了自己那辆最豪华的星辰华盖马车。
  自己则像个狗腿子一样,顶著雨水,和弟子云松子一起挤在车辕上赶车。
  “云松子,传信回宗门!”
  小嘰子一边挥舞著马鞭,一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按捺不住的狂喜:“让留守的长老们立刻变卖各地的不动產,把天机楼的重心,火速迁往寧城、临城、
  清河、落霞、风陵渡这五大重镇!”
  “还有,吩咐下去,以后咱们天机楼的眼线,哪怕是村头寡妇偷人、街尾恶霸抢包子这种事,也要给老子记下来!”
  “这是祖师爷交代的头等大事!谁敢怠慢,立刻逐出宗门!”
  另一边。
  石寒松则没有天璣子那么轻鬆。
  虽然命是保住了,但也签了“卖身契”。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看著手下那群还一脸懵逼的弟子,脸色严肃地下令:“你们几个,带上这张银票,立刻去寧城牙行!”
  “就在这苏宅附近,给老夫买下最大的院子!买不到就租!租不到就花双倍价钱砸!”
  “从今天起,重山剑派寧城分舵,就建在这儿了!”
  弟子们面面相覷,但迫於长老威严,只能领命而去。
  石寒松没空解释什么,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狠狠一抽马鞭:“驾!”
  他必须立刻赶回重山剑派,把这天大的消息告诉宗主铁山。
  这已经不是搬家那么简单了,这是整个宗门的命运转折!
  两帮人马迅速散去,各自开始在寧城这盘大棋上,落下了属於自己的棋子。
  与此同时。
  大夏中州,宗山菩提寺,古剎钟声悠扬。
  大雄宝殿內的议事已经结束。
  天下名门正派的请帖,已经由菩提寺的飞鹰送往了四面八方。一场旨在“討伐邪魔、
  匡扶正道”的武林大会,即將在菩提寺召开。
  而在召开之前,作为武林泰斗的菩提寺,自然不能坐视寧城的“乱象”继续发酵。
  山门外,一队身披袈裟、手持禪杖的武僧,已经集结完毕。
  为首的,是一位白须垂胸、面容枯瘦,但双目却精光四射的老僧。
  这是菩提寺罗汉堂首座——空智大师。
  一身修为已臻至三品宗师之境,不仅金刚伏魔功登峰造极,更是精通佛门狮子吼,是菩提寺对外的最强战力之一。
  “师弟,此行寧城,切记不可莽撞。”
  ——
  方丈渡恶神僧亲自送到山门外,双手合十,轻声叮嘱:“你名义上是去为那死於非命的厉天仇超度亡魂、平息怨气,实则去查探那苏家和拘魂阁的底细。”
  “那苏家既然能弄出这等声势,想必也是个有福缘、有手段的。”
  渡恶神僧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若是那苏离並非大奸大恶之徒,你可尝试度化於他。若能让他拜入我菩提门下,成为俗家弟子————”
  “那我佛门,便可兵不血刃地將这寧城的变局,纳入掌控之中。”
  空智大师低诵佛號:“阿弥陀佛。”
  “师兄放心,若那苏离是个明事理的,老衲自当以佛法点化。若他执迷不悟,与邪魔同流合污————”
  空智大师手中的紫金钵孟猛地杵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一股罗汉般的威压冲天而起:“那老衲的金刚怒目,便叫他知道,这世间谁才是真正的朗朗乾坤!”
  说罢,空智大师带领著数十名精锐武僧,浩浩荡荡地下了宗山菩提寺,直奔寧城而去。
  夜幕低垂。
  千里之外的流云剑宗,云海峰后山。
  相比於白日的惊恐与喧囂,夜晚的宗主別苑显得有些冷清。
  臥房內,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柳沧澜坐在床榻边,手中拿著那把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流云剑,却怎么也擦不亮心头的阴霾。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纠结与不安。
  “沧澜————”
  秦婉柔端著一碗安神汤走过来,轻轻放在床头案几上,伸手揉了揉丈夫紧皱的眉心:“还在为云儿的事烦心?”
  “能不烦吗?”
  柳沧澜嘆了口气,將长剑放在一旁:“云儿————或者是那个披著云儿皮囊的怪物。”
  “他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拘魂阁————不死之身————还有让我们流云剑宗投靠他们————”
  柳沧澜痛苦地揉著太阳穴:“柔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大弟子,到底还是不是咱们从小看著长大的云儿?”
  “若是答应了,我流云剑宗百年清誉毁於一旦,甚至可能沦为邪魔外道的爪牙。”
  “若是不答应————云儿今日展现出的那种诡异手段,你我都有目共睹。若是惹怒了那个神秘的拘魂阁,我怕流云剑宗————”
  秦婉柔看著丈夫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隨即便化作了冷静与坚决。
  她坐在柳沧澜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沧澜,你忘了当初父亲將宗门交给你时,说过什么吗?”
  柳沧澜一愣。
  秦婉柔的父亲,也就是流云剑宗的上一任宗主,在临终前曾拉著柳沧澜的手,反覆叮嘱:“身为宗主,当以宗门基业为重,绝不可因儿女私情,误了流云百年传承。”
  “是啊————”
  柳沧澜苦笑一声:“父亲的教诲,我一刻都不敢忘。可是————”
  “没有可是。”
  秦婉柔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虽然温柔,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管那个“叶孤云”是真是假,不管他现在是人是鬼。”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股足以顛覆江湖的庞大势力。”
  “重山剑派那个老匹夫,为了生存都能拉下脸去舔青龙会,我们又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
  柳沧澜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著妻子:“柔儿,你的意思是————同意加入拘魂阁?”
  秦婉柔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我的意思是,我们要看看,加入拘魂阁,到底能给流云剑宗带来什么好处?”
  “如果只是让我们去当送死的炮灰,那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们也绝不能答应。”
  “但如果————他们真的能赐予我们那种不死”的力量,或者能让我们流云剑宗一统江湖呢?”
  柳沧澜沉默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谁不想让自己的宗门更进一步?
  那种能够瞬间癒合致命伤的恐怖能力,对於任何一个武者来说,都有著致命的诱惑力0
  “可是————”
  柳沧澜犹豫道:“这等核心机密,拘魂阁怎么会轻易送给我们?而且,那个云儿现在给我的感觉————很陌生,我不敢去探他的底。”
  秦婉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中暗道:“柳哥还是一样的优柔寡断,我秦婉柔怎么嫁给了这样一个无能的丈夫。”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去自然不合適————你是一宗之主,不能轻易低头。”
  “明日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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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柳沧澜一惊。
  “嗯。”秦婉柔点了点头,“云儿从小就跟我亲,有些话,你问不出来,我却能问。”
  “我倒要看看,这具皮囊里装的,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他若是真对流云剑宗有所图谋,在我的试探下,总会露出马脚的。”
  柳沧澜看著妻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反握住她的手:“柔儿————辛苦你了。你千万要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出来!”
  秦婉柔不动声色的抽出被臥著的手,温柔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夜风吹过,窗外的紫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柳沧澜已是呼呼大睡,而秦婉柔想著叶孤云的脸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