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出了宫城,李晦便被嚇了一跳。
  向著杨政道的护卫望去,除了他熟知的谭封外,还有状如山岳的阿巴、身形魁梧的石屠、身姿矫瘦的高侃,以及一个有著琥珀色眸子的绝色女护卫娜札。
  相比之下他也只带了两名隨从护卫。
  “阿道,你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哦……”杨政道不知该如何向李晦解释,只能搪塞道,“我昨日右眼皮突突直跳,心有不安,今日便多带了一些护卫。”
  旋即他又想到去的地方似乎不適合带上阿巴和娜札。
  他便对娜札吩咐道:“等会儿,你先和阿巴回去,我与李二郎去谈些事情。”
  娜札嘟著嘴,点了点头。
  於是,一行人到了平康坊,娜札和阿巴便径直回兴道坊,其余人便直接进了坊门,向东回三曲而去。
  谭封趁机向著石屠和高侃,挤了挤眼睛,两人瞬间懂了。
  石屠乐呵呵地嘿嘿直笑,而高侃却面红耳赤,一脸窘色。
  此刻的东回三曲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酒旗招摇,软语飘荡,一盏盏灯笼逐次亮起。
  一行人转向南曲,喧闹声渐渐留在身后。
  一个个精舍院落,与中曲、北曲仿佛是两个世界。
  进入如梦、樱落所在的別所,假母立刻堆满笑意迎了上来。
  杨郎君与李郎君二人,一个是她这別所的风流才子,一个是她这別所的金主贵人。
  她自然得敬著、捧著、供著。
  特別是这杨郎君,一首《长恨歌》可是让她这別所在南曲名声大噪。
  別所中的宴饮、娘子们的缠头也跟著水涨船高。
  不等吩咐,假母便引著杨政道和李晦向著如梦的香闺而去。
  同时亦有侍儿去唤樱落娘子。
  在经过前院时,正堂便传来了一阵阵的议论声。
  “承欢侍宴无閒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椒房殿內夜夜春。崔九郎,以为我这句如何?”
  “差之甚远!我想那三上居士,善用对比,如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
  “是极!是极!我等且等暮鼓敲响,由樱落娘子揭晓吧。”
  什么玩意!?三上居士!?
  不等杨政道去问李晦,便又听到堂中传来的话语。
  “听闻那房二郎闭门在家,每日只遣家僕送来一贯钱,倒也是个愿赌服输的磊落之人。”
  “呵!倒是那杜二郎还在四处寻找援手,却是未见有人愿意应下。”
  “那是自然,即便侥倖写下一句与杨犹雅媲美之佳句,但谁知杨犹雅的这首诗到底有多长?”
  “是极,是极!也不知房、杜二人还要输上多少贯钱!”
  杨犹雅?这又是什么玩意!?
  李晦看出杨政道脸上的疑惑,便主动解释。
  “阿道,你这可要感谢越王殿下,自他回到长安,便四处宣扬你三上犹雅之事,为你扬名!”
  我感谢!我感谢他全家!
  看著李晦说起此事,眼中竟然流露出艷羡之意,杨政道抬手拍在了额头上。
  “快走!快走!”他急忙催促假母,这若是让人看到他,当面唤一声三上居士杨犹雅,他怕是要用脚趾在地上刨出来一个曲江池。
  穿过中院,绕过阁楼,进入后院。
  如梦被出手阔绰的李晦养在这里,自然是住著別所中最为奢华的一处小院。
  小院门扉半掩,一缕甜香若有若无,扑面而来。
  假母悄然退去,二人推门而入。
  隔著纱帘,只见一女子斜倚在锦榻上,乌云斜綰,露著一段雪腻的颈子。
  这是杨政道穿越之后第一次见到如梦。
  许是因为已受过雨露,气质与原主记忆中的如梦相比,多出了几分別样风情。
  当然,这是纯粹的欣赏。
  如梦的髮髻已换成了妇人高髻,簪著一枚碧玉步摇,愈显得眉嫵唇艷,眼波里汪著三分慵懒、七分春意。
  杏子红的半臂松松笼著,一抹訶子束不住胸脯的起伏,裙下露出一截光致致的脚腕,踝骨玲瓏,缀著细细的银铃。
  这姿態,这神情。
  果然也是一个专业选手。
  见二人掀帘进来,云梦赶忙起身,那铃便叮噹一响。
  “李郎……”
  那娇滴滴的声音,故意拉长,让杨政道直起鸡皮疙瘩。
  还是樱落那软糯糯的更让人舒服一些。
  可挡不住李晦喜欢,只见他上前便搂住了如梦的腰肢,顺手在丰臀上拍了一下,丝毫不顾及杨政道就在旁边。
  如梦自是红著脸嗔怪一声,然后在李晦怀中打了一个转,眼波却往杨政道脸上溜去。
  她抿嘴轻笑:“杨郎君当真是好狠的心,可不知樱落妹妹的孤苦伶仃。”
  杨政道自然不会让著妖女占得好处,他反唇相讥道:“如梦娘子也当真是功夫了得,阿晦近日可是消瘦不少!”
  如梦又是一阵嗔怪,粉拳捶著李晦的胸口。
  这时两个小婢垂著头进来奉茶,一个捧著铜盆伺候净手,一个蹲身替李晦和杨政道脱去靴履,换上软履。
  接著外间脚步声响,帘子一挑,却是樱落提著裙角缓步而入。
  今夜她穿著鹅黄色外衫,繫著石榴红襦裙,裙上绣著折枝花,走动时裙摆轻摇,像是有暗香浮动。
  想来是不知杨政道突然造访,她只是简单地梳了个双鬟,或是走得太急,脸上还带著些许薄红。
  当她见到杨政道的那刻,满眼之中便只有他。
  一双狐眼,含著秋波,直勾勾地盯著杨政道,仿佛这房间中只有他们二人。
  最后,她看著看著,那含著欢喜的眼圈竟然红了。
  她盈盈行了一礼,声音中儘是委屈:“杨郎,您能来看看奴便好。”
  这……其实不是。
  这又是一个戏精。
  但这姿態,这神情,著实让杨政道说不出口他是来看柘枝妓的。
  杨政道乾咳一声:“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嘛!”
  他一招手,樱落便乖乖巧巧地依了上去。
  杨政道正想暗示李晦柘枝妓之事。
  当然,只是纯粹的好奇。
  不想依在怀中的樱落像是能听到他的心思。
  她仰起小脸,那双眼尾微挑的狐眼,此刻弯成了一双月牙儿。
  “杨郎,今日別所中可有那西域来的柘枝妓,叫来歌舞助兴可好?”
  这样的要求,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杨政道抬眸,正看到李晦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