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有刁难,我有答案
  杨政道带著屯巧巧刚回到兴道坊,便在坊门处,遇到了骑马来寻他的石屠。
  而和石屠一同赶来的,却是一个身著青绢常服的中年內侍。
  不等杨政道开口,那內侍便拱手道:“陛下要召见,需申正一刻至两仪殿。杨郎君,速与我一同进宫。”
  杨政道一愣,不敢怠慢,便让苏红衣带著屯巧巧,跟石屠一同回去,他和谭封一同进宫。
  三人扬鞭,直奔皇城。
  杨政道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此时已是申初时分,也就是下午三点多,而申正一刻便是下午四点十五分。
  也难怪內侍会出门寻他,而不是在宅院內吃茶等候。
  如此匆忙,想来必是李二的临时起意。
  一路疾驰,经延禧门入皇城,直到太极宫的长乐门,三人下马。
  杨政道將“乌影”交给谭封。
  內侍这才注意到杨政道所骑的正是圣人赏赐三皇子李泰的那匹御马。
  他脸色微微一变,旋即便对杨政道更加恭敬,在向门监核验门籍与牙牌时还不忘温声提醒。
  “小郎君,等会要紧跟某的脚步,时间紧迫了些。”
  杨政道頷首。
  一入长乐门,这內侍果然脚步飞快,但却依旧遵循著宫中的仪態。
  杨政道也只能快步跟上,却不敢甩臂奔跑。
  毕竟殿前失仪的罪过,可大可小。
  两人绕过太极殿东廊,径直向中朝两仪殿区域而去。
  紧赶慢赶,总算到了两仪殿东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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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侍看了一眼东廡的铜壶滴漏,这才鬆了一口气。
  “小郎君,请隨我到偏室候召。”
  杨政道在元日宫宴上便见过这位传召的內侍,这才有机会攀谈。
  “不知天使,如何称呼。”
  內侍听出了杨政道的示好之意,便笑道:“某姓曹。”
  “曹內侍,传召辛苦!”杨政道说著,便將几颗金豆子放进了曹內侍手中。
  曹內侍脸色一变,正要拒绝,却又被杨政道推了回去。
  “政道省得,绝不多问。”
  曹內侍这次不再推辞,不动声色地將金豆子收起。
  然后,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笑道:“今日天朗气清,小郎君,暂且候著。”
  看著曹內侍离去的背影,杨政道安心了不少。
  皇帝身边的內侍虽不敢透露什么信息,但暗示一下皇帝的心情还是可以的,
  看来,今天李二应该心情不错。
  杨政道用支踵端坐在偏室內,室內陈设极简,只设一几,燃著一小炉沉香。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杨政道有些心急,大唐的长安可是有宵禁的。
  宫门日暮落锁,走得太晚,免不了路上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至於李二召他何事,杨政道自然是不知道。
  自古帝王,可是把“圣意难测”的神秘感当做为驭下利器,更何况是帝王中的佼佼者李二。
  让大学生去猜,太难为他了。
  正当杨政道跪坐得腰酸腿胀时,曹內侍来了。
  他起身的时候,便决定等空閒时一定要做一套桌椅板凳。
  系统没刷出家具木工这类技术,但也不能事事都靠系统。
  跟隨曹內侍,进入两仪殿。
  杨政道行至殿中,躬身叉手,深深一揖,行了一个大礼。
  “臣杨政道,参见陛下。”
  他话音落罢,殿內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嗯?什么情况!
  刚进入殿內的时候,杨政道只敢盯著曹內侍屁股,都没敢往御案的方向上看。
  毕竟除了自草原归来时,李二单独接见过原主一次。
  而穿越至今,杨政道也从未领略过李二这位千古一帝的风采。
  好奇心的作祟下,他偷偷地抬起了头。
  只见李二身著素色常服,束著玉冠,眉目冷峻,眼尾斜挑,鼻樑挺直,頜下微须疏朗。
  儘管有原主的记忆,哪有亲眼所见来得真切。
  杨政道不由得感嘆,真人比阎立本画的《步輦图》还要更帅一些。
  好巧不巧!
  这时刚看完奏疏的李二也恰好抬头,看到杨政道正不知死活地盯著他看。
  这个混帐东西!
  现在不止贿赂太子给阿质送信,还托李元嘉送信,昨日又托李恪送碑文拓本。
  哦,拓本!这个就算了!
  也正是因为得了钟太傅的碑文拓本,这两天李二的心情都不错。
  他心虚地將一本奏疏盖在自己收的那份拓本上。
  就在他的火气被这份宝贝拓本所压下时,又突然想到了李泰那个败家东西。
  送御马!送部曲!
  最后还声称不做青雀了,要做青鸟!
  就是这个混帐东西,把我的青雀都带坏了!
  不是!等等!
  这是人话吗?
  可惜杨政道不会读心术,不然他就会知道,李二这人得有多双標。
  错,一定是別人的错。
  他李二和观音婢生的孩子,哪能有错呢!
  李二胸中的无名之火一下子又窜了起来。
  他怒目圆睁,一拳重重捶在御案上。
  “砰!”
  杨政道顿时被嚇得一激灵,差点直接跪下叫“义父”。
  好在这具身体还有肌肉记忆,知道这大唐除了大典和谢罪,是不兴跪的。
  他急中生智,斜眼扫向大殿一侧。
  还好!还好!有起居郎在!
  起居郎掌“起居注”,负责记录帝王言行、臣下奏对。
  原主作为彰显“天可汗”宽厚仁爱的工具人,只要起居郎在,那便性命无忧。
  李二自然是注意到了杨政道的小动作。
  也正因杨政道的这个小动作,让李二瞬间想到了自己在起居註上的形象,便硬生生地將即將出口的怒斥咽回了肚子里。
  可再看到杨政道正有恃无恐地舒了一口气,李二的气便不打一处来。
  他捻动著手指,嘴角突然浮现笑意。
  你不是要依仗起居郎手中的起居注吗?那我们便君臣奏对一次。
  有了主意的李二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今日召王孙来,是朕有一惑,煬帝开通济、永济二渠,是功是过?你且直言。”
  杨政道差点把“害在当时,功在千秋”这个后世的標准答案讲出来。
  这是个送命题啊!
  距离隋末乱世也才过去十余年,这个时候喊“功在千秋”就是在找死。
  但若公然詆毁、全盘否定原主的亲爷爷隋煬帝杨广,更有违“为亲者隱”的道德底线。
  左右都是为难,偏偏还有起居郎在旁提笔记录。
  怎么办?挺急的!
  就在这时,科举满分作文百例在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標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