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旧书街——藏文轩
  医院顶层的vip休息室。
  这里隔音极好,窗外可以俯瞰东京湾的景色。
  东阳平关上门,转身看向甚尔。
  “从头开始说吧。”
  “咒术界到底是什么?咒力、术式、咒灵、咒具……所有这些的基础概念。”
  虽然东阳平对这些都有了解,但毕竟是上辈子的记忆,终究是不能保证100%准確。
  甚尔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咒力,是源於人类负面情绪的负面能量。”
  甚尔开始讲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
  “恐惧、愤怒、憎恨、焦虑……所有负面情绪都会產生咒力。普通人无法控制这些咒力,所以它们会外泄,聚集在一起,形成『咒灵』。”
  东阳平认真听著。
  “咒灵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也会攻击人类。弱小的咒灵可能只是让人做噩梦、感觉不適;强大的咒灵,则可以轻易屠城。”
  甚尔喝了口水,继续:“而咒术师,就是那些能够控制自身咒力,並运用咒力驱动『术式』进行战斗的人。术式是通过血脉遗传的,每个人的术式都不同,有强有弱。”
  “御三家呢?”东阳平问。
  甚尔倒也没感到意外,东阳平肯定是调查过的。
  “咒术界的三个最古老、最强大的家族——五条家、禪院家、加茂家。”
  甚尔说到“禪院”两个字时,语气明显冷了几分:“他们垄断了最强大的术式,掌控著咒术界的权力机构『咒术总监部』,也运营著培养年轻咒术师的『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东阳平在脑中快速整理这些信息。
  “那你呢?天与咒缚到底是什么?”
  甚尔沉默了片刻。
  “天与咒缚……是一种天生的『束缚』。”
  “咒术界有『等价交换』的原则。天与咒缚者,从出生起就被世界强行签订了契约——以某样东西为代价,换取另一样东西的极致强化。”
  甚尔指了指自己:“我,以『完全失去咒力』为代价,换来了『极致的肉体强度』。所以我是零咒力,但肉体强到可以徒手撕碎一级咒灵。”
  东阳平点头:“那你应该能看到咒灵才对。为什么我看不到?”
  “因为你不是天与咒缚。”
  甚尔盯著东阳平:“天与咒缚者虽然零咒力,但『束缚』本身会赋予我们看到咒灵的能力,这是为了让我们能对抗咒灵。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困惑:“你是真正的『无』。不產生咒力,不吸引咒灵,也看不见咒灵。理论上这种体质不应该存在,但你现在就在这里。”
  东阳平若有所思。
  看来自己的情况確实特殊——穿越者的灵魂与这个世界的规则產生了某种异变?
  “咒具呢?”
  “咒具是注入了咒力的特殊器具。”
  甚尔说:“分为不同等级,从四级到特级。咒具可以让没有术式的人也能对抗咒灵,有些特级咒具甚至拥有逆转战局的特殊能力。”
  “你对咒具很感兴趣?”
  东阳平坦然承认:“当然。既然我没有咒力,也学不会术式,那想要在你们这个世界活下去,咒具就是最好的选择。”
  “也对……”甚尔清楚的很,像他们这种人,咒具是不可或缺的,他也一直在搜罗咒具。
  甚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想得清楚。不过咒具很贵,尤其是高级咒具,往往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钱不是问题。”
  东阳平说:“问题是渠道。你知道哪里能弄到咒具吗?”
  “黑市。”
  甚尔简洁地回答:“东京、京都、大阪都有地下咒术市场。但你需要有门路,而且……咒具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很多咒具被大家族收藏,根本不会流到市面上。”
  甚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比如禪院家,就有一个收藏了几百件咒具的宝库。”
  东阳平眼睛一亮:“你有办法进去?”
  “有,但风险很大。虽然那群傢伙不重视,也不可能让我平白拿走。”
  甚尔说:“而且我现在不想回那个地方。不过……”
  甚尔想了想:“如果你真的想要咒具,我可以介绍几个黑市商人给你。但你要记住——在咒术界,露富等於找死。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拥有再好的咒具也只是给別人送装备。”
  “我明白。”
  东阳平点头:“所以我才需要情报,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甚尔系统地讲述了咒术界的基本架构:
  咒术师的等级划分(四级到特级);
  咒灵的等级划分(同样四级到特级);
  咒术总监部的构成和职能;
  咒术高专的教学体系;
  御三家各自的术式特点和势力范围;
  还有最重要的——咒术界的几条铁律:
  不得对普通人使用术式;
  不得擅自泄露咒术界存在;
  咒术师之间的私斗必须控制在“帐”內,避免被普通人看到……
  虽然这些情报东阳平都知道,但他还是发出了疑问。
  至於为什么这么说,这就是对话的艺术了。
  “帐?”
  “一种结界术。”
  甚尔解释:“可以在一定范围內製造出普通人无法进入、也无法从外部看到內部的结界。咒术师在里面战斗,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他指了指窗外:“昨晚如果我们用了『帐』,公园就不会被毁成那样,也不会引来警察。”
  东阳平恍然。
  难怪在原作中,那些惊天动地的战斗很少引起普通社会的骚乱。
  “最后两个问题。”
  东阳平竖起手指:“第一,咒术界有没有『普通人通过学习获得咒力』的先例?”
  甚尔摇头:“没有。咒力是天生的,术式是血脉遗传的。普通人永远不可能成为咒术师,这是铁则。”
  东阳平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
  东阳平清楚得很,通过吞服咒物就可以获得咒力,就比如虎杖。
  但是他可不是特殊的容器,风险太大。
  “第二,”
  甚尔继续问,“如果我想要系统地学习咒术界的知识——除了问你之外,还有什么渠道?”
  甚尔沉默了很长时间。
  “有一个地方。”
  “『旧书街』。”
  “在东京神保町,有一条专门贩卖古籍旧书的街道。其中有一家店,叫『藏文轩』,表面上卖的是民俗学、宗教史的古籍,但实际上……那里贩卖咒术界的文献和资料。”
  甚尔看向东阳平:“但那家店的老板很古怪,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东西。你需要通过他的『测试』。”
  “什么测试?”
  “不知道,每个人的测试都不一样。”
  甚尔说:“我去过一次,他想测试我的战斗能力,被我拒绝了。但那家店確实有真东西——我见过他卖出一本记载了古代咒术阵法的孤本,买主是加茂家的人。”
  东阳平將这个名字牢牢记住。
  “藏文轩……神保町……”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松本医生推门进来:“香奈女士的病房已经安排好了,治疗方案也初步制定完成。现在需要家属签字。”
  甚尔立刻起身。
  东阳平也跟著站起来,对甚尔说:“你去陪夫人吧。治疗的事情不用担心,所有费用我会处理好。”
  甚尔深深看了东阳平一眼,点了点头,跟著医生离开了。
  东阳平独自站在窗边,俯瞰著东京的街景。
  脑海中,刚才获得的信息正在快速整合、分析。
  咒术界、咒力、术式、咒灵、咒具、御三家、咒术高专、黑市、藏文轩……
  东阳平的位置,非常微妙——一个没有咒力却拥有超越天与咒缚肉体的“异类”。
  “不能获得咒力……”
  “虽然这个不一定……”
  东阳平握紧拳头,感受著肌肉中蕴藏的恐怖力量。
  “那就把肉体锤炼到极致,再配上最顶级的咒具。”
  他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天与暴君能做到的事,我要比他做得更好。”
  窗外的东京湾,阳光正好。
  而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另一个世界正在悄然运转。
  ……
  东阳平站在港区医院的门口,目送那辆黑色轿车载著甚尔返回埼玉县。
  香奈蕙蕙需要住院观察三天,进行一系列深度检查,才能最终確定治疗方案。
  甚尔坚持要回家取一些妻子的贴身物品和换洗衣物,医院方面由东阳平安排的专业护工暂时照看。
  车子驶远后,东阳平看了看表——下午两点。
  时间还早。
  他转身走向医院停车场,那里停著一辆银灰色的跑车,是他让家里送来的代步工具。
  “去神保町。”东阳平对司机说。
  神保町,东京著名的古书街。
  街道两旁林立著大大小小的旧书店,空气中瀰漫著纸张和油墨的陈旧气味。
  穿著朴素的人们在书架间穿梭,偶尔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东阳平按照甚尔给的地址,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找到了那家名为“藏文轩”的店铺。
  门面很小,木质招牌上的字跡已经有些斑驳。
  橱窗里陈列著几本泛黄的线装书,旁边摆著一些看起来像是民俗工艺品的物件——陶俑、木雕、锈跡斑斑的铜镜。
  推开店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內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但光线昏暗。
  一排排高耸的书架几乎顶到天花板,上面堆满了各种古籍。
  空气中灰尘的味道很重,还混杂著一股奇特的香料气味。
  “欢迎。”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柜檯后传来。
  东阳平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著深蓝色和服的老人坐在那里。
  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圆框眼镜,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书。
  但东阳平的注意力立刻被老人身边的另一个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穿著黑色的学生制服,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旧书。
  少年有一头金色的短髮,发梢微微翘起,侧脸线条乾净利落。
  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睛——那是种极浅的黄绿色,像冬日夕阳照耀下结冰的湖面。
  “七海?”
  老人抬头看了少年一眼:“那批江户时代的民俗志整理好了吗?”
  “还差最后三箱。”
  少年回答,声音平稳,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预计今天下午能完成。”
  老人点点头,这才將目光转向东阳平:“客人想找什么书?”
  东阳平走近柜檯,目光在店內扫视一圈。
  他没有直接回答老人的问题,而是说:“我听一个朋友说,您这里有些……特別的收藏。”
  老人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放下手中的书,摘下眼镜,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
  “特別的书,需要特別的客人。”老人缓缓说道,“不知客人是哪位朋友介绍的?”
  “禪院甚尔。”东阳平报出名字。
  店內突然安静了一瞬。
  蹲在地上的少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虽然没有抬头,但东阳平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过来。
  老人重新戴上眼镜,上下打量著东阳平。
  “甚尔君啊……確实,他来过。”
  老人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么客人,你想要什么?”
  “知识。”
  东阳平直截了当:“关於咒术界的一切——歷史、术式分类、咒灵特性、咒具製作、结界术基础……所有能让我了解那个世界的东西。”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掩饰自己的无知。
  老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年轻人,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从那一位那里得到我的消息的,但你不是咒术师!”
  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这样的你,为什么要了解咒术界的事?”
  “正因为没有,才需要了解。”东阳平说:“无知才是最危险的。”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站起身,从柜檯后走出来。
  身材比坐著时看起来要高大一些,脚步稳健,完全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
  “我是这家店的主人,你可以叫我文藏。”
  “那边的是我的助手,七海建人。”
  蹲在地上的少年终於站起身,对东阳平微微点头示意。
  东阳平心中一动。
  七海建人——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娜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