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带队老师脸打肿,求买入学名额被直接轰走
  那些锦衣玉食的孩子哭得揉红了眼眶。
  泪水混著鼻涕抹在定製的衣袖上,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做派荡然无存。
  多媒体教室里登时充斥著尖锐的哭嚎,吵嚷得令人耳膜生疼。
  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定格在这一幕,平添了几分荒诞的意味。
  姓马的瘫软在水泥地上,指甲抠进那叠红墨水刺眼的试卷里,面颊皮肉控制不住地抽搐,火烧火燎地疼。
  过往积攒的体面与高傲在那些满是泥巴的乡下孩子面前被碾进了尘土里,碎得无法收拾。
  原本意图藉此机会羞辱对方,到头来沦为笑柄的却成了他自己。
  甚至,这难堪的一幕正毫无遮掩地展示在几百名家长面前。
  完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反覆震盪。
  他几乎能预见到自己回到省城后的惨状,曾经受人追捧的名师光环將彻底消散,沦为同行茶余饭后讥讽的谈资。
  好在他终归是个在市侩里滚过几遭的人,骨子里最懂趋利避害与见风使舵。
  恐慌的潮水稍微退去,那颗精於算计的脑袋里便活络起来。
  他意识到一个至关重要的关节。
  这所地处偏僻的村办小学绝对藏著不为人知的底细。
  居然能让一群满身泥土的顽童在短时间內掌握数国语言並轻鬆解答奥数难题。
  这绝非寻常教学手段所能企及。
  这简直是个奇蹟。
  学校深处必然埋藏著某种惊人的关窍。
  若能设法將自家儿子送进这里读书。
  思及此处,他的胸腔里发出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鼓动。
  他手脚並用地爬起身,顾不得拍落裤腿上的浮土。
  原本木然的脸孔转瞬换上了一副极尽巴结的討好神色。
  他哈著腰碎步挪到江辰身侧,两只肥厚的手掌来回摩挲,神態谦卑至极。
  他向前凑了凑,喉咙里挤出温软的语调。
  “江总!哎哟,我的江大校长!”
  他抬手在自己腮帮子上虚晃著扇了两下,眼睛紧盯著对方的鞋尖。
  “真是真人不露相,神仙不下凡啊!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个东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这种没见识的土鱉一般见识!”
  他赔著笑,身子又矮了半截。
  “那个……江校长,跟您商量个事儿唄?”
  江辰俯视著面前的人,神色间带著几分玩味。
  “怎么?不服气?”
  他抱著双臂,语气里透著调侃。
  “还想跟我们的孩子,比比琴棋书画,或者来一场马术高尔夫?”
  他把头摇得飞快,腰身几乎折成九十度,咧开嘴露出一排焦黄的牙齿。
  “不比了!再也不比了!”
  他搓著指头,神色局促不安。
  “我是想……我是想问问,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今年也正好上小学。您看……我能不能……能不能给学校捐点钱,弄个赞朋,给他买个……买个借读的名额?”
  他小心翼翼地竖起一根食指。
  “十万!我出十万块钱的赞助费!您看行不行?”
  周围的空气寂静了一瞬。
  伊顿小学的几名隨行教师此时也回过神来。
  他们摸清了同僚的算盘,登时爭先恐后地围拢过去,將过道堵得水泄不通。
  其中一人扯开嗓子喊道。
  “江校长!江校长!还有我!我出十五万!只要能让我家那小子进来!”
  另一个推开身前的人,急急地表態。
  “我出二十万!求您给个机会吧!我儿子要是有您这儿学生一半的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女教师也顾不得仪態,尖声自荐。
  “江校长,我们伊顿的师资其实也不错,我可以免费来您这儿讲课,我不要工资,只要您给我女儿一个入学名额!”
  先前那些神態倨傲的高校教师们,眼下为了爭夺一个名额吵得面红耳赤。
  江辰冷眼旁观著这幕闹剧。
  他的视线在马老师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挑了挑眉。
  “哦?”
  他朝前踱了半步。
  “现在想起求我了?”
  他的语调不带温度,听得周围人背脊生寒。
  “我记得刚才,好像有人嫌我们这儿脏,嫌我们这儿的学生是泥猴子,会弄脏你们阿玛尼的校服。”
  他停下脚步,玩味地看著对方。
  “怎么,现在不怕脏了?”
  对方血色尽褪,豆大的汗珠顺著太阳穴直往下淌。
  “江……江校长,我……我那是开玩笑的,我……”
  江辰吐出一个字。
  “滚。”
  江辰收回视线,从衣兜里摸出黑色的对讲机。
  他按下通话键,神色平淡。
  “大苟。”
  听筒里立刻传来粗獷的回应。
  “在呢!辰哥!”
  他低声吩咐。
  “带人来教学楼一趟,送客。”
  他掐断了话头,继而补充道。
  “把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城里人,都给我『请』出去。”
  “另外,通知村口保安,记下这几辆大巴车的车牌號。以后,凡是掛著『伊顿国际』牌子的学校,连咱们江家村的大门,都不准他们再踏进一步!”
  那头的声音异常响亮。
  “收到!辰哥!保证完成任务!”
  走廊里很快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不过片刻,王大苟便领著数十名身强体壮的保安闯了进来,个个手里拎著黑漆漆的防暴棍。
  他站在门前大吼了一声。
  “都別哭了!也別吵吵了!”
  这一嗓子震得屋顶发颤,满屋的哭闹声顿时被压了下去。
  他指了指大门。
  “我们辰哥说了,送客!”
  保安们散开,手里的橡胶棍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击著。
  “来来来,都麻利点,自己走,还是要我们『请』你们走啊?”
  保安们合围上来,面色不善。
  马老师一行人哪里还敢逗留,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拉扯著那些不知所措的孩子,慌乱地推搡著,狼狈不堪地塞进了停在楼下的客车里。
  在村民们的鬨笑声中,三辆黑色大巴喷著尾气,狼狈地驶离了村子。
  来时的气派有多大,此时的离去便有多淒凉。
  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內传遍了清河县与省城的教育界,成了眾人皆知的笑柄。
  伊顿国际小学的声名跌落谷底,退学的电话几乎打爆了校方的总机。
  江氏希望小学则声名鹊起。
  江辰立在办公室的窗前,注视著那抹车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神色平静。
  处理这桩麻烦,於他而言不过是拂去袖口的灰尘。
  搁在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踱步过去,屏幕上闪烁著一串省城的生疏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將手机凑近耳畔。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且极具分量的男声。
  “请问,是江辰,江先生吗?”
  他应了一声。
  “我是。”
  对方的声音波澜不惊。
  “您好,江先生。”
  那腔调客套却带著审视的意味。
  “这里是省府办公厅,李省长想跟您通个话,请问您现在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