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三爷爷江万海闻讯赶来,兄弟俩差点为金条翻脸
  江万海拄著他那根老樺木拐棍,一步一喘地从台阶上挪下来。
  密室的石阶又陡又窄,一个七十六岁的老头子,走得摇摇晃晃。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人——王大苟。
  王大苟满脸尷尬,跟在江万海后面,一只手虚虚地护著老头子的后背,生怕他一脚踩空滚下来。
  “辰哥,三爷爷非要衝进来。”王大苟挠著后脑勺,一脸苦相。
  “我拦了三回了,他拿拐棍戳我,我总不能跟他老人家动手吧?”
  江辰看了一眼王大苟身上那个拐棍戳出来的灰印子,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上去守著,別再放人进来了。”
  王大苟如蒙大赦,转身就往石阶上窜。
  他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挤在窄道里,肩膀蹭著两边的石墙,发出“嚓嚓”的摩擦声。
  两三步就消失在了暗道拐角处。
  江万海一脚踩到密室的夯土地面上,站稳了。
  他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眼睛就往四周扫了一圈。
  手电筒的光照著那几个大敞著口的铁皮箱子。
  金条。
  银元。
  珠宝。
  在昏暗的密室里,那些金灿灿的东西格外扎眼。
  江万海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他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嗬”。
  那声音跟刘翠芬刚才在祠堂里看到铁皮箱子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好啊!大哥!”
  江万海猛地转向江万山,拐棍在地上“咚”地杵了一下。
  “难怪你今天急急忙忙把钥匙交出来!这底下的金子,你是一点也不打算分给二房和三房啊!”
  老太爷的脸色“唰”地就沉了下去。
  “老三,你胡咧咧什么!”
  江万山的铜烟枪往八仙桌上一拍,震得桌面上的灰尘腾起一片。
  “这金子是祖宗留下的公產,什么时候成了个人的私房钱了?”
  “公產?”
  江万海冷笑了一声,拐棍指著那几个箱子。
  “公產你偷偷摸摸藏在底下几十年不拿出来?连个信儿都不给我们?”
  “你——”
  “当年分家的时候,你就分了我们几亩破地!”江万海的嗓门越来越高,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最好的水田全在大房名下!我跟老二的那几亩坡地,种出来的粮食连猪食都不如!”
  “现在好了,底下还藏著这么多金子!”
  江万海用拐棍指著箱子里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大黄鱼,手指头在发抖。
  “今天必须平分!大房三分之一,二房三分之一,三房三分之一!一根金条都不能少!”
  老太爷气得浑身直哆嗦。
  他猛地站起来,举起铜烟枪就要打。
  “你个老混球!脑子里就剩钱了是不是!”
  江万海一偏头躲开了,拐棍横在身前,嘴巴不饶人。
  “你打啊!你打死我!我死了也得让全村人知道,你江万山私吞祖產!”
  “我私吞个屁!”老太爷的铜烟枪在空中挥了两下,被气得脸色铁青。
  “老子守著这个秘密几十年,连自己孙子都没告诉过!今天是看辰哥儿有出息才拿出来的!你个棒槌听见风就是雨!”
  “我棒槌?你才棒槌!”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六十岁的老头子,你一句我一句,嗓门一个比一个高,唾沫星子在手电筒的光柱里飞来飞去。
  江万海越说越激动,拐棍杵地杵得“咚咚”响,整个密室都在回音。
  老太爷更不含糊,铜烟枪挥得虎虎生风,差点甩到江万海的鼻尖上。
  眼看两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真要打起来了。
  江辰赶紧上前两步,一只手搭在老太爷肩膀上,一只手挡在江万海面前,把两个人隔开。
  “三爷爷,您老先消消气,別动肝火。”
  江辰一边说一边把老太爷往后拉了拉。
  “太爷爷您也坐下歇歇,铜烟枪收起来,別再挥了。万一闪了腰,明天还得我花钱给您请骨科专家。”
  老太爷哼了一声,但到底还是坐回了长凳上,铜烟枪搁在膝盖上,胸口起伏不定。
  江万海却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他梗著脖子,三角眼里精光闪烁,死死盯著那几箱金条,又把目光转向江辰。
  “辰子,你別帮著你太爷爷说话!”
  江万海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当年分家的事,我窝了一辈子的火!今天这金子要是不分清楚,我跟你太爷爷没完!”
  他把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杵,整个人挺直了腰板,矮小的身板在手电筒的光影里拉出一条瘦长的影子。
  “今天这金子,我要是不搬走一箱,我就撞死在这密室里!”
  这话一出,密室里安静了两秒。
  老太爷气得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江辰看著江万海那张涨红了的脸,和那双发红的三角眼。
  老头是真急了。
  几十年前分家的旧怨,今天在这几箱金条面前,一股脑全翻了出来。
  江辰没有急著开口。
  他的目光在江万海和那几箱金条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