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殿下对您可真好
  下聘的喧囂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渐渐散去。
  永寧侯府里里外外堆满了红绸彩礼,连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都系满了红灯笼。
  春桃带著几个小丫鬟手忙脚乱地收拾,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这个放东厢,那个抬去库房,小心点別磕著——”
  苏窈窈趴在窗边,看著院子里热闹的景象,唇角弯弯的。
  “小姐,你是不知道,现在全京城的姑娘都羡慕你!”春桃一脸与有荣焉,“太子殿下那一跪,可把多少人的心都跪碎咯!”
  苏窈窈剥了颗葡萄扔进嘴里。
  “碎就碎唄,反正跟我没关係。”
  春桃看著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忍不住笑。
  “小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过几日就要大婚了,那可是进东宫,以后就是太子妃了。”
  苏窈窈想了想。
  “担心什么?”
  “担心……殿下以后会不会变心?担心宫里那些人会不会为难你?担心……”
  “停停停。”苏窈窈打断她,“你一个小姑娘,哪来这么多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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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桃瘪瘪嘴。
  “我这不是为小姐著想嘛……”
  苏窈窈笑了,伸手捏捏她的脸。
  “放心,你小姐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顿了顿,想起那个人那张清冷的脸,唇角微微扬起。
  “至於变心……”
  她眨眨眼,
  “他才要怕的吧……”
  “在说些什么呢?”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
  她回头,萧尘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
  苏窈窈靠在他怀里,懒洋洋的,
  “没说啥呀”她说,“方才干嘛去了?”
  “太傅和兄长训话去了……”萧尘渊的语气里带著少有的撒娇,
  苏窈窈一笑,“殿下还有被人训话的时候?”
  萧尘渊抱紧了她,“做了老师十多年的学生,这还是第一遭。兄长也说,下聘太高调了……”
  “那是,殿下这聘礼,够侯府吃三辈子了。”
  萧尘渊低笑,
  “不够。”他说,“孤还有。”
  苏窈窈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
  “嗯。”萧尘渊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库房里还堆著不少。等大婚那天,再给你抬过来。”
  苏窈窈笑了。
  “殿下这是要把整个东宫都搬空?到时候去了东宫,我用什么?”
  萧尘渊看著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
  “再给你挣。只要有你。”
  苏窈窈心里一甜,转身搂住他的脖子,
  “殿下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萧尘渊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想了一夜。”他说,“怕说不好,你就不嫁了。”
  苏窈窈笑出声。
  “我要是真不嫁呢?”
  萧尘渊手臂收紧。
  “那孤就跪著不起来。”
  苏窈窈看著他,看著他那张清冷的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心里软成一团。
  这人,怎么这么可爱。
  她踮起脚,主动吻住他。
  这个吻缠绵又温柔,带著今天所有的欢喜和感动。萧尘渊很快反客为主,一手托著她的后脑,一手环著她的腰,吻得又深又认真。
  良久,两人才分开。
  苏窈窈靠在他怀里,喘著气。
  “殿下,”她轻声说,“我今天好高兴。”
  萧尘渊低头看她。
  “孤也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苏窈窈眼眶有点热,把脸埋进他胸口。
  窗外,暮色四合,红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
  晚膳是在侯府用的。
  姜太傅、姜老夫人带著姜家一眾人都在,加上苏卿润这个主人,满满当当坐了一大桌。
  萧尘渊坐在苏窈窈旁边,一改往日的清冷疏离,给姜太傅敬酒,给姜老夫人布菜,態度恭敬得像换了个人。
  姜太傅一边说著使不得,一边看得直乐。
  “太子殿下,”他捋著鬍子,“老夫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萧尘渊面色如常。
  “太傅是长辈,应该的。”
  姜太傅哈哈大笑。
  姜老夫人拉著苏窈窈的手,小声说。
  “这孩子,对你是真上心。”
  苏窈窈点点头,看著旁边那个正襟危坐的男人,心里暖洋洋的。
  姜怀瑾坐在对面,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又看看萧尘渊,小声问姜晚柠。
  “姐姐,太子哥哥以后是不是就是我姐夫了?”
  姜晚柠点点头。
  姜怀瑾想了想,又问。
  “那我能跟姐夫学骑马吗?”
  姜晚柠正要说话,萧尘渊已经抬起头。
  “能。”他说,“大婚后,孤教你。”
  姜怀瑾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姜怀瑾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被姜晚柠按住。
  苏窈窈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人,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晚膳过后,
  苏窈窈送萧尘渊出门。
  两人站在侯府门口,手牵著手,谁都没说话。
  良久,萧尘渊开口。
  “窈窈。”
  “嗯?”
  “孤捨不得走。”
  苏窈窈笑了。
  “殿下明天还能来。”
  萧尘渊看著她,目光深邃。
  “不一样。”他说,“今天是我们定亲的日子。孤想多跟你呆会。”
  苏窈窈心里一软,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那殿下再待一会儿。”
  萧尘渊眼睛亮了。
  两人就站在门口,沐浴著月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殿下,大婚那天,你紧张吗?”
  “不紧张。”
  “真的?”
  “……有一点。”
  苏窈窈笑了。
  “我也有点。”
  萧尘渊低头看她。
  “別怕。”他说,“有孤在。”
  苏窈窈点点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凌风终於忍不住上前。
  “殿下,该回了。明日还得早朝呢……”
  萧尘渊看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多事。
  凌风默默退下。
  苏窈窈笑著推推他。
  “回去吧,明天见。”
  萧尘渊握紧她的手,又鬆开。
  “明天见。”
  他转身上马,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月光下,那道身影修长挺拔,目光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
  苏窈窈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才转身回府。
  春桃迎上来,小声说。
  “小姐,太子殿下对您可真好。”
  苏窈窈笑了。
  “嗯。”她说,“我知道。”
  ---
  驛馆里,鹤卿站在窗前。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眼角那颗朱红泪痣,妖艷又孤寂。
  他看著远处永寧侯府的方向,看著那满院子的红灯笼,看了很久。
  慕云將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少主,”她轻声说,“夜深了。”
  鹤卿没动。
  “她今天……很高兴。”他说,声音很轻。
  慕云沉默。
  鹤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高兴就好。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少主,已经在路上了。”
  “那就好……?”
  他把那枚曇花耳坠攥在手心,转身走入黑暗。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永寧侯府的红灯笼一盏盏熄灭。
  夜色温柔,各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