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狼崽子,长大了啊
  萧尘渊低头看她,眼底也浮起淡淡的笑意。
  “闹够了?”他问。
  “没呢。”苏窈窈趴回他胸口,
  “殿下故意受伤,故意被抬回来,故意让我哭成这样——就是为了让那个蠢货放鬆警惕?”
  萧尘渊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苏窈窈继续分析:“凌风那会儿脸色不对,我就知道有事。你明明算好了一切,还让人演那么一出——你就不怕我真被嚇出个好歹?”
  萧尘渊伸手,指腹轻轻抚过她还有些红肿的眼角。
  “怕。”他说。
  “那你——”
  “可若不这样,”他打断她,“怎么让那些人以为得手了?”
  苏窈窈愣了一下。
  萧尘渊看著她,目光柔和得像化开的雪水:“孤算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
  他顿了顿。
  “没算到你会哭成这样。”
  苏窈窈別过脸,嘴硬:“谁哭了?那是演的。”
  “演的?”萧尘渊低笑,指尖点了点她眼角,“那这是什么?”
  “……”
  苏窈窈拍开他的手,又窝回他怀里,闷声道:
  “你別跟我说,你这苦肉计,就是为了对付那个蠢货。”
  萧尘渊抬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不是说要留给你玩?”他说,语气理所当然,“孤可不动夫人的玩具。”
  苏窈窈脸微微一热。
  “谁是你夫人?”
  “你。”萧尘渊答得理直气壮,“早晚都是。”
  苏窈窈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不饶人:“那可不一定。万一我反悔了呢?”
  萧尘渊眼神暗了暗。
  “反悔?”他声音低了几分,“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不像刚才的温柔繾綣,带著点惩罚的意味,又急又凶。苏窈窈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没推动。
  直到她快窒息,他才鬆开。
  “还反悔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苏窈窈靠在他怀里喘气,半晌才缓过来,瞪他一眼:“你这人……不讲道理。”
  萧尘渊笑了,那笑容清浅,眉眼却都舒展了。
  “跟你讲什么道理?”他说,“孤就是道理。”
  苏窈窈被他这无赖样逗笑了,趴在他胸口,手指继续戳他的胸。
  “那个蠢货不算,”她仰脸,“那你要对付的是谁?”
  萧尘渊沉默了一瞬。
  “他身后的人,”他说,“孤知道是谁。”
  苏窈窈眼睛一亮:“是梁国人?可殿下你……”
  她想说,如果鹤卿真的是他的表哥,那那个梁国的首领,很有可能就是萧尘渊的……亲舅舅?
  “可除了梁国人,”萧尘渊忽然说,“还有一个人。”
  苏窈窈挑眉:“还有?”
  萧尘渊低头看著她,目光有些复杂。
  “她在试探孤。孤也想看看,她还有多少后手。”
  苏窈窈一愣。
  这世上还有萧尘渊搞不定的人?
  她可是亲眼见过这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萧尘渊看著她,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杀她太简单了。”他说,声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孤要让她……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苏窈窈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说得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比刀锋更冷的寒意。
  那就是说,这人身份特殊,不能轻易动?
  “她?”
  “那个『她』是谁?”
  萧尘渊低头看著她,目光幽深。
  半晌,他开口,声音很轻:
  “太后——赵素。”
  苏窈窈愣住了。
  太后?
  那个慈眉善目、常年礼佛、几乎不问朝政的太后?
  她对这个太后的印象很模糊。只知道她是皇帝的嫡母,不是生母,三年前离京祈福,常年礼佛,几乎不问朝政。
  原主的记忆里,在宫宴上见过几次,每次都是远远坐著,慈眉善目的,像一尊供在佛堂里的菩萨。
  “她?”苏窈窈难以置信,“太后?”
  萧尘渊看著她脸上的震惊,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窈窈脑子有点乱。
  太后要杀萧尘渊?
  为什么?
  萧尘渊看著她震惊的模样,抬手轻轻抚过她的眉心。
  “嚇到了?”
  苏窈窈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是嚇到,”她皱眉,“是不明白。太后……不是殿下的祖母吗?”
  萧尘渊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日的阳光,没有温度。
  “祖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她不是。”
  苏窈窈愣住了。
  萧尘渊看著她,目光幽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帐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花,映在萧尘渊脸上,明明灭灭。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萧尘渊低头,看著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白的,软的,暖的。
  “殿下。”苏窈窈看著他,“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萧尘渊喉结滚动。
  半晌,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
  帐外,雪不知何时停了。
  远处,行宫的灯火早已熄灭。
  那位“常年礼佛、不问世事”的太后,此刻正端坐在暗处,听著暗卫的稟报。
  “太子受了重伤?”
  “是。浑身是血被抬回去的。”
  太后沉默片刻,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这孩子……”她轻声说,“还是那么能装。”
  暗卫低头,不敢接话。
  太后抬眼,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雪。
  “到底是异族之子……”她声音轻得像嘆息,
  “狼崽子,长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