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如果是他,她会这样哭吗?
  苏窈窈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
  “你说什么?”
  那名侍卫低著头,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太子殿下遇刺!请太子妃速速——”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那侍卫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厉。
  他袖中滑出一个小瓷瓶,猛地朝苏窈窈脸上扬去!
  变故来得太快,快得苏卿润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一道絳紫身影忽然从斜刺里衝出,直直挡在她身前!
  药粉尽数洒在那人身上。
  “赫连翁主?!”阿娜尔惊呼。
  鹤卿挡在苏窈窈身前,絳紫华服上沾满了白色的粉末。他面色不变,只是那双桃花眼冷得像结了冰。
  那侍卫一击不成,竟从腰间拔出短刀,朝苏窈窈猛刺过来!
  刀光一闪。
  血溅三尺。
  倒下的却是那个侍卫。
  鹤卿收剑,回头看她。
  面纱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別慌。”鹤卿回头看她,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却透著一股说不清的疲惫,“他没事。”
  “你……”她开口。
  “妹妹!”阿娜尔衝上来,一把拉住她,满脸惊惶,“你没事吧?!”
  苏卿润已经拔刀挡在她身前,目光警惕地盯著鹤卿。
  鹤卿退后一步,將软剑收回腰间。
  苏窈窈看著他,忽然注意到——
  他握剑的手是左手。
  右臂的袖袍上,大片血跡洇开,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她脱口而出。
  鹤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抬起头,隔著轻纱看她。
  “你……关心我?”他问,语气里带著点玩笑的意味,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苏窈窈没回答。
  她只是盯著他的右臂,眉头皱紧。
  鹤卿等了一瞬,没等到她的话,眼底那点亮慢慢黯下去。
  他笑了笑,退后一步。
  “去看看你家殿下吧。”他说,“这里交给我。”
  苏窈窈心头一紧,再顾不上其他,翻身上马。
  鹤卿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火红的身影疾驰而去。
  风吹起他的面纱,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和唇角那抹苦涩的笑。
  “还是……不够啊。”他轻声说。
  ---
  大营已经乱成一团。
  苏窈窈策马衝进营地时,正看见皇帝萧定坤站在御帐前,脸色铁青,周围跪了一地的侍卫和太医。
  “找!给朕找!”萧定坤声音发颤,“把整个猎场翻过来,也要把太子找回来!”
  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传来。
  眾人回头,就看见太子贴身护卫抬著一副担架,正疾步朝大营赶来。
  担架上躺著一个人。
  玄色衣袍被血浸透,脸上毫无血色,双目紧闭。
  萧尘渊。
  苏窈窈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
  她扑到担架前,双手颤抖著去握他的手。
  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她听不见。
  禁军在列队,她看不见。
  她眼里只有那个人。
  “阿渊!”
  她前世在娱乐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分手、背叛、算计,哪样没经歷过?她早就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本事。
  可这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能有事。
  萧尘渊的手冰凉,没有反应。
  太医们围上来,七手八脚把他抬进御帐。
  苏窈窈跌跌撞撞跟进去,跪在他身边,眼泪簌簌往下掉。
  帐外传来一阵嘈杂。
  萧启明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如何了?快让本殿进去看看!”
  帐帘掀开,萧启明一脸急切地衝进来,眼眶泛红,活脱脱一个担忧兄长的好弟弟。
  他看见满身是血的萧尘渊,看见跪在床边哭得不成样子的苏窈窈,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
  “兄长!”萧启明扑到床边,声音哽咽,“是谁?是谁下的毒手?!臣弟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苏窈窈没有理他。
  她只是握著萧尘渊的手,眼泪一颗颗砸在他手背上。
  忽然,她指尖一颤。
  那只冰凉的手,在她掌心轻轻动了动。
  指尖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字。
  “我”。
  “装”。
  “的”。
  苏窈窈睫毛颤了颤,瞬间明了。
  眼泪还在流,哭腔还在抖,可心里那块石头,“哐”地落了地,
  “殿下——!”她故意哭喊出声,“殿下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若有事,我也不活了——!”
  那哭声太真,真到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萧启明在旁边看著,嘴角几乎压不住那抹笑意。
  哭吧。
  哭得再惨些。
  等萧尘渊真的死了,有的是你哭的时候。
  ---
  帐帘外,一道絳紫身影静静立著。
  鹤卿站在人群后,隔著重重人影,看著御帐內那道伏在床边哭泣的背影。
  听不见声音,看不见表情。
  只能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跪在床边,肩膀剧烈颤抖,显然哭得肝肠寸断。
  为另一个人。
  他垂下眼,右手垂在身侧,血顺著指尖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红。
  他不疼。
  那点疼,比不上心里翻涌的滋味。
  有人从身后靠近,低声道:“少主,您该回去了。伤口需要处理。”
  鹤卿没动。
  他只是看著那道背影,看著她握著萧尘渊的手,看著她把脸埋进那人掌心,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想。
  如果现在躺在那里的是自己,她会这样哭吗?
  会吗?
  不会。
  他知道不会。
  可他忍不住想。
  “少主。”那声音又响起,带著担忧。
  鹤卿深吸一口气,转身。
  絳紫色的衣袍在风中扬起,他一步步离开这座灯火通明的御帐,走向自己的营帐。
  身后,那哭声渐渐远了。
  御帐內。
  苏窈窈还在哭。
  哭著哭著,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朝帐门口看了一眼。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侍卫把守。
  她收回目光,继续趴在床边,继续哭。
  太医们忙进忙出,皇帝的怒吼声一阵阵传来,萧启明还在旁边假惺惺地抹眼泪。
  苏窈窈依旧跪在床边,握著萧尘渊的手,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只被她握著的手,正一下一下轻轻挠著她的掌心。
  痒痒的。
  像是在说——
  別演太过了,差不多得了。
  苏窈窈哭得更凶了,趁俯身的时候,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萧尘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