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不是什么正经兔子
  萧月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阿娜尔:“你、你不知羞耻!”
  “羞耻是什么?”阿娜尔歪头,一脸真诚,“在我们草原,喜欢谁就要大声说出来。藏著掖著的,那叫胆小鬼。”
  她顿了顿,笑著补刀:“这位公主,你喜欢永寧侯对吧?但他不喜欢你哟~~”
  萧月眼眶瞬间红了,狠狠瞪了阿娜尔一眼,策马而去。
  “……你何必得罪她。”苏卿润看著阿娜尔,表情复杂。
  “得罪怎么了?”阿娜尔浑不在意,拿过水囊自己喝了一口,“难道你喜欢她啊?”
  她说著,把水囊又塞回苏卿润手里。
  “喝。”
  苏卿润低头看著那水囊。
  囊口还沾著一点她的口脂。
  他沉默良久,抬手,饮了一口。
  远处,姜景辰默默转开视线,假装没看见自家表弟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
  苏窈窈远远看著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殿下,”她扯著萧尘渊的袖子,“你看我哥那耳朵,都快滴血了。”
  萧尘渊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苏卿润正僵在原地,阿娜尔还在他旁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他唇角微扬:“侯爷遇上对手了。”
  苏窈窈眨眨眼:“殿下当初遇上我,也是这样的?”
  萧尘渊低头看她,目光沉了沉。
  “孤比他更早。”他说,“早到有些人自己都不知道。”
  苏窈窈一愣:“什么?”
  萧尘渊却没答。
  他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別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轻轻蹭过,轻吻了她的脸颊,又想去寻她的嘴唇,
  “哎呀,这么多人呢”苏窈窈偏头,
  虽然她脸皮厚,但这附近还有不少老头呢,她可不想给他们演活春宫,
  萧尘渊却是把她按回怀里,声音低了几分:
  “別动。”
  “怎么了?”
  “有人。”
  苏窈窈立刻警觉,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山林斜侧,谢煜正勒马站在一棵老松下。
  他像是刚追完猎物,手里还提著弓,却不知为何停在原地,目光落在这边。隔著十几丈的距离,看不清表情。
  只看见他沉默片刻,朝这边拱了拱手,策马转身离去。
  马背上的少年將军,背影难得有些落寞。
  苏窈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殿下。”她戳戳萧尘渊胸口,“你故意的。”
  “嗯。”萧尘渊供认不讳。
  苏窈窈:“……”
  行吧。
  马蹄声再次响起。
  阿史那烈策马而来,手里拎著一只金丝笼,笼中是一只雪白的兔子。
  “苏姑娘,”他朗声笑道,“本王方才在林边捡到这小东西,想著姑娘或许喜欢。”
  他把笼子递过来,琥珀色的眼睛里盛著坦荡的热情。
  苏窈窈还没来得及拒绝,萧尘渊已经开口。
  “多谢大皇子。”他声音平静,“孤替窈窈收下了。”
  阿史那烈挑眉:“我这是送给苏姑娘的!”
  “孤知道,”萧尘渊垂眸,把苏窈窈的手拢进掌心,“孤替自家夫人收著,大皇子有意见?”
  四目相对,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
  苏窈窈嘆了口气。
  她伸手,接过那只兔笼。
  “多谢大皇子。”她笑,“很可爱。”
  阿史那烈眼睛一亮。
  “不过,”苏窈窈把笼子递给身后的春桃,“我府上已经养了一只。”
  她顿了顿,仰脸看向萧尘渊。
  “那只比较凶,会咬人。”
  萧尘渊看著她。
  苏窈窈眨眨眼,笑得狡黠。
  阿史那烈:“……”
  他总觉得苏姑娘说的那只“会咬人的兔子”,不是什么正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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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林的队伍渐渐散开。
  萧尘渊策马往东,苏窈窈靠在他怀里,手里把玩著他的头髮。
  “殿下。”
  “嗯。”
  “今天这么多人献殷勤,”她仰脸看他,“殿下醋得过来吗?”
  萧尘渊沉默片刻。
  “不过来。”他说,“所以忍著。”
  他低头,在苏窈窈颈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哎呀!又咬人,您不是在学不吃醋吗?”她捂著脖子嗔道。
  萧尘渊沉默片刻。
  “……学废了。”
  苏窈窈噗嗤笑出声。
  萧尘渊却是趁机甩起马鞭,
  黑马长嘶一声,朝林间奔去。
  风声呼啸。
  苏窈窈靠在他怀里,被顛得一晃一晃的。
  那人的手臂环在她腰间,稳得像铁箍,偏偏呼吸一下下喷在她颈侧,烫得她心猿意马。
  “殿下,”她忽然开口,“你、你蹭到我了。”
  萧尘渊动作一顿。
  “……没有。”
  “有。”苏窈窈回头,故意凑近他,“殿下……精力倒是真好。”
  萧尘渊喉结滚动。
  半晌,他闷声道:“骑马呢。”
  “骑马怎么了?”苏窈窈笑得像只狐狸,“殿下可以一边骑一边……”
  话没说完,被一个吻堵住。
  萧尘渊低头吻她,又深又急,带著点惩罚的意味。马还在跑,顛得她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唇齿交缠间全是他的气息。
  直到她喘不过气,他才鬆开。
  “回去再说。”他抵著她额头,声音哑得厉害。
  苏窈窈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却还嘴硬:“殿下这是认输了?”
  萧尘渊看著她泛红的脸,“你就是个妖精!”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催马跑得更快。
  雪沫飞溅,遮住了两人相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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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边缘,絳紫色的身影倚在马车旁,似乎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赫连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短笛,懒懒地吹了起来。
  笛声悠扬,带著异域调子,像沙漠里的风,像月下的驼铃。
  嘈杂的猎场忽然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转头看他——这人虽男儿身,却有种说不出的风流韵致,连吹笛的姿態都像在勾人魂魄。
  可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影,落在不远处那抹火红的身影上。
  隔著轻纱,看不清表情。
  只看见他眼角那颗朱红泪痣,在笛声里轻轻颤动。
  苏窈窈若有所觉,回头望去。
  他却已经放下短笛,懒洋洋地朝她挥挥手,像朋友间寻常的招呼。
  苏窈窈没回应。
  她只是感觉到,萧尘渊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力道又紧了几分。
  “翁主。”慕云策马上前,“今日人多眼杂,不可衝动。”
  赫连卿没说话。
  他望著山谷中那两匹相依的骏马,望著马上那两道亲密的身影。
  良久。
  “慕云將军。”他说。
  “在。”
  “你说,一个人要蠢到什么程度,才会明知得不到,却还是放不下?”
  慕云沉默片刻。
  “卑职不知。”她低声说,“卑职只知道,放不下的,未必是蠢。”
  赫连卿没再说话。
  她不知道有人看她。
  她也不知道,那枚被她遗忘的曇花耳坠,此刻正贴在某人心口,隔著衣料,隔著皮肉,隔著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灼得生疼。
  ——再等等。
  他对自己说。
  可等到了,又能怎样呢。
  风过林梢。
  无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