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愁断肠
  祝佩君多方打听的结果是饶一倩离婚后去草原找父母,然后一家三口彻底失踪。
  他伯父得知此消息,愤怒至极,转身回漂亮国,以至於祝佩君第一次拉投资没成功。
  米多管这个閒事不是为祝佩君,她自有她的路要走,而是不想好端端的人就“失踪”。
  不想做圣母,偏偏做不到心硬如铁。
  想了想:“我给周主任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米多自报家门:“我是米多。”
  周主任愣怔片刻,想要寒暄:“米局长啊,难得打个电话来……”
  米多不想跟这个狐狸纠缠:“周主任,饶一倩这里,我来担保,有消息我会立刻让她去丰春。”
  “米局长说话还是这么直接。”电话里周主任说话极慢,像边思考边说,“我自己老婆我了解,有米局长这句话我更放心,那就等消息吧。”
  掛断电话,米多趁机跟饶一倩把事情说清楚:“你父母来一不能进乐器厂,二不能去新苗圃,我的建议是什么都不做,用你自己的工资养活三口人,给你家分个一间半的院子,可以吗?”
  饶一倩脑子是乱的,但她清楚米多不会害她,连连点头应是:“无非就是过拮据些,总比在草原上命都丟了强。”
  米多一脸严肃:“这话到此为止,草原上那么多人都生活得好好的,为何你家不可以?记住,祸从口出。”
  解决完这件事,米多去筒子楼接上声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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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里脑子没断过的想事,只有见到女儿,才是真正放鬆,听著声声欢快的讲学的东西,吃的午饭,小兴安岭的夕阳也变得柔和。
  到大院声声就去跟等候已久的小朋友们一起玩闹。
  米多进屋,赵谷丰还没回来,赵老汉在菜园里锄草,赵麦带著孩子在老院还没过来,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天天做一大家子的饭菜,其实余氏很辛苦,现在还要带没断奶的小錚,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有时候会叫勤务兵帮忙去换柴火,买粮,但细碎活都是自己家做。
  赵老汉也不是每天都去新苗圃,不去的时候还得打理自家菜园子和赵麦家的园子。
  忙起来后赵老汉反而精神百倍,天天在饭桌上跟米多说新苗圃哪些地方需要改进,倒是提出不少有建设性的意见被採纳。
  因此,赵老汉的干劲更大。
  但是新苗圃没给赵老汉开工资,那边下放人员的工资至今还没个定论,陈书记把口粮问题解决已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钱的事都得自己想办法。
  苗圃的收益又不像合作社种庄稼,能当年见效年底分红,等苗圃的树苗出来变现,这些人都快平反回岗位了,拿钱有什么用!
  愁断肠啊!
  实际上完全可以不这么愁,默认这些人都是来改造的,到別的地方去也没有工资这个说法。
  等他们平反后,自然会由原单位补发这些年的工资。
  但是这么多人凑在一起没钱添置冬衣,没钱改善生活,就等於不稳定因素,至少要发点生活费才行。
  自然,赵老汉就没有工资可言,纯粹义务劳动。
  没钱他也开心,种一辈子地,发挥自己特长去教人种地,没人懂他內心的满足感。
  走路都带风,挖地都哼曲儿,沤肥都带节奏。
  赵家的菜园子如今是一年中最盛的时候,天天趁著烈日晒菜乾,日日吃的都是地里的新鲜蔬菜。
  眼下,余氏在厨房蒸一锅茄子,配上鸡蛋燜子,煮锅大茬粥,加上蘸酱菜,就是一顿极好的时令晚餐。
  米多看了看,没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跟余氏打了招呼,去大操场边上等赵谷丰下班。
  部队的操场总是活力满满,年轻不知疲倦的小伙子们训练间隙还在吭哧吭哧打篮球,黝黑蓬勃的肌肉上掛著汗珠。
  真养眼。
  赵谷丰远远就看见自家媳妇儿对著操场唇角含笑,两眼晶亮,顺著视线看清楚那群跑跑跳跳鬍子都没长齐的战士,脸黑得跟擦了锅烟煤也似。
  掐了掐自己腰,好像最近疏於锻炼,腰腹没那么紧实?
  捏捏肩膀,难道年龄大了,肉鬆弛了?
  不行!
  媳妇儿看著还跟二八年华一样,自己怎么能轻易老去。
  脚瞪著路边的花坛来回拉伸几下,把本来掛在肩上的腰带扎好,想了想,往里紧了一个扣,这样看起来腰能不能细点?
  原地踏步跑了两下,才小跑著朝米多的方向去,故做气喘吁吁的模样。
  “媳妇儿,你咋在这?”说著手伸向额头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
  米多看得正欢,转头看到赵谷丰还在原地小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般,上上下下看看,军装整齐洁净,头髮丝乾爽挺立。
  “你已经这么虚了?”皱著眉打量,“看来平日里得多锻炼,这才跑几步都吊不上气?”
  赵谷丰委屈,球场上那几个喘如老牛你都看得那么带劲,还以为你喜欢这一款呢!
  立刻止住喘:“也没那么虚。”
  米多好心劝说:“喘气儿可別生憋,容易出问题。”
  至於出啥问题,不知道啊!
  赵团长一口老血险些上不来,这是亲媳妇儿吗?
  算了算了,计较不起:“找我有事儿?”
  不然不会在操场这里站著,定然是有在家里不好说的事情。
  “郝援朝放出来了,我现在想知道他跟杜家有联繫没有,会不会有什么动作,我在这个位置就是眾矢之的,何况我做了那么多经不起查的事。”
  赵谷丰也一时没想起郝援朝是谁,这个人在两人的世界里已经消失太久。
  仔细搜索记忆才想起,心里略泛出点酸意,但更多是担心:“这几年我一直有关注杜振东一家,去年的时候彭玉泉还找人打听了下,还在陈巴尔虎没挪窝,杜振东好像身体不大好,在打报告求医。”
  两人对视一眼,米多挠挠下巴:“今年没打听过?”
  “今年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儿真没想到他们一家子身上。”
  “往那边走走。”米多指著操场另一角,“他们自己腚上都带著屎,不一定顾得上我这头,只不过是防万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