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理由
  米多还真打算一装到底。
  饶一倩又没敲锣打鼓说过她爱人是丰春周主任,原洪山林业局周局长,不知道那不是很正常?
  一场小博弈最终是周主任败下阵:“米局长,这次来我是准备跟一倩把手续办了。”
  “什么手续?”
  米多一脸平常,演技惊人,噎死人不偿命。
  周主任脸色已经不能用青来形容:“离婚手续。”
  米多做了个女人们常用来表示惊讶的动作,瞪大眼睛单手捂嘴。
  要不是周主任跟米多过招期间没占到丝毫上风,还亲眼见米多手撕郝援朝,就凭这动作,都得以为面前的是个无脑妇人。
  “我跟一倩分居几年,孩子们都是我爹娘带著,一倩也不愿回家,这不,实在是觉得拖她太久,不如放她自由。”
  这屁放得喷香水儿了一样,偽装得呵气如兰。
  米多没评价,只是表演疑惑:“我倒不知道饶干事的爱人是周局,职工的私事只要不闹出事来,也管不了什么,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文教局也没权力管啊?”
  “是这样,一倩前两年跟我提过离婚,只是我想著她一个女人家家的在林区不容易,又是我把她从上海带来的,给我生了俩孩子,哪能这么离?就没同意。现在……”
  “哦~”米多点头,“现在是饶干事不同意?”
  周主任战术性喝水,尷尬点头。
  米多语重心长劝解:“那不正好?再继续好好过日子,夫妻还是原装的好。”
  呸!
  编个筐都不圆,还来编故事!
  周主任腮帮子咬得死紧,国字脸都短一大截:“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米多摊手:“文教局也管不了你们夫妻离不离婚的事啊!”
  一句“棒槌”卡在喉间好悬骂出口,高抬贵手一下要你米局长的命?
  “米局长,当初你跟郝援朝的事,我也是帮了忙的。”
  周主任开始扯交情。
  这个点米多认,没有周主任这个神助攻,事情確实难办很多,但是一码归一码,他当初为什么帮忙心里没点数?
  还拿这个来要挟,林业局福利也没发枕头,咋做的白日梦?
  “这一码归一码吧?郝援朝属於重婚,难道我不离婚还能继续跟郝援朝过?饶干事也没犯错啊,在文教局里工作,住集体宿舍,没跟哪个男同志私交过密,你说怎么管?我去命令饶干事离婚?说不过去吧!”
  “一倩平日最敬服米局长,米局长帮我劝劝?”
  “寧毁一座庙,不拆一门婚,我们外人如何敢劝?再说,我跟饶干事也就是领导和下属的关係,我去劝,不等於以权压人?”
  看米多油盐不进,周主任就算是泥捏的,土脾气也上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周某人也才四十来岁,难道米局长堵我一直坐冷板凳?”
  米多佯作不解,诚心诚意祝福:“周局自然前程远大,如今都是我领导,將来肯定步步高升。”
  周主任拂袖而去,把门摔得哐一声低昂。
  米多嘖嘖摇头,曾经是一方土地爷的人,这点深沉都没有,还想冷炕热烧重新爬起来?
  这个关头要离婚,无非是风声紧了,饶一倩的身份让他越来越难受,必然要断尾求生。
  那么前几年又是因为什么理由不离?
  男人无非求权力和財富,能让他暂时忽略权力的財富,得有多大一笔?
  別说,连米多都眼馋。
  两辈子没当过有钱人,只顾得上嘴没亏著,等过了特殊时期,高低得下海博一博,从正道来的钱,花出去脊背才不发凉。
  米多並没从沙发上起来,静静坐著等。
  果然,没一会儿饶一倩敲门进来,看到茶桌上的残茶,要帮著收拾,米多抬手制止。
  “说事吧,你我之间犯不著那么小心。”
  “他让你劝我离婚?”
  “他是那么说的,但我不劝,离不离婚是你的私事,不应该被任何人要挟。”
  饶一倩擦把泪:“我只是不想便宜他,拖著我这么多年,如今他想离就离?”
  “你坐下说。”米多指著沙发,“饶干事,他登报跟你断绝关係也是能离的,你的身份在那,从公眾角度,他是受害者。”
  饶一倩坐下,已经被岁月悄悄爬上纹路的眼角绽开两把小扇子:“他不会登报,这人把面子看得比天大,他要跟我私下离。”
  “我站在你的角度劝你,所谓玉碎瓦全的话別去信,何必把大好年华纠缠在他身上,自己省心省力过日子不好吗?”
  米多起身重新换个杯子给饶一倩倒杯茶:“咱们共事几年,一直没有好好聊过,你大我几岁,我也没什么给你讲的道理,你相信我,我在一天,你就是安全的,把日子往好了去过,你父母生你下来教育你一场,不是为了跟男人较劲的。”
  饶一倩突然站起身,走到米多对面,蹲伏下去,头埋在米多膝间,沉闷哭出声:“米姐,我太让我父母失望了,这辈子就毁在一个男人手上。”
  米多轻轻拍她后背,惹得饶一倩越哭越厉害,眼泪浸湿米多裤子。
  造的啥孽啊!
  掏出一条乾净手绢,放到饶一倩手里:“哭吧哭吧,好好哭一场事就过去了。”
  女人果然是水做的,米多脑子里已经在想等会儿要怎么跟人解释自己不是尿裤子了,两条腿都给哭得凉悠悠湿漉漉。
  话说,人哭的时候不是涕泪俱下吗?
  一阵恶寒。
  饶一倩终於哭完,两只眼睛肿得桃儿也似,水汪汪亮晶晶,脸看到米多湿漉漉的裤子想扯个尷尬表情都扯不出来。
  不只是眼睛肿,整张脸都肿了,红一块白一块。
  “米姐,我帮你洗裤子吧。”
  饶一倩真尷尬啊,趴局长膝盖哭一场,把人哭得跟尿裤子了一样。
  米多扶额:“在尿裤子和光腚之间,我选尿裤子。”
  “噗~”饶一倩忍不住笑出来。
  “行啦,笑出来就好啦,在这里玩会儿,工作不急於一时。”
  米多从沙发起身,想坐回办公桌前,一堆文件和报刊没看,被这两人搅和得。
  “米姐,你就不问为什么吗?”
  “成年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杀人放火和吃馒头喝粥都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