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血债终需血来偿!
  张秀才那张阴鷙的脸皮剧烈抽搐,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筑基?!这绝不可能!两个时辰……哪怕是真人转世也不可能这么快!”
  他不信。
  或者说,不敢信。
  恐惧如同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但他毕竟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魔,惊骇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装神弄鬼!就算你侥倖筑基,也不过是个雏儿!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张秀才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那杆残破的控尸幡上。
  呼啦。
  阴风怒號。
  三具通体漆黑、浑身长满绿毛的二阶铁尸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暴起。
  这些铁尸经过尸阴宗秘法祭炼,皮肉坚如精铁,指甲锐利如刀,裹挟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分上中下三路,封死了韩逸所有的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张秀才张口一吐。
  一颗惨白色的尸丹滴溜溜转动,喷出一股幽绿色的“碧磷尸火”,如附骨之疽般烧向韩逸的面门。
  这是拼命的架势。
  韩逸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看著那些扑面而来的狰狞尸傀,就像在看几具早已腐朽的枯木。
  就在那锋利的尸爪即將触碰到他衣角的剎那。
  韩逸丹田內,那架古朴诡异的【摄心衡】微微一颤。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毫无徵兆地在张秀才的识海深处炸响。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正在疯狂催动法力的张秀才,身形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出了躯壳,放在了一架冰冷的天平之上。
  天平的另一端,是一颗正在跳动的青色心臟。
  沉重。
  无法言喻的沉重压在他的灵魂上,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出现了致命的断层。
  思维还在运转,手指却无法动弹。
  连那三具原本凶悍无比的铁尸,也因为失去了主人的神识指引,动作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高手过招,一瞬即是生死。
  “太慢了。”
  韩逸轻声开口。
  他抬起的右手,五指虚张,轻轻一握。
  嗡。
  空气中那些原本游离无形的青色灵线,陡然绷紧。
  整座石厅,瞬间化作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那三具铁尸还保持著扑杀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青芒,不知何时已经缠绕在它们的关节、颈椎、四肢百骸。
  崩。
  崩。
  崩。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坚如精铁的尸身,在这些柔弱的灵丝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黑色的尸血喷涌而出,肢体横飞。
  三具二阶铁尸,在眨眼间被肢解成了一地的碎块。
  “啊——!”
  张秀才终於挣脱了那一瞬的神魂压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本命尸傀被毁,神魂反噬让他七窍流血。
  但他顾不得痛。
  因为那股幽绿色的碧磷尸火,此刻正被一张青色的大网兜头罩住。
  “烧!给我烧死它!”
  张秀才疯狂催动尸丹,试图烧断这些诡异的丝线。
  然而,让他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青色灵丝不仅没有被烧断,反而在火焰中变得愈发晶莹剔透,甚至……在吞噬尸火!
  木生火。
  但在《柔丝縈心典》的规则下,这木,是能汲取万物为养料的妖木。
  灵丝顺著火舌逆流而上,快得像一道道青色的闪电。
  噗嗤。
  护体灵光破裂的声音轻不可闻。
  张秀才只觉丹田一凉。
  他低下头。
  一根青色的灵丝,已经悄无声息地刺穿了他的气海穴,像一条贪婪的水蛭,死死钉在他的尸丹之上。
  紧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手腕、脚踝、琵琶骨、脊椎大龙。
  短短三息。
  这位筑基中期的魔修,便被密密麻麻的灵丝扎成了刺蝟。
  “起。”
  韩逸手腕轻抬。
  张秀才整个人被灵丝硬生生提到了半空,四肢大张,就像一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青蛙。
  “饶……饶命……”
  张秀才浑身剧烈抽搐,体內的灵力被那些灵丝疯狂抽取,连求饶的声音都变得微弱如蚊蝇。
  “我……我有灵石……我有法器……”
  韩逸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著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你说得对。”
  韩逸伸出手,掌心贴在张秀才的天灵盖上。
  “活人血祭,確实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
  “只不过,祭品是你。”
  掌心吐劲。
  咔嚓。
  红白之物並未飞溅,而是被那一根根插入脑髓的灵丝瞬间吸乾。
  张秀才的身体迅速乾瘪,转眼间化作了一具乾尸。
  韩逸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顺势摘下了对方腰间的储物袋。
  尸体坠落,摔成一地粉尘。
  这便是《柔丝縈心典》的狠辣之处,抽丝剥茧,连一点残渣都不留。
  石厅內重归寂静。
  韩逸转过身,走向角落里那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灰烬。
  那是柳如烟。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手指微动,一阵清风捲起地上的骨灰,小心翼翼地装入瓶中。
  “这里太冷,不適合你。”
  韩逸將玉瓶贴身收好,声音低沉。
  “等出去了,我带你回老家,葬在桃花树下。”
  做完这一切,他並未急著离开,而是打开了张秀才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
  除了几件阴毒的法器和两千多块灵石外,一枚正在微微闪烁的血色传讯符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
  “张师弟,为何还未归队?长老已至『黑风海域』,速带祭品前来匯合!若误了时辰,提头来见!”
  黑风海域。
  距离此地不过千里。
  韩逸捏碎符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尸阴宗这次所图甚大,竟然连长老都出动了。
  若是被他们发现张秀才死在这里,自己这个刚刚筑基的“凶手”,绝对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此地不宜久留。”
  韩逸当机立断。
  他大袖一卷,將水府內那株已经枯萎的“青藤祖根”连根拔起,这东西虽然灵气耗尽,但也是难得的炼器材料。
  隨后,他又在石厅內布下了几道简单的爆裂阵法,掩盖战斗痕跡。
  做完这一切。
  韩逸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惊虹,顺著来时的裂谷冲天而起。
  轰!
  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那座存在了千年的青藤水府,在海水的倒灌下彻底坍塌,將所有的秘密永远埋葬在深海之下。
  海面之上。
  月已西斜。
  韩逸衝出水面,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贴著海面,向著与黑风海域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