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杀了人还敢回来,找死(二章合一)
  唐伯庸语气古怪,尤其在说到杰出二字时,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憎恶,
  仿佛李赴的年轻杰出,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让他恨屋及乌。
  就在这时,李赴身后那群江湖人中,有见识较广的,听到唐进对青衣人的称呼,忍不住低声惊呼。
  “二公子?
  千手蜈蚣唐进竟称那人为二公子?还如此恭敬!”
  “唐进在唐门外门已是顶尖人物,能让他这般……此人莫非是唐家嫡系子弟?”
  “定是如此!
  唐门虽广收外门弟子,但真正的核心秘传,那些最精妙的机关暗器构造、最厉害的武功,最厉害的毒药配方,向来只传唐家本族子弟!
  內门才是真正的唐家人!
  只不过唐家嫡系向来神秘,极少在江湖走动……
  相传,唐家便是六七岁的稚童,凭藉家传的那些神乎其神、强大霸道的机关暗器与奇毒,也有击杀顶尖高手的本事!”
  眾人窃窃私语,看向唐伯庸的目光更添敬畏与忌惮。
  唐家嫡系,意味著更可怕的手段,更深厚的背景,更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
  唐伯庸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目光穿过李赴身后捕快的缝隙,落在了那个被搀扶照料、穿著粗布衣衫的农夫身上。
  显然此人是在这一场屠杀中倖存下来的活口。
  “李捕头,想必你已经从这活口那里,知道我要找的人去哪儿了吧?
  我劝你將那人的下落说出来,让我赶紧带著你將他带走。
  这样,或许你管辖的这片地界上,能少发生几桩……类似今日的惨剧。”
  他语气不太客气,仿佛不是在请求或询问,而是在吩咐一般,带著一种唐家嫡系天生的的高傲。
  唐进见状,急忙凑到唐伯庸身边。
  “二公子!
  李捕头的武功深不可测,当真厉害得紧,我们还是客气一些。
  七公子说了,我们这次首要目的是找到那人,悄悄带回门中,切莫节外生枝,惹出风波!”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之下,唐伯庸眼中骤然射出两道冷电般的寒光,脸色隱隱慍怒。
  “不要招惹?
  什么意思,难道天下还有我们唐家招惹不起的人吗?!
  再者,七公子?
  拿我那好弟弟的话来压我?
  他说什么,我唐伯庸就一定要听从吗?!”
  训斥完唐进,唐伯庸胸中怒气更盛,冰冷的目光再次如刀般刺向李赴。
  身后几十名灰衣唐门弟子,闻令而动,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般无声散开,
  隱隱形成一个包围圈,將李赴、一眾捕快以及那些江湖人全都围在了中央!
  这些唐门弟子动作整齐划一,人人面无表情,手已悄然缩入袖中,不知扣住了何种歹毒暗器。
  他们身上那股阴冷肃杀之气,瞬间瀰漫开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一眾江湖人顿时如临大敌,个个面色发白,后背冷汗涔涔。
  面对唐门,尤其是这样一群明显训练有素的唐门精锐,任你是拳脚功夫再高、內力再深厚,也难保不会在那些神鬼莫测的暗器与无形无影的毒药下吃大亏!
  一个不慎,便是殞命当场!
  没有人能够不小心。
  “李捕头,相信我,我要找的那个傢伙,是个灾星。
  他在你管辖的地界上多待一刻,就绝没有好事!
  你应该……也听说过我们唐家,与当朝蔡太师的交情吧?”
  唐伯庸虽然没有表现出要让手下动手的意思,可这番举动也隱隱表露出一股威胁之意。
  一群朝廷官差,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江湖门派的弟子持械包围,威逼交出证人与线索!
  这简直是对朝廷法度的公然蔑视与践踏!
  李赴声音平静得可怕。
  “唐门……还真是好大的威风。
  我自然听说过,唐家与奸相结甚深,乃其门下爪牙之中一股不小的势力。”
  蔡丰,官拜太师,领宰相衔,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正是他投当今官家所好,提出花石纲,弄得天下民不聊生;其门下党羽遍布朝野,结党营私,残害忠良,打压异己。
  其恶名较之昔日的一猜公公,更是十倍之甚。
  天下人闻蔡丰之名,无不色变,就算是不可一世的应奉局、苏州王家也要客气三分,巴结三分。
  李赴竟敢当著唐伯庸的面,毫不客气直斥蔡丰为奸相,这份胆气,令在场所有人包括唐门弟子都心头一跳。
  唐伯庸脸色也是略微变了变,冷笑一声,道。
  “李捕头,你身在朝廷公门,言语间竟毫无顾忌,真是好大的胆子!
  敢这样称呼蔡相,看来你还真是不怕麻烦。
  你连蔡相都不怕,我这个唐门二公子,在你眼里想必也算不得什么了。
  看来……这个人你是不会交了。”
  他说著,缓缓抬起右手。
  唐进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太过紧张,还以为他要下令动手,连忙再次急劝。
  “二公子!
  这位李捕头功力深厚,非同小可,大事要紧,我们绝不能……”
  “你给我住口!”
  唐伯庸猛地侧头,狠狠瞪了唐进一眼。
  “功力深厚又怎样?
  我所练的,乃是我唐家秘传绝学万毒化功手,任你內力再深厚,真气再精纯,只要与我对上几招,毒功侵入,立时经脉萎缩,真气溃散,功力尽失!
  我生平最不怕的,就是什么功力深厚之辈!”
  他冷傲的言语之间,充满了对自身毒功的自信,以及对所谓內力高手的不屑。
  “不过……你著什么急!”
  但唐伯庸话锋隨即一转,既有被人质疑的不悦,也有一丝冷笑。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为了抢一个未必知道多少內情的活口,就和这掌出神龙李赴大动干戈?
  让我唐门弟子光天化日之下,对朝廷捕快出手?你以为……我有那么蠢吗?!”
  “你这么著急忙慌地拦我,是担心我这个唐家二公子被人不给面子,一时恼火做出愚蠢决定,耽误了你的小命,是吗?”
  唐进被说中心思,冷汗涔涔,连连躬身。
  “不敢,不敢!”
  “那就闭嘴,我的面前还轮不到你这个外门弟子来说话!
  唐门外门五爷,哼,好大的名头。”
  说著他还毫不客气嘲讽了一句,唐进儘管脸上涨红,可也不敢丝毫髮作,低头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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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捕头,好胆气,让人佩服!”
  唐伯庸转回头再次看向李赴,冷哼一声。
  他方才让唐门弟子上前隱隱形成包围,不过是施加压力,试图恫嚇,看能否逼得李赴退让。
  可李赴连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蔡相都敢直斥为奸相,在一眾人多眼杂的江湖人面前也毫不掩饰,这份胆气与无所顾忌,让他立刻明白。
  眼前这人不惧麻烦,不畏强权,绝不会就轻易退步。
  为了一条未必关键的线索,在此时此地与这样的人物、与朝廷官差正面衝突,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这件事的確事关重大,父亲有令,將那人悄悄带回即可,绝不可闹出太大风波。
  “哼!”
  唐伯庸不再多言,没了唐进的阻拦,猛地一挥手臂。
  不是向前挥,而是向后挥!
  围在四周的灰衣唐门弟子闻令,立刻收拢阵型,如同潮水般无声地向后退去,聚集到唐伯庸身后。
  “『那个稀罕东西』之前肯定就在这村子里,不然那人的手下也不会大动干戈,將全村屠灭以绝泄露其存在的可能。
  他一定没走远,就在附近。
  不必在此纠缠,在附近仔细搜寻,不难找到线索。”
  唐伯庸冷冷瞥了李赴一眼,又扫过那满村惨状,对身边人低声吩咐,隨即带人就要退走。。
  嘚嘚嘚……嘚嘚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地,从村外另一个方向传来!
  听声音,来骑不少,速度极快!
  正要退走的唐门眾人脚步一顿。
  陈涛等捕快也凝目望去。
  又有人来了。
  李赴眉头微蹙,“还真是热闹。”
  短短时间內,这偏僻的乡下村子,竟接连引来数波不速之客。
  转眼间,蹄声已至村口!
  烟尘起处,数十骑人马如同黑色洪流,冲入村中空地,勒马停住。
  这群人,与唐门的阴沉诡秘截然不同,个个黑衣蒙面,身穿漆黑铁甲,甲片在残阳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们<i class=“icon icon-unie0fa“></i><i class=“icon icon-unie0f8“></i>在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上,身形笔挺,眼神透过面罩,射出冰冷无情的光芒,如同漠视生命的死神。
  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柄狭长的马刀,刀刃隱现血槽,寒光凛冽。
  “头儿!
  这是什么人,不是朝廷的军队。
  他们……他们竟然穿甲了?!”
  陈涛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圆,失声惊呼。
  在大赵,私藏甲冑、弓弩,乃是等同谋反的重罪。
  虽说如今天下不靖,各地烽烟时起,民间私藏兵器乃至简易甲冑並不鲜见,但像眼前这般数十人统一装备精良甲冑,绝对非同小可!
  这已不仅仅是江湖仇杀,更触及了朝廷最敏感的底线!
  为首一名黑骑,身材格外魁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场中,瞬间便锁定了被眾捕快护在中间、瑟瑟发抖的那个农夫,唯一的活口!
  他没有任何废话,手中长刀向前一挥,动作简洁凌厉,如同军中號令。
  噌噌噌!
  数十名黑骑闻令而动,动作整齐划一,同时策马!
  战马嘶鸣,铁蹄踏地,捲起尘土,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著李赴等人所在的位置,猛衝而来!
  目標明確——抢夺活口。
  “是他们,就是他们屠的村子!”
  李赴目光扫过不少黑骑的甲冑,还沾染著暗红色的、未完全乾涸的血跡,显然不久前经歷了一场残酷的杀戮。
  “看样子,他们在村里没找到目標,便去附近搜寻,同样一无所获,去而復返了。”
  他瞥了一眼正在后退的唐伯庸等人,这黑骑首领打的算盘,与唐伯庸方才所想一样,村子线索断了,便在附近找。
  不过对方没得到线索,所以没找到。
  “什么?!
  他们光天化日屠村,竟然还敢再回来?!”
  陈涛及一眾捕快还有一眾江湖人简直不敢相信。
  哪怕是江湖中人常常以武犯禁,且有时引以为荣,没听说过有这样囂张,这样视朝廷王法於无物。的人。
  “是……是他们,他们回来了!”
  那重视的农夫更是嚇得魂飞魄散,瞪大眼睛,咳出血沫,又是恐惧,又是刻骨的仇恨。
  也是验证了李赴的猜想。
  另一边,唐伯庸一看见黑骑来到村口,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厌恶,仿佛认出了这些人的来歷。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唐门弟子。
  “都退开些,离远点。
  別为了这群没有感情的兵器,浪费我们唐门宝贵的暗器和毒药。”
  唐伯庸语气中充满了鄙夷,仿佛看到的不是一群人,
  而是一堆冰冷的杀人工具,和一堆工具作战,受了伤,痛和血是实打实的,就是贏了,也没有任何好处。
  他带著唐门眾人退后,袖手旁观,脸上带著一种看好戏的神情,目光在李赴与黑骑之间逡巡。
  数十黑骑衝击,气势骇人,马蹄声震耳欲聋,地面微微颤动。
  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扑面而来!
  这些黑骑显然久经训练,配合默契,衝锋之间隱隱有军阵雏形,绝非乌合之眾。
  面对这雷霆万钧般的骑兵衝锋,陈涛等捕快以及那些江湖人士,无不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向后退却。
  他们虽是公门中人或习武之辈,但何曾真正经歷过战场骑兵的正面衝击?
  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势,足以让未经战阵的普通人肝胆俱裂,未战先怯,望风而逃。
  他们还站得住,手脚还仍有力,已经是很不错了。
  “带人退开。”
  李赴头也不回,吩咐道。
  陈涛等人如蒙大赦,连忙搀扶著那重伤的农夫,与一眾江湖人急速向后退去,躲到房屋和土墙之后。
  场中,顿时只剩下李赴一人,青衫飘动,孑然而立,面对著滚滚而来的黑色铁骑!
  “屠了村还敢回来,真没將我这个管辖这片地方的捕头放在眼里,找死。”
  李赴面色淡漠。
  数十黑骑转瞬即至!
  “杀!”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骑,已距离李赴不足三丈!
  骑士们俯低身形,手中马刀扬起,雪亮的刀锋在日下划出致命的弧光,挟著战马衝锋的巨力,眼看就要將李赴淹没、践踏、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