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这样的人,也配选择自己的死法?(二章合一)
  第92章 你这样的人,也配选择自己的死法?(二章合一)
  砰!
  子鼠护体內力如同纸糊般被击破,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闷哼一声,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墙角,將一堆破烂供桌撞得粉碎。
  子鼠挣扎著想爬起来,但李赴已如附骨之疽般再度欺近。
  这一次,李赴双手齐出,凌厉刚猛的龙爪手。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李赴双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子鼠的双肩肩井穴,劲力一吐,子鼠双肩肩胛骨应声碎裂。
  “啊——!”
  子鼠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双臂被废,剧痛钻心,强行激发的子夜逆脉大法也被这重创硬生生打断。
  反噬立时袭来。
  子鼠浑身经脉如被万千钢针攒刺,五臟六腑火烧火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瘫软在地,再也无力站起,口中鲜血汩泪而出,迅速萎靡下去。
  “咳咳————真是————不甘心————”
  躺在地上的子鼠咳著血沫,眼中却仍带著一丝扭曲的恨意。
  “我刺杀过.么多成名高手————没想到————竟栽你这个————在湖上还没什么大名头的人手里————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这样杀了你,太便宜了。”
  李赴收手而立,目光冰冷。
  “你既是十二凶相之一,想必对你的那些蛇鼠一窝的同伙,都有了解。
  告诉我,他们都有什么身份?
  藏身何处?
  各自擅长什么手段?”
  要是不为了这个,含怒出手的他岂会用了近二十招才將此人拿下。
  “呵呵————告诉你?”
  “告诉你,好让你去对付他们?
  你做梦,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子鼠惨然一笑,笑容却充满讥誚。
  “你以为我们十二凶相聚在一起为了什么。
  在此之前,我们各自就已是江湖上屈指可数的顶尖杀手,从没有人能让我们联手刺杀。
  建立十二凶相,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其中一人阴沟里翻船身死,其他人能为其报仇!
  不然,以我们的本事,何必要弄个什么组织?”
  他死死盯著李赴。
  “你杀了我————就会招致十二凶相不死不休的追杀。
  他们一定会为我报仇!
  你就等著吧————永无寧日!”
  李赴不为所动。
  他再次上前,龙爪手探出,这次却非致命,而是开始一寸寸捏向子鼠身上其他未碎的骨骼关节。
  分筋错骨,逼供之刑。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子鼠除了最初肩骨碎裂时惨叫了一声,之后面对这足以让铁汉崩溃的剧痛,竟只是闷哼几声,哪怕身体剧烈颤抖,脸上冷汗如雨,並未如常人般哀嚎求饶,眼中反而透出一种麻木与嘲弄。
  “別白费力气了————”
  “呵————”
  子鼠喘息著,断断续续地道,声音因疼痛而扭曲,却带著一种怪异的平静。
  “我————我是个孤儿。
  从小————就被一个早已没落消失的杀手组织选中————培养。
  你们还在牙牙学语时————我就被迫开始服药————那些药麻木了我的皮肤、筋骨————痛觉比常人迟钝太多————可以让我经受更残酷的训练。”
  他目光扫过那边被书生小姐护著、脸色渐復的小女孩豆儿,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扭曲的嫉恨。
  “大人勾心斗角,小孩天真无邪————这是人们固有的印象。
  一个武功高手可能防备他的妻子,防备他兄弟————却不会防备在街上一个拿著风车、笑著跑过的小孩————
  这就是小孩”的作用————我为那组织从小杀人————杀过多少,自己都数不清了————”
  “直到我十一二岁,身体要开始真的长高————”
  子鼠道。
  “那组织————又让我服用另一种————让我的身体发————永远停滯了这个阶段————確保我能永远成为他们的头號杀手。
  少不知事的稚嫩面容,配合我的武功,就算是顶尖高手,稍有不慎————也要死在我手里————”
  他惨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代价就是————我永远做不成大人了————永远体会不到————被人当成一个大人”来对待的感觉————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尤其要命!
  后来我武功大成,几乎灭了那个组织,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逃掉,可是挽回不了什么。
  我痛恨那些小孩,他们健康,有活力,有未来!
  而我————从小便註定,什么都没有!
  他们凭什么可以天真欢笑?而我就要从小被折磨,变成这副畸形的鬼样子?
  i
  ”
  李赴早停下了手,此时確实有些惊讶。
  之前他以为子鼠是练了高深缩骨功,或是天赋异稟的少年误入歧途,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残酷扭曲的来歷。
  但,也仅仅是惊讶罢了。
  他眼神依旧冰冷:“你觉得,说出这番遭遇,能激起我的同情?”
  “我只是告诉你————別白费功夫了。
  被杀手组织精心培养出来的杀手————该有的东西,我一样不少————比如————
  嘴里的毒药。”
  子鼠喘息著,怨恨道。
  “你拦我也没用,其实我可以自断心脉,不过我觉得还是服毒而死,这种死法更適合我。”
  说完,他猛地一咬后槽牙,那里显然早就藏好了剧毒囊包。
  “你这样的人,也配选择自己的死法!
  你给过死在你手下的人选择的机会么?”
  可是没等子鼠毒发,李赴运起弹指神通,洞穿了子鼠颅骨,眉心留下一个血洞。
  子鼠瞪大眼睛,充满不甘和怨恨地死去了。
  看著子鼠迅速冰冷的尸体,李赴面无表情。
  他没有选择阻拦,而是帮了子鼠一把。
  此人对自己酷刑无动於衷,心智偏激扭曲至极,就算拦下他服毒,他亦可自断心脉。
  李赴的武功是高,可还没高到可以阻拦武功高手自断心脉的地步。
  面对这等不畏酷刑、不畏死的亡命之徒,他现有的手段,確实难以逼问出什么,也就没有浪费时间。
  不过他也没有让其死前还快意一下,而是饱含憋屈不甘的死去。
  “看来,除了轻功,”
  李赴心中暗想,“身为捕快,要破案,追凶,擒贼,以及审讯。
  这审讯问供的本事————我也缺一门武功。
  不过今日是不成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看子鼠的尸体,转身走向旁惊魂未定的眾人。
  “十二凶相之中,总不可能个个都如子鼠这般被药物麻木肢体、不畏痛楚。
  迟早能逮住一个,问出想知道的。”
  篝火旁,小姑娘豆儿虽剧毒已解,性命无虞,但被剧毒侵蚀过的臟腑经脉,依旧脆弱受损。
  他蹲下身,手掌轻轻贴上小姑娘后背,精纯温煦的九阳真气缓缓渡入,如同春阳化雪,温养著她受损的心脉。
  豆儿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復了些许血色,呼吸也愈发平稳悠长。
  “恩公。”
  赵氏见女儿被解毒救下,终於有机会感谢,再也抑制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李赴面前,就要磕头。
  “多谢小恩公救命大恩!
  若不是您,我们母女二人,今日定然————定然死在这豺狼之手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都被这人矇骗了,竟然被他利用来刺杀您。”
  “不知者不怪。”
  李赴收功將人托起。
  “路见不平,分內之事。
  我给小姑娘疗伤后,她的伤势无碍,不会落下病根,可是还需一段时间静养。”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女没齿难忘!”
  高秀兰心中对李赴更是敬畏感激,眼泪直流,只能不住道谢。
  这时,庙中其他人也从连番惊变中回过神来。
  面相和气的商人脸上犹带余悸,朝著李赴深深作揖。
  “这位小兄————这位大人,今日真是多亏了你啊。
  若非您在此,我等这些无辜路人,怕是也要遭了池鱼之殃,受在下一拜。
  那卖货郎也连忙跟著行礼,充满了感激。
  “是啊是啊。
  刚才那顾长风的话,大家可都听见了。
  他解决了赵氏嫂子,下一个怕就是要杀我们灭口。
  李大人,您不光是救了她们母女,也是救了我们一干人的性命啊。”
  他说著直起身,忽然想起之前眾人谈论的传闻,试探著问道。
  “李大人,您————您方才身手如此了.,又自称是捕快————我如果没有听错。
  您的名讳.乎和燕州那位————那位破了劫宝大盗奇案、连天鹏老人都————的李赴李捕头一样?”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看著李赴,有好奇,有敬畏。
  李赴还未答话,那商人已激动地接口。
  “定然是了!
  总不可能恰巧同名同音,除了那位李赴李捕头,谁还有能在这般年纪有这样神乎其技的武功,这般嫉恶如仇的胆魄?
  真真是真人在眼前,我等竟有眼不识泰山!”
  脚夫们也跟著嗡嗡议论。
  眾人的讚誉感激之声不断。
  李赴目光看向地上那个被点了穴道、一直瘫著动弹不得的顾长风。
  此人重伤在身,又被封了穴道,方才一番激战竟无人再关注他。
  顾长风此刻见李赴目光扫来,顿时浑身一颤,嘶声哀叫起来。
  “李————李捕头,李大人!
  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愿意投案自首,接受府衙判决,愿意投案————”
  他这时急得语无伦次,想求得一线生机。
  眾人都看得惊奇,也觉讽刺。
  “像这种卑鄙虚偽的杀人凶手竟也会有急著投案自首的时候,哼!”
  他们都知道,顾长风是被嚇怕了。
  李赴看著他那副丑態,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此人贪图別人名声、剑法,公平决斗中下毒,追杀孤儿寡母,心肠歹毒,方才更是亲口承认下毒杀人,死有余辜。
  “不必了,让县衙的文吏差役也少些麻烦吧。
  他凌空弹指。
  嗤!
  一道无形指力破空,洞穿顾长风眉心。
  顾长风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不甘的表情凝固,眼神迅速涣散,头一歪,气绝身亡。
  庙內骤然一静。
  眾人看著顾长风眉心血洞的尸体,又看看神色平静、杀了却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的李赴,心头也是不禁一阵凛然。
  但隨即,更多的却是赞同与快意。
  卖货郎率先拍手道。
  “杀得好,卑鄙无耻、残害无辜的恶徒,留著也是祸害,李捕头杀伐果断,是为民除害!”
  “正是。
  方才若非李捕头,这恶贼的剑就要落在赵家妹子脖子上了!”
  商人也是点头,“对这等豺狼,就该如此!”
  李赴如此隨意杀人,於律法大大不合。
  但是眾人都不觉得李赴滥杀、好杀,是个坏官。
  他们刚才都看见了李赴是如何不顾自身危险,一手输送真气吊著小姑娘的命,一手与卑鄙狠辣歹毒的杀手搏杀。
  这样一位肯为萍水相逢的幼童捨身相护的好官,他的杀伐果断、不循规蹈矩,对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来说绝不是坏事。
  说起来,天下难道因为有钱、有关係、有背景而逃脱律法制裁的恶人还少么!
  那书生小姐虽被惊嚇了一下,可看著李赴的眼神也是一亮。
  “诸位过誉了。”
  李赴对此並不骄傲,只是道。
  “夜深了。
  诸位歇息片刻,待天亮雨歇,便各自上路吧。”
  眾人依言,篝火添柴,各自找地方休息,但目光仍不时敬畏地瞟向李赴。
  这一夜,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惊心动魄。
  雨渐歇,天色微明。
  破庙外,空气清新,山林间瀰漫著雨后泥土与草木的芬芳。
  眾人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李赴牵过自己的马。
  赵氏拉著已能勉强行走的豆儿,再次上前,千恩万谢。
  豆儿小姑娘虽仍虚弱,却努力仰起小脸,用稚嫩的声音道:“谢谢大哥哥救了豆儿和娘亲。”
  李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摸了摸豆儿的头:“以后好好听娘亲的话。”
  高秀兰抹著泪道:“恩公,如今顾长风这恶贼伏诛,我和女儿也不用再背井离乡逃亡了。
  我们这就准备返回镜州老家。
  恩公大恩,永世不忘,还望恩公多加保重!”
  她也听到了子鼠临死前关於十二凶相的威胁,心中为李赴担忧。
  那商人也拱手道:“李捕头,江湖险恶,那什么十二凶相听起来就邪门,您可一定要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