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吾先灭袁氏一族,曹孙吕三贼再挨个儿点名,就问你们慌不慌?
  第167章 吾先灭袁氏一族,曹孙吕三贼再挨个儿点名,就问你们慌不慌?
  边哲暗暗讚许。
  老刘是越来越有霸主的份儿了。
  袁术父子在淮南横徵暴敛,荼毒百姓,本就天怒人怨,罪大恶极。
  再加上袁术僭號称帝,谋朝篡位,更是罪无可赦。
  不光袁术,袁氏一族,皆当满门族灭。
  袁耀乃袁术之子,其罪仅次於袁术,这种必诛之贼,何需斥骂?何需废话?
  直接就是处斩!
  王道与霸道兼有,心怀仁义而手执利剑,正该如此。
  袁耀却懵了。
  他抬起头,愕然绝望的看向刘备,满眼皆是难以置信。
  这位大汉皇叔,连服软低头,认罪请降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就要杀他?
  好歹他也是袁术之子,仲国的偽太子,勉强算是奇货可居吧。
  怎么在刘备眼中,却如路边一条狗,说杀就杀?
  左右士卒却一拥而上,將袁耀架起就要拖下去。
  袁耀如梦初醒,急是跪伏於地。
  “车骑將军息怒,家父称帝,耀亦曾苦劝,怎奈家父不听耀忠逆耳,耀实是心向大汉,却迫不得已——”
  袁耀的哀求声响起在堂中。
  刘备无动於衷,眼中反添几分厌恶。
  身为汉臣,世食汉禄,却甘做汉贼,是为不忠。
  身为人子,为苟全性命,不惜出卖自己的父亲,是为不孝。
  为给袁术筹集粮草,从淮南百姓牙缝中搜刮出十万斛粮草,是为不仁。
  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之徒,焉能不为刘备所厌恶。
  “袁术虽为逆贼,却不失为一方梟雄,不想竟生子如此,果然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
  一旁荀攸唏嘘感慨道。
  边哲却面色讽刺,冷笑道:“袁术外强中乾,一冢中枯骨也,袁耀如此,不过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罢了。”
  荀攸若有所悟。
  边哲目光转向刘备,抬手向南一指:“今曹操水陆大军已越巢湖,正猛攻合肥,分明意图抢夺寿春,以全据淮南。”
  “时间不等人,主公,我们当即刻挥师南下,务求抢先於曹操夺取寿春,討灭袁贼!”
  刘备深以为然,遂环扫诸將,豪然道:“诸君,军师所言之利害,诸君当已瞭然於心。”
  “就请诸君不辞辛劳,隨备挥师入淮,直取寿春。”
  “我们討灭袁贼,收取淮南!”
  赵云,张绣,张辽,魏延,许褚,陈到,周仓等眾將,轰然而起。
  “討灭袁贼,收取淮南!”
  “討灭袁贼,收取淮南!”
  慷慨振奋的呼声,迴荡於堂中。
  刘备微微点头,欣然一拂手:“南下,入淮!”
  .
  寿春城。
  昏暗的金殿內,袁术以手托额,愁容满面,听取著杨弘匯报战损。
  “汝阴一战,我两万大军折损过半,只余万余人撤回寿春。”
  “项县纪灵听闻汝阴失陷,竟率我一万守军不战而降刘备。”
  “张勋闻知陛下兵败汝阴后,竟以龙舒,居巢等庐江郡南面诸县降了孙策——”
  袁术脸形渐渐扭曲,牙关越咬越紧,熊熊怒火在眼中狂烧。
  汝阴一败的恶果,此刻是尽显无疑。
  损兵折將不说,仲国各地镇將是人心瓦解,望风而叛。
  纪灵以项城降刘备,意味著汝南最后的据点失守,整个汝南郡尽为刘备所得。
  加上陈国,梁国,以及沛国北部,基本上豫州已被刘备囊吞。
  张勋则在失去信心之下,以大半个庐江郡降了孙策。
  这意味著,他的仲国领土,在短短不到两月时间,竟缩水了六成左右。
  现下他所能控制的地盘,仅剩下合肥六安以北,淮水以南的庐江九江各半个郡。
  也就是说,拼凑起来,不过一郡之地而已。
  虽说这一郡之地,乃是整个淮南人口最为稠密,土地最为肥沃的精华之地。
  可再精华,也只是一郡。
  区区一郡之地,万余士卒,如何能抵挡刘备三州之兵大举压境?
  “纪灵,张勋,朕待尔等不薄,尔等焉敢叛朕~~”
  袁术越想越肝火上升,陡然拍案大喝道:“传朕旨意,將纪灵和张勋的家眷,统统给朕处死,老幼不留!”
  杨弘及眾臣皆是一凛,无不心下胆寒,却无人敢劝。
  杀令下达后,袁术怒火方才稍稍平伏几分。
  忽然,袁术觉察到杨弘的奏报中,似乎漏掉了最重要一件事:
  太子袁耀的下落。
  袁术募的警惕起来,急是喝问道:“汝阴一战,太子下落不明,现下可有他消息?”
  提及袁耀,杨弘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作贼心虚之色。
  他手捧起一道帛书,想要开口却几次欲言又止。
  袁术心中已慌,急喝道:“太子到底是生是死,快说!”
  杨弘情知隱瞒不下去,只得眼中挤出一丝泪光,悲声道:“汝阴失陷当日,太子殿下正好亲自押粮前来,却在东门正撞上了敌军渡河突袭。”
  “太子殿下未来得及退入城中,不幸被刘备所擒。”
  “据我细作有报,刘备竟已將太子,太子——”
  杨弘哽咽难以启齿。
  袁术打了个哆嗦,晃晃悠悠站起身来,颤声喝问道:“大耳贼把太子怎么了?”
  杨弘“扑嗵”跪了下来,悲泣道:“大耳贼竟將太子殿下处斩,並將首级送往了长安,去进献给汉帝啊~~”
  大殿之中,眾臣譁然。
  所有人皆目瞪口呆,颤巍巍的抬起头,齐望向袁术。
  袁术肥硕的身形,已僵硬成冰。
  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亦是定格在了愕然一瞬。
  大殿中,死一般静寂。
  “燿儿,燿儿啊——”
  凝固状態中的袁术,突然间爆发,仰天一声悲叫后,瘫倒在了龙座上。
  “陛下!”
  眾臣大惊失色,慌忙衝上御阶,又是抚背又是搀扶。
  眾人七手八脚的忙乎半天,袁术才从悲愤眩晕中缓过劲来。
  “大耳贼,汝竟敢残害朕之爱子,朕誓杀汝,朕要將汝碎尸万段,朕要灭汝灭门啊"
  缓过劲的袁术,拍案怒叫,歇廝底里的大骂了起来。
  杨弘暗自心虚,额头冷汗是刷刷直滚,不敢吱声。
  左右臣子们却是兔死狐悲,皆是暗自摇头嘆息。
  不知骂了多久,袁术直骂到气虚力竭,方始作罢。
  正待喘一口气时,御林卫匆匆而入,大叫:“启稟陛下,潁口急报,刘备先锋军已由潁水入淮,正向我寿春杀奔而来!”
  一道惊雷轰落。
  袁术一哆嗦,脸上悲愤顷刻间化为惶恐。
  “大耳贼这是要逼死朕啊!”
  袁术咬牙恨骂,忙是抓住杨弘问道:“杨卿,你说,朕现下该如何是好?”
  杨弘吱吱唔唔,显然是黔驴技穷,束手无策。
  左右眾臣更是无计可施,皆是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袁术將杨弘的手甩开,脸上除了惶然已外,便是失望。
  突然,眼眸一亮,喝道:“快,快將阎象开释,速速宣他前来见朕~~”
  当此存亡之际,群臣无计可施,他终於想起了那个被关在牢中的阎象。
  须臾。
  形容枯瘦的阎象,在士卒的搀扶下,步履蹣跚的进入了殿中。
  “臣——”
  “阎卿快快平身,来人,赐坐!”
  不等阎象施礼拜见,袁术便是一番热情召唤。
  甚至还亲自下阶,扶著阎象坐下,亲自为其斟了一碗汤茶。
  “阎卿啊,朕现在幡然省悟,你才是朕的柱石之臣,当此危难存亡之际,只有你能扶大厦於將倾啊~~”
  袁术拉著阎象的手,一通高帽扣了上去,儼然已將其视为了救星。
  阎象虽被关在牢中,却並非消息不通,外面的战局变化早已瞭然於心。
  见得袁术这番表现,他便知袁术这是走投无路,不得不放自己出来求计。
  “陛下啊,臣早劝说过陛下,不可草率称帝,陛下偏是不听。”
  “若陛下肯听臣忠言逆耳,何至於走到今天这一步?”
  “唉~~”
  阎象摇头一声苦涩嘆息。
  袁术心中不悦,嘴上却没了脾气,只得自责道:“是朕一时糊涂,未能听进出阎卿的劝告,朕现下已知错矣。”
  “阎卿啊,朕现下是眾叛亲离,大耳贼又兵临寿春在即,你得给朕想个应对之策才是!”
  主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阎象自然不好再责备埋怨。
  略一沉顿后,阎象遂拱手道:“唯今之计,臣以为陛下首先当去掉帝號,並派使者往长安,向天子请罪。”
  “其次,陛下当遣人往河北,向袁绍求救,称愿以传国玉璽相让,换取袁绍发兵袭取刘备后方。”
  “最后,陛下还当派能言善辩之士前往南阳,江夏及合肥,请吕布发兵攻打颖川,曹操停止进攻合肥而反攻刘备,以牵制刘备,令其无暇全力来攻我寿春。”
  “孙策这一路,则可许诺將庐江郡尽数赐给他,换取他率军北上潁口,击刘备军之侧翼。”
  “同时陛下还当尽取库府金帛赏赐將士,以鼓舞激励士卒,做好死守寿春之准备。”
  “如此多管齐下,陛下方有守住寿春,逼退刘备,扭转危局之一线生机呀!”
  袁术站起身来,负手踱步。
  沉思片刻后,回头问道:“曹操此贼兵围合肥,分明意图谋取朕之淮南,孙策和吕布二贼皆曾叛朕,还对朕倒戈一击。”
  “阎卿,这三贼当真能为救朕,反去攻打刘备?”
  眾人皆是点头质疑。
  阎象却神色自信,捋髯说道:“淮南若为刘备所夺,孙曹吕三人將直面刘备兵锋,唇亡齿寒的道理,臣以为他们绝不会不懂。”
  “只要陛下肯屈尊向那三人求救,臣以为,他们必会对刘备反戈一击。”
  袁术眉头松展,绝望的眼神渐起曙光。
  权衡半晌后,袁术便道:“阎卿这第三策甚好,朕即刻便派说客南下,说服曹孙吕三贼出手救朕。”
  “至於卿的第一策,朕已然称帝,即使去掉帝號,长安那小皇帝又岂会放过朕?”
  “卿之第二策,让朕去向袁绍那贱婢之子低头求救?这更是绝无可能!”
  “卿第三策可用,前两策不用也罢!”
  阎象默然,心下暗嘆。
  都到了这个时候,袁术还捨不得皇帝的虚名,还想继续做他的皇帝梦。
  寿春都要不保了,他还在自恃尊贵,瞧不起袁绍这个姬妾所生的庶兄。
  阎象无话可说,只能默然。
  袁术则似乎有了底气,走到殿门外,望向淮口方向,傲然道:“刘备,朕乃云上之龙,断不会亡於你这地上螻蚁之手!”
  “朕在寿春城等著,你有胆儘管来攻便是!”
  “朕也要让你尝尝,四面楚歌是什么滋味~~”
  ——
  荆州,夏口。
  孙策於安陆击败文聘南下后,便率军还於夏口。
  周瑜攻取长沙郡后,便留程普安抚人心,向南经略桂阳,应孙策所召回往夏口相会。
  郡府正堂內。
  “公瑾,这是袁术前日派使者送到的手书,你看看吧。”
  孙策一边呷酒,一边令左右將一道帛书递於周瑜。
  周瑜看罢,冷笑道:“袁术何等骄狂自负,连僭號称帝这种自取灭亡的蠢事都敢做,没想到今日竟会这般低声下气向伯符低头求救。”
  “此人外强人干,色厉內荏,不亡天理难容也!”
  孙策亦是冷笑,显然也认可周瑜对袁术的评价。
  亲自给周瑜添了一勺酒后,孙策接著问道:“那依公瑾之见,这袁术吾是当救还是不当救?”
  “自然是要救。”
  周瑜的回答不假思索。
  孙策眼神微动,示意他说下去。
  “先前我们所以响应刘备號召,助其围攻袁术,不过是想洗清从逆之嫌,所谓围攻也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瑜没料到的是,袁术会如此无能,或者说那刘备强到出人意料,短短两月便重创袁术,拿下了豫州,进而兵临寿春。”
  “若寿春一破,淮南必为刘备所得,我们失去了袁术这个挡箭牌,便將直面刘备兵锋。”
  “唇亡齿寒的道理,相信伯符你比我更清楚。”
  听得周瑜所言,孙策微微点头。
  周瑜酒樽又向西一指:“欲取荆州,则必先取江陵,而欲取江陵,便要先拿下荆南四郡,剪除后顾之忧。”
  “今长沙初下,桂阳零陵和武陵三郡,尚在分兵掠取之中,还未到集结全力攻打江陵之时。”
  “故愚弟以为,伯符你完全有能力抽调部分兵马,自皖县北上,经沘水先取六安,再入芍陂进而兵临淮口。”
  “我们无需与刘备交锋,只需陈兵於淮口之南,便可令刘备心存忌惮,不敢全力围攻寿春。”
  “如此,既不必消耗我军实力,又可保得寿春及淮南不为刘备所夺,还能將庐北诸县收入囊中,岂非一石三鸟?”
  周瑜洋洋洒洒献上一计。
  孙策恍然明悟,拍案赞道:“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公瑾真乃吾之子房也,依我之见,公瑾你的智计不亚於那边哲!”
  “吾得公瑾相助,霸业可成也!”
  周瑜笑而不语,给孙策添了一勺酒,別有意味暗示道:“瑜听闻我军攻取皖县时,乔公携其二女避往了六安,伯符若要救袁术,则必取六安,到时——”
  周瑜点到为止,笑而不语。
  孙策一怔,尔后大笑道:“公瑾不提,吾险些忘了此事,当年你我可是起过誓,咱们兄弟分娶乔家二美,成就一段佳话。”
  “好好好,公瑾你儘管放心,吾此番北上六安,定要你我得偿所愿!”
  周瑜会心一笑,也不多言,只举杯相敬。
  孙策亦是举杯。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大笑。
  .
  合肥城南,曹军大营。
  “短短两月,大破袁术六万雄兵,尽得汝南豫州之地,竟已兵临淮水,进围寿春?”
  “袁术这蠢材,果然不是刘备边哲这二贼的对手——”
  中军大帐內,曹操看著袁术的求救信是嘖嘖慨嘆。
  “孟德,如此看来,我们更要儘快拿下合肥才是,若不然寿春岂非要被那大耳贼抢去?”
  夏侯渊一脸凝重道。
  诸將纷纷点头称是。
  曹操犹豫不决,將袁术手书示於了戏志才。
  戏志才审视半晌后,却道:“主公,我以为,我们对袁术,该救还是要救,该打也还是要打。”
  曹操眼神困惑,示意他说下去。
  “合肥城坚粮足,刘勛韩胤决心死守,我军一时片刻难以攻下。”
  “而以目前形势,刘备六万大军兵围寿春,只恐袁术支撑不到我们攻陷合肥,兵临寿春之时。”
  “若寿春先一步为刘备所得,则淮南必落入其手,主公收取淮南,全据扬州的战略便不能竞全功。”
  “且淮南为刘备所得,我军便將直面刘备兵锋,唇亡而齿寒也。”
  一番利害权衡后,戏志才拱手道:“故我以为,主公当继续围攻合肥,诱降刘韩二將,不可放弃抢夺寿春的原定战略。”
  “同时可令子孝將军自丹徒渡江,督凌操,贺齐诸將突袭江都,高邮,进而重夺广陵。”
  “如此既可分刘备兵势,又可趁势重夺广陵南部诸县,岂非一石二鸟?”
  曹操负手立於地图前,目光扫视,脑海中权衡利。
  江都,高邮——
  当年为刘备於广陵大败,不得不灰溜溜的自江都渡江时的狼狈,一一浮现於眼前。
  权衡良久,曹操拳头一击地图:“志才言之有理,袁术可以亡於吾手,却绝不能亡於大耳贼之手!”
  “传令子孝,即刻自丹徒渡江北上,再取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