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天子:皇叔你百战百胜,一呼百应而天下称贤,莫非要学光武帝?
  第163章 天子:皇叔你百战百胜,一呼百应而天下称贤,莫非要学光武帝?
  袁术懵了。
  骑兵有多强,他不是不知道。
  当年討董,对战西凉骑兵时,他也不是没有见识过。
  可袁术作梦也没料到,刘备骑兵之强,竟似远胜於西凉人!
  刘备是怎么做到的?
  “陛下,敌军骑兵太强,臣已尽力却抵挡不住。”
  “我军已全线瓦解,陛下,快撤吧!”
  纪灵飞奔逃归中军,战马还未勒住便放声大叫。
  袁术打了个哆嗦,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望著全线崩溃之势,袁术咬牙切齿满腹不甘。
  六万大军啊。
  这可是他仲国精锐所在。
  此战更是关係到仲国之存亡!
  適逢此四面楚歌之际,国中人心恐慌,思叛思乱者不计其数。
  原本他还指望御驾亲征,统这六万大军打一场漂亮的大胜仗,以稳定人心士气。
  什么谋朝篡位,什么篡位奸贼,什么人心,什么民望——
  只要打贏了,所有反对质疑的声音,都將烟销云散。
  曹操孙策和吕布三贼,必也將闻讯而退。
  仲国四面楚歌的困境,將就此解除。
  可偏偏他却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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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般形势,还不是小小失利,而是一场惨败!
  消息传回国中,自己残存的威信岂非就此扫地?
  彼时民心恐慌,反对者揭竿而起,新生的袁氏仲国,岂非顷刻间就要面临倾覆之势?
  “朕乃天子,怎能屡败於织席贩履之徒,怎能~~”
  袁术脸形扭曲,咬牙切齿不甘撤退。
  “陛下啊,大势已去,万不可意气用事!”
  “倘若此时不退,我六万大军便要尽数覆没在此,我仲国就完了啊!”
  “陛下只恐也要落入那刘备之手!”
  身旁杨弘满面惊恐,几乎哭腔苦劝。
  落於刘备之手!
  这六个道,如六道惊雷,重重劈在了袁术头顶上。
  袁术连打几个寒战,脸上狰狞不甘瞬间化为恐慌,急是挥鞭大叫:“撤退,全军向项县撤退~~”
  说罢袁术拨马先走。
  纪灵杨弘等长鬆一口气,当即催喝左右御林卫,护送袁术向南逃去。
  鸣金声响起。
  六万本已在溃散的袁军,更是如蒙大赦,如潮而溃。
  南门城楼上。
  躺在胡榻上的刘宠,亲眼目睹了刘备打垮袁军的整个过程。
  他脸上的情绪,由最初的紧张变为惊喜,再由惊喜变为了折服。
  环扫四周,守城的將士们皆在欢呼雀跃,激动万分。
  唯有边哲却閒坐一旁,不紧不慢的呷著汤茶,情绪出奇的平静。
  似乎对刘备有著绝对的信任,早料定其打贏这一场不在话下。
  “袁术何等之强,却被玄德兄如此轻鬆的便以少胜强,玄德兄用兵之能,当真是天下无双。”
  “如此生死大战,这位边军师却这般沉得住气,这份定力也当真非常人所有。”
  “他主臣如此,莫说是袁术,只怕將来袁绍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看来我去国降爵的决断是对手呀——”
  刘宠心中唏嘘感慨,眼神掠起几分暗自庆幸。
  陈县南。
  无数面刘字旗,引领著四万刘军步骑,如虎狼般席捲南下,穷追败溃袁军。
  ——
  长安,皇宫。
  刘协手中已拿到了刘宠的上表。
  “我大汉王爵本就稀少,这刘宠好端端的陈王不做,却要自请降爵为侯,自有汉以来他还是头一个。”
  “这个刘宠,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刘协端详著手中那道上表,眼中满是困惑不解。
  堂堂陈王,位列王爵,何等之尊贵,多少人求之而不得。
  何况你这个陈王,並非是虚封,而是手握兵马,据有陈国。
  就这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陛下,臣以为陈王这道上表,重点不在於他自请降爵,而是要將陈国改为陈郡,归於车骑將军统辖。”
  “这才是陈王此表,真正之用意也。”
  一旁的卫將军董承,小心翼翼提醒道。
  自郭李二贼伏诛后,关中的西凉诸將便就此成了一盘散沙。
  刘协趁机封官许爵,拉拢了一批李郭旧部为朝廷所用。
  董承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曾经西凉武將,董承归附朝廷后,很识趣的將兵权交还给了天子,以示其忠诚。
  刘协大为欣喜,当即封其为卫將军,並纳其女为贵人。
  於是这个曾经的西凉武將,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天子的岳丈,朝廷之新贵。
  有这一层关係打底,其自然而然便成了天子心腹之臣。
  “卿的意思是,陈王自请降爵,乃是方便归附於玄德皇叔,並將陈国一併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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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协听懂了董承的言外之意。
  董承微微点头,遂又感嘆道:“陈王甘愿降爵献国也要归附於车骑將军麾下,任其驱策。”
  “吕布,曹操和孙策等诸侯,原本皆为车骑將军死敌,车骑將军振臂一呼,他们竟能不计前仇,听从车骑將军號令围攻袁术。”
  “不得不说,车骑將军的名望威信,当真已是冠绝天下,达到了一呼百应的地步呀。”
  董承一番感慨唏嘘,眼神语气看似满是敬重之意。
  刘协听著却是心头微微一紧,一丝危机感油然而生,不自觉的沉默了下来,手中那道上表也悄然攥紧。
  便在这时,宦官匆匆而入,將一道刘备刚刚发来的捷报奉上。
  刘协暂且收起胡思乱想,忙是接过捷报细看,不由眼眸一亮。
  “臣於陈国大破逆贼袁术,斩杀俘获叛军近三万有余,斩乐就,梁纲等十员叛將。”
  “臣现正统兵南下,追击逆贼袁术及其败兵,不诛杀袁贼,收復豫淮,誓不收兵!”
  “今特献陈县大捷,以慰圣心——”
  刘协大喜,拍案大讚:“好一个陈县大捷,玄德皇叔果然是我刘家不败战神也!”
  “袁术啊袁术,你这狂妄逆贼,竟敢僭號称帝,早晚玄德皇叔必会將你的首级,献至朕的眼前”
  “哈哈—
  ”
  刘协是龙顏大悦,放声大笑起来。
  见得刘协如此天真,董承却眉头不皱,面露愁容。
  轻咳几声后,董承拱手道:“陛下,臣以为袁术僭號称帝,乃国之逆贼,確实当討。”
  “只是这袁贼若为旁人所灭,自然是於国有利,可若为车骑將军所灭,於朝廷,於陛下却未必就是件幸事了。”
  刘协脸上笑容陡然消失,猛的瞪向董承:“你此言何意?”
  董承环顾了眼左右,压低声音道:“袁贼雄踞淮南豫州,若是亡於车骑將军之手,则长江以北,黄河以南之地,將尽为其所有。”
  “彼时车骑將军手握四州之地,摩下雄兵百万,声望威信冠绝天下,振臂一呼而天下响应。
  “真到那个时候,天下人岂非只知有车骑將军,而不知有陛下?”
  刘协身形一凛,神经陡然紧绷起来。
  董承见状,趁势又道:“將来车骑將军若再討灭袁绍,则河北诸州也將尽归其统辖。”
  “那时天下已定,群贼已灭,车骑將军理当迎奉陛下还於洛阳,將天下还於陛下。”
  “可如果,臣是说如果车骑將军他不肯交还,陛下又当如何?”
  刘协身形一震,惊异目光猛的瞪向董承。
  董承这是在暗指刘备,要取他而代之!
  这般担忧推测,比当种辑的那番担忧更为严重。
  “玄德乃朕皇叔,是我刘家子弟,素来忠於汉室,朕想他应该不会那么做吧。”
  刘协心里边已犯虚,嘴上却佯作淡定不以为然。
  董承嘆了一口气,却意味深长道:“车骑將军是刘氏子弟,可陛下莫要忘了,当年之光武帝亦是刘氏子子弟。”
  “光武帝是忠於汉室,可却以宗室身份,重续了汉祚,然则其所续之汉,却此汉非彼汉也。”
  刘协又是一哆嗦,背后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汉光武帝刘秀,本为南阳刘氏宗亲,原本也是奉更始帝刘玄为君,打著兴汉旗號。
  结果据有河北,手握雄兵后却建號称帝,配合赤眉军將更始帝逼死,最终一统天下,再立大汉。
  大汉还是大汉,坐在皇座上的人,也依旧姓刘。
  董承这番话,分明是在暗示,刘备有做第二个光武帝的野心。
  而他这个天子,则將沦为第二个更始帝!
  沉默片刻,刘协却摇了摇头,反问道:“卿未免危言耸听了吧,玄德皇叔忠义仁厚乃天下人皆知,更是朕亲眼所见。”
  “倘若他真如卿所言,对帝位有非份之想,当初其討灭李郭二贼时,为何却不趁势挟持朕和朝廷百官,反而退出关东,不留一兵一卒於关中?”
  董承语塞。
  略一迟顿后,董承再次慨嘆道:“以如今所见,车骑將军確乃忠义之臣,对陛下也是万分敬奉,臣確实不敢妄加揣测。”
  “只是臣却想起,当年王莽未曾篡汉之时,其德行声望已是达到天下称贤之地步,人人皆视其为亘古未有的忠义之臣,可后来——”
  董承话未言尽,点到为止。
  刘协又是一凛。
  人心最是难测,英雄造就时势,时势亦可造就英雄。
  董承是在暗示,今日之刘备乃忠义之臣,明日还会不会忠义依旧,便未可知了。
  刘协站起身来,踱步於御阶之上,久久不语。
  “人心难测,人心难测——”
  刘协喃喃自语,反覆念叨著这四个字,眼神渐渐似有所悟。
  良久后,脚步停下,回头问道:“那依卿之见,朕当如何是好?”
  “朕总不能下旨,令玄德皇叔停止討伐袁术那逆贼吧。”
  董承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天子这表现,显然是被他適才那番话有所触动,要有所行动了。
  董承强压暗自,忙一拱手道:“袁术乃逆贼,车骑將军討伐乃名正言顺,陛下自然不能阻止。”
  “臣以为陛下可下旨,將吕布和孙策二人皆斥为附从袁术之逆贼,命车骑將军一併討之!”
  “吕孙二人原本为划清与袁术界限,皆响应车骑將军號召,群起围攻那袁贼。”
  “陛下这旨意一下,二人势必不会再听从车骑將军號令,更不会出兵討伐袁术。”
  “如此,车骑將军便將以一己之力,独自来討伐袁术,纵然最后能灭之,势必也是一场旷日持久之战。”
  话锋一转,董承接著道:“陛下则可趁此时机,招抚杨秋,李堪等关中诸將,以及杨奉,李乐等河东诸將为朝廷所用。”
  “若成,则假以时日,陛下便能亲手掌握一支精锐之师。”
  “彼时车骑將军身陷淮南抽身不得,袁绍则为公孙瓚钉於易京之下,陛下宝剑在手,大有可为也!”
  董承洋洋洒洒,將酝酿已久的谋算布局献了上来。
  刘协眼眸一亮,仿若发现了新大陆一眼,精神陡然一振。
  董承的意思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了。
  拖延刘备討伐袁术的时间,袁术之於刘备,就如同公孙瓚之於袁绍。
  这南北两雄迟迟不能一统河南河北,便为他爭取了腾挪,於夹缝中崛起的机会!
  “卿此番方略,倒也不是不可。”
  刘协微微点头,却又犹豫道:“只是玄德皇叔一腔赤诚,为朕討伐袁逆,朕却暗中拆他的台,未免——”
  刘协不好意思说下去。
  董承却大义凛然,正色道:“吕布和孙策二贼,確曾依附於袁术,陛下將他们斥为逆贼,命车骑將军討之,乃是名正言顺,谁人敢有誹议?”
  “且陛下这么做,乃是为了大汉社稷,皆为了列祖列宗给陛下留下的这片江山!”
  “臣请陛下,万万要以江山社稷为重,不可感情用事呀。”
  刘协再次沉默,又一次踱起了步来。
  一步一步,反反覆覆。
  不知走了多久,刘协再次停下脚步时,眼神已决然如铁。
  “苍天可鑑,列祖列宗可鑑,朕所做一切,皆为大汉社稷也——”
  .
  汝南郡,项县。
  陈国一败,袁术六万大军折兵过半,率三万残败仓皇退出陈国,逃入了项县。
  此城乃汝南门户,若失,则刘备大军顺潁水南下入淮,数日內便可兵临寿春城下。
  袁术唯恐寿春有失,只得率三万兵马据守项县,就此转守为攻。
  两天后,刘备亲率四万余步骑杀到,兵临城下,逼城下寨。
  两军於项城一线,形成对峙之势。
  刘营,中军大帐。
  董昭带著两道旨意,自长安而来,踏入了大帐。
  第一道旨意,乃是天子回应刘备的捷报,降旨策封其为武平县侯。
  从金乡侯到武平县侯,刘备爵位再升一级。
  主公爵位升级,臣下们才能跟著水涨船高,眾人自然欣喜。
  得天子认可,老刘心中也是欣喜,当即领旨谢恩。
  董昭接著又宣读了这第二道旨意。
  这道旨意一出,大帐中瞬间安静下来,眾人脸上喜色皆变成了困惑。
  “吕布和孙策二人,明明已公开斥责袁术为逆贼,並响应吾號召,率军围剿袁贼。”
  “备实不明,陛下为何还要治他们从逆之罪,还要备一併率军討之?”
  刘备捧著那道圣旨,不解的目光看向了董昭。
  董昭嘆了口气,面色无奈道:“天子下这道旨意时,昭与朱公,钟公他们皆极力反对,陛下却不听,执意要下这道旨意。”
  边哲眼眸微微一转,遂问道:“陛下这道旨意,应该是受了某些人的影响,不知是伏完还是董承?”
  董昭面露奇色,折服的目光看向边哲,点头道:“边军师当真是料事如神也,这道旨意昭等猜测,多半是出自於那董承的推波助澜!”
  接著董昭便將刘协招抚董承,纳其女为贵人,封其为卫將军,並倍加宠信之事一一道来。
  “陛下招抚这董承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董承为何要鼓动天子下这么一道旨书?”
  “难道他不清楚,这道旨意一下,孙策和吕布势必会退兵,放弃对袁贼围剿。”
  “如此,袁贼便能抽调兵马,前来增防项县,吾討灭袁贼的进程岂非要就此被拖延?”
  刘备言语中除了困惑外,隱隱已流露出不满。
  边哲却冷冷一笑。
  董承他熟啊。
  原本歷史上,靠著护送天子东归之功,一路从一西凉武將,摇身一变成了朝廷重臣,天子岳丈。
  当年他可是打著拥汉旗號,纠集了一帮子朝臣,意图发动政变诛杀曹操。
  结果事泄,父女皆为曹操所杀。
  身为国丈加权臣,董承自然是牢牢与天子绑定。
  在其眼中,今日的老刘,恐怕就是当年的曹操。
  “这一道旨意背后,恐怕是某些人不想主公速灭袁术,害怕主公尽收长江以北,黄河以南之地呀——”
  边哲没有直接点破,只是言语暗示。
  刘备沉顿片刻,募的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道惊色。
  他听出了边哲的暗示。
  某些人——显然是在暗指天子和董承。
  天子这是忌惮於他实力日强,心生了忌惮,便用这样表面看起来“名正言顺”的手段,来给他使绊子。
  且这道绊子,是伴隨著给他晋爵的旨意一同前来,很好的掩饰了其用意。
  “袁术乃僭號称帝之逆贼,乃我大汉之乱臣贼子,吾乃为大汉社稷伐之,天子岂能——”
  刘备心有怨言,话到最后却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最终只能是摇头一声失望的嘆息。
  “不管天子这道旨意初衷是什么,袁术得到喘息之机,可抽调兵马增兵项县却是事实。”
  “今袁贼遭逢陈县大败,必不敢再与我军决战,势必会转攻为守,死守项县不出。”
  “以我军现有兵力,若想强攻破了项县,只怕不易。”
  “若我们鏖兵於项县,却给了曹操可趁之机,抢先一步拿下寿春,岂非——”
  荀攸话未言尽,其中忧虑却已明了。
  大帐內,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诸將们虽嘴上不说,眼神表情却显然对天子心存不满。
  一片凝重中,边哲却是一笑,向南一指:“主公虽只有四万兵马,可这汝南之地,却有数万雄兵等著为主公所用。”
  “若主公能善用这数万雄兵,无需吕布孙策助战,我们亦能速灭袁术,偏不让某些人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