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冷汗直流的无根生
  伴隨著梁挺的动作,只见两根像是绳索一样的东西,从他袖口和衣襟下骤然射出!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蜿蜒扭动,如同两条活过来的毒蛇,带著诡异的破风声,直直射向衝过来的高英才!
  墨筋柔骨。
  这是梁挺压箱底的本事。
  使用时以符籙驱动,柔骨便如同活物,可以从身体內射出,伸缩自如,坚韧如钢,柔软如筋,可攻可守,变化多端。
  这门手段在梁挺手中发挥到了极致。
  他用这一手杀过多少人?
  这些年他作恶多端,却始终逍遥法外,靠的就是这一手神鬼莫测的墨筋柔骨。
  高英才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梁挺的攻击来得这么快,这么诡异!
  他手里的手刺原本是衝著梁挺心口去的,此刻却不得不中途变向,狠狠斩向那两根射来的“毒蛇”!
  “鐺——!”
  金属碰撞的脆响!
  手刺斩在其中一根柔骨上,竟然溅出了火花!
  那柔骨的坚韧程度远超想像,高英才这一击用尽了全力,却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另一根柔骨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高英才只觉得脚下一紧,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他反应极快,左手撑地一个翻滚,勉强稳住身形,但脚踝上的柔骨越缠越紧,像一条真正的蟒蛇,正在绞杀猎物!
  “混蛋!”
  高英才怒吼一声,手刺狠狠刺向那根柔骨!
  鐺鐺鐺!
  连刺三下,每一击都用尽全力,却只能在柔骨上留下几道浅痕。那东西的坚韧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梁挺站在原地,嘴角带著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看著高英才狼狈的样子。
  “呵呵。”
  他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满是轻蔑和嘲弄。
  “就这点本事?”
  他的手腕轻轻一抖,缠在高英才脚踝上的柔骨猛地收紧!
  “啊——!”
  高英才发出一声惨叫。
  那柔骨的力量太大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踝骨正在嘎嘎作响,隨时可能被绞碎!
  ——
  周围,唐门眾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当然看得出来,高英才不是梁挺的对手。
  差得太远了。
  梁挺甚至还没动真格的,只是隨便射了两根柔骨,就让高英才狼狈成这样。
  如果梁挺全力出手,高英才恐怕撑不了多久。
  “大老爷……”
  许新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
  董昌和杨烈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手按在了暗器囊上。
  唐同壁、杜佛嵩、王离、唐明夷等人也都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他们都知道高英才的事。
  高英才的女儿小梅,当年被梁挺抓住,折磨疯了。
  等唐门的人找到她的时候,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已经变成了一个只会傻笑、流口水、见人就躲的疯子。
  到现在,她还会在半夜突然尖叫,说“不要过来”。
  到现在,她看见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就会嚇得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到现在,她已经认不出自己的父亲。
  高英才当年是唐门外门第一人。论暗器,论身手,论资质,都是顶尖的。
  可那件事之后,他整个人就垮了。
  心气没了,精气神也没了,每天浑浑噩噩,只知道打听梁挺的下落,想著报仇。
  这些年,他找梁挺找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现在梁挺就在面前。
  他们当然要让高英才亲手报仇。这是他应得的。
  但如果高英才真的不行了,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唐家仁眯著眼睛,看著场上的缠斗,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高英才拼尽全力。
  等梁挺露出破绽。
  ——
  无根生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脸上带著那种惯常的、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他看著梁挺和高英才的缠斗,像是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来的时候,他和梁挺有约定——这次只是来杀鬼子,不动唐门的人。
  现在唐门的人先动了手,那就和他无关了。
  梁挺是梁挺,他是他。
  梁挺的仇人找上门,那是梁挺的事。
  他不会出手帮梁挺,也不会阻止唐门的人报仇。
  就这么看著。
  挺好。
  ——
  场上的缠斗越来越激烈。
  高英才拼尽了全力。他的暗器、他的身手、他的所有手段,全都使了出来。
  可梁挺的墨筋柔骨太诡异了,那两根柔骨像活的一样,时而射出击刺,时而缠绕绞杀,时而横抽横扫,防不胜防。
  高英才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肩膀上一道血痕,大腿上一道口子,后背被抽得皮开肉绽。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还在疯狂地攻击。
  他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那种红,不是充血,是恨。
  刻进骨头里的恨。
  刻进灵魂里的恨。
  可他越是疯狂,破绽就越多。梁挺的柔骨像毒蛇一样,一次次抓住他的破绽,一次次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高哥!”
  “英才!”
  唐门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高英才撑不了多久了。
  唐家仁的手,已经微微抬起——
  就在此时!
  一阵脚步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很稳。
  不快,也不慢。
  像是有人在饭后散步,閒庭信步,悠然自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脚步声吸引过去。
  一道身影从林间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俊,皮肤白皙,穿著普通的灰布衣服,肩上扛著一把长刀。
  刀身上泛著幽冷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就那么扛著刀,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对周围那些剑拔弩张的唐门眾人、对远处那个正在激烈缠斗的战场、对那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和杀意——视若无睹。
  像走在自家后院。
  “嗯?”
  来人看到现场的情况,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
  那双眼睛扫过场上缠斗的两个人,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唐门眾人,最后——
  落在了无根生身上。
  ——
  无根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那种玩世不恭的笑,那种漫不经心的隨意,那种看戏一般的从容——
  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那张脸上,原本的轻鬆笑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冷汗唰唰地冒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只有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扛著刀走出来的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震惊。
  恐惧。
  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深深的、刻进骨子里的——忌惮。
  他想起了那前。
  松鹤楼。
  那个浑身杀气的年轻人。
  那个杀气凝成血雾、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的杀神。
  那个他拼尽全力才帮其突破、事后却轻描淡写说“多谢”的——绝世大凶人。
  他以为那次之后,不会再遇到这个人。
  他以为这个人还在东北杀鬼子。
  他以为……
  可这个人现在就在他面前。
  扛著刀,大摇大摆,像是来逛集市。
  ——
  王默看著无根生那副见鬼一样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认出了无根生。
  也认出了场上的情况。
  那个正在和高英才缠斗的高大汉子,那诡异如毒蛇的柔骨,那些如临大敌的唐门眾人——
  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哟。”
  他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这么巧?”
  无根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汗直流。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