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初代阁主已醒,左眼重开!
  “你欠林清雪半只眼。”
  “欠江城一份证词。”
  “还欠你自己一条命。”
  周然盯著徐幼薇掌心那枚被契约纹压住的银眼,嗓音压得很平。
  “没还完之前,阎王来收你,我也把他腿打断。”
  徐幼薇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血从掌缝里往下滴,黑金契约纹缠著银眼,像一枚钉进骨头里的枷印。
  她过了片刻才应声。
  “知道了。”
  夜负天在识海里嘖了一下。
  “这话听著,跟放高利贷差不多。”
  周然回他:“我本来就在写欠条。”
  右手女影抬起那只轮廓清楚的手。
  白骨笔在周然掌中轻震,笔桿上的银灰纹路亮了又暗。
  “你若去左眼,右手残权会被削。”
  周然道:“能带走多少算多少。”
  他低头看向白骨笔。
  “这笔能封魂吗?”
  右手女影答:“残权不足。”
  “能写规则就行。”
  周然取出阴阳通讯骨片,灌入真元。
  “李之瑶。”
  骨片亮起幽光。
  李之瑶的嗓音从另一头传来,压著急促。
  “我在。清雪识海稳住了,徐幼寧影身被困在梦牢里,她真身那条线还连著左眼。”
  周然道:“布古律反锁阵。”
  李之瑶反应极快:“防初代残魂逃回阳间?”
  “对。”
  周然抬眼看向虚空画面。
  “蓬莱暗线、青铜尺残律、戒律堂余下的古律,都能给它当退路。”
  李之瑶道:“需要阵眼。”
  “用徐长陵死后留下的青铜尺碎粉。”
  骨片那边停了半拍。
  徐幼薇也抬起头。
  周然没避开她的视线。
  “他坑了自己孙女,最后也该出点力。”
  李之瑶道:“明白。”
  陈雅的嗓音插了进来。
  “资源我调。要多少人?”
  “越少越好。”
  周然道:“懂古律的人进阵,其余人退开。
  电子设备继续封,镜面全盖住。”
  陈雅应下:“我去办。”
  周然又唤了一声。
  “秦三。”
  秦三回得稳:“在。”
  “审蓬莱残部。”
  “重点问徐幼寧留下的名单、引眼香、阵盘、青铜尺残片去向。”
  秦三道:“已经在审。”
  旁边传来王胖子的嚷声。
  “然哥,这群嘴挺硬,我能不能稍微物理开导一下?”
  周然道:
  “留脑子。”
  王胖子嘿了一声。
  “懂,四肢隨缘。”
  片刻后,秦三那边有了结果。
  “问出来了。”
  “至少九名戒律堂弟子同步失踪。”
  周然眼神冷下。
  “目的地。”
  秦三道:“东城左眼旧址。”
  王胖子骂道:“这帮人真爱排队送。”
  李之瑶语气沉了几分。
  “九人是小周天祭阵。
  若每人眉心插银针,可借命重开左眼半步。”
  周然问:“来得及吗?”
  月昭在虚空画面里开口:
  “他们已经到了。”
  画面內,闭合左眼下方的死灰地面,多出九道跪伏人影。
  九名蓬莱戒律堂弟子。
  每人眉心插著一根银针,针尾细线垂入祭纹。
  他们还活著,可魂魄已经被压得半跪在阵中。
  徐幼寧腹部魂囊里的诵经声越发刺耳。
  周然收起骨片。
  “李之瑶,反锁阵一炷香內成。”
  李之瑶道:“半炷香。”
  “好。”
  周然看向徐幼薇。
  “还能走?”
  徐幼薇拔掉掌心断簪。
  血涌了出来。
  银眼想开,黑金契约纹当场收紧,把它压回掌骨深处。
  徐幼薇肩头抽了一下。
  她把断簪收进袖中,抬起头。
  “能。”
  周然转向二十具魔尸。
  “护她。”
  魔尸胸口魔纹亮起,齐齐低头。
  周然抬起太荒黑刀。
  半枚法目本源落入忘川印,白骨笔残权悬在他右手。
  右手女影站在执笔台前。
  “你离开右手位面后,白骨笔会被月帝旧令拉扯。”
  周然道:“你守住。”
  右手女影道:“我违背不了底层命令太久。”
  周然看著她。
  “那就撑到我回来。”
  右手女影停了半息,抬起那只清楚到刺眼的右手,按在执笔台上。
  “去。”
  周然一刀划开虚空。
  通往左眼的裂缝撕开,死灰色气流从里面涌出。
  徐幼薇跟在他身后。
  她踏入裂缝前,回头看了一眼右手位面。
  归首魔尸站成两列,胸口魔纹明灭。白骨笔在周然掌中轻轻发颤。
  就在二人即將离开时,笔尖自行抬起,划破周然掌心血,在虚空写出一行血字。
  “初代阁主已醒。”
  天尸左眼区域没有风,也听不见活物声息。
  脚下碎骨被踩裂,细碎声传出半丈,便被死灰地面吞掉。
  周然从裂缝里踏出。
  徐幼薇紧隨其后。
  二十具魔尸落地,黑甲撞上灰白骨层,响成一排钝声。
  前方,闭合巨眼横在天地之间。
  它庞大得压住半片死灰天穹。眼皮闭死,缝隙处有银灰色液体渗出,沿著地面流进祭阵。
  九名蓬莱戒律堂弟子跪在巨眼前。
  他们穿著白衣,眉心插著银针。
  针尾细线垂下,接入脚下祭纹。
  每个人双手结印,嘴唇微动,念著同一段古律。
  九道嗓音叠在一起,颳得人骨缝发紧。
  祭阵中央,徐幼寧站著。
  她没有回头。
  白衣上的血跡还没干,掌心托著最后一截青铜尺。
  腹部古律魂囊高高鼓起,里面有一道瘦削影子正在翻身。
  苍老诵经声从魂囊里传出。
  “尺定山河。”
  “律镇阴阳。”
  “蓬莱守世。”
  “左眼开门。”
  徐幼薇停下脚步。
  她看著那九名戒律堂弟子。
  其中有两人,她认得。
  一人曾教她剑术。
  另一人在她被选入祭台后,给她送过安神香。
  那时他们说,少阁主忍一忍,蓬莱不会害你。
  如今他们跪在左眼前,眉心插针,替月帝开门。
  徐幼薇掌心银眼开始发烫。
  周然按住她肩膀。
  “別冲。”
  徐幼薇嗓子发哑。
  “我知道。”
  徐幼寧终於转身。
  她面上血色淡得发青,眼底覆著银灰膜。
  看见徐幼薇,她没有半点意外,反倒露出几分满意。
  “你活著回来,说明祭品还没废。”
  徐幼薇肩背绷紧。
  周然的手压著她,力道不大,足够让她留在原地。
  徐幼寧看见这个动作,唇边动了动。
  “周然,你也会怕?”
  周然道:“怕她被疯狗咬。”
  徐幼寧没有发怒。
  她的视线落在徐幼薇右掌上。
  “银眼还在。”
  “很好。”
  “左眼只差这枚残权。”
  徐幼薇盯著她,许久后开口。
  “师叔。”
  这两个字磨过喉咙,带著血味。
  “你教我古律的时候,就知道我会被送上祭台吗?”
  徐幼寧答得很快。
  “知道。”
  徐幼薇手指一点点收紧。掌心伤口被挤开,血滴在灰白地面上。
  徐幼寧继续道:“你的血脉適合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