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右手藏门
  周然停在虚界通道前。
  前方灰雾翻卷,门后通往天尸心臟深处。
  那里有月昭,有月帝神念,有林清雪被夺走的法目本源,也有徐幼薇留下的那条线索。
  可夜负天的嗓音,从识海最深处钻了出来。
  “臭小子,別去心臟。”
  “去天尸的……右手。”
  周然没有踏进去。
  太荒黑刀悬在背后,刀尖垂著。
  生机令牌浮在掌心,淡绿光点一颗接一颗暗下去。
  夜负天?
  这老魔早该没了。
  更准確地讲,他早被周然吞过。
  黑珠化开,记忆融入,魔帝旧权柄也被拿来开过魔界血阵。
  现在冒出来开口指路,怎么看都透著问题。
  周然眼底紫金光亮起。
  “你谁?”
  识海里停了半息。
  那道懒散嗓音冷笑起来。
  “你祖宗。”
  周然麵皮没动。
  “月帝也学会骂人了?”
  “月帝要能学老子说话,三万年前就不用躲进尸体里装死。”
  夜负天残音嘖了一下。
  “你小子胆子养肥了。
  听见老子开口,头一个念头竟然查真假?”
  周然道:
  “感动留给死人。”
  夜负天道:
  “那老子现在算什么?”
  周然道:
  “诈尸。”
  夜负天当场骂了句脏话。
  腔调很熟,那股欠揍劲也对。
  可这个老头子,早就死了。
  而且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周然仍旧没有放鬆。
  他闭上眼。
  丹田里,唯心元婴抬头。
  六条灰纹缠在元婴胸口和手臂上,六根冷线钉进骨里,尸化的痕跡压在元婴表面。
  周然抬手,指尖点住眉心。
  “此音不得偽装。”
  紫金法则落入识海。
  夜负天残音被紫金光裹住。
  若这道嗓音沾了月帝气息,或者由虚界法则捏造,定义会当场拆穿。
  下一息,夜负天残音没散,反倒骂得更响。
  “你谨慎得该拴条链子!”
  周然睁开眼,猛然间鬆开手指。
  真货!
  这话听著也不像好话。
  夜负天道:
  “查完了?”
  周然道:
  “勉强。”
  夜负天冷哼。
  “老子当年留黑珠,可没想让你当糖豆嚼。
  你吞了我的记忆,也吞了我的魔源,可有些东西不到地方不会醒。”
  “这里是月帝肉身。”
  “也是老子当年差点砍死她的地方。
  所以,这只是老夫的一道执念。
  可惜,这道执念只有对没杀死月帝的遗憾。
  否则,老夫是断然不会帮助杀老夫的凶手!”
  周然眼底压低。
  “你进过天尸体內?”
  “进过。”
  夜负天语气少了些玩世不恭。
  “准確讲,是追杀她追进来的。”
  虚界通道外,灰雾翻卷。
  周然抬手压住生机令牌,门没有关,但他也没再往前。
  夜负天继续道:
  “你现在进心臟,就是把钥匙送回锁孔。”
  “月帝在心臟里摆了三万年的局。”
  “孟婆守了三万年,也只压住一道门缝。
  你斩断月昭锁链,救过林清雪一回,也把月帝逼急了。”
  “她现在不装了。”
  “你再衝心脏,她会把林清雪的法目、徐幼薇体內的银瞳、月昭的躯体、你身上的灰纹,全揉成一把锁。”
  周然道:
  “我不去,她照样会动手。”
  “废话。”
  夜负天嗤笑。
  “所以去右手。”
  周然皱眉。
  “为什么是右手?”
  识海里,夜负天停了一会儿。
  “当年,月帝分身坠落蓝星前,右手被斩过。”
  周然手指扣紧刀柄。
  “你斩的?”
  “老子没那么大本事。”
  夜负天道:
  “魔界下六重天大军,三百亲卫,十二先锋,三位大公,跟著老子杀进虚界裂缝。”
  “那一战没能杀死她。”
  “但斩断了她右手一段因果。”
  “那地方,被我们叫断握之门。”
  周然没开口。
  断握之门。
  蓬莱资料里没有,阴司秘录里没有,孟婆记忆里也没提过。
  蓬莱走左眼,阴司走外围,孟婆守心臟,圣辉钻地底。
  所有人都盯著天尸心臟,没人提天尸右手。
  夜负天冷笑:
  “想不通?”
  “天尸这么大,为什么所有路都绕著心臟转?”
  周然道:
  “心臟是核心。”
  “屁。”
  夜负天骂道。
  “心臟是月帝摆出来给你们看的核心。”
  “真正能绕过她主防线的地方,全被她藏了。”
  “右手就是其中一处。”
  周然抬起太荒黑刀。
  刀身上的黑金纹路开始发热。
  他想起那两记断界一刀。
  一次斩断马库斯的灭世红光。
  一次切开月帝银色巨手。
  他原以为,那是太荒源骨、唯心法则、魔帝记忆叠出的结果。
  现在看来,里面还缺了一条更早的线。
  天尸右手。
  周然道:
  “太荒黑刀和右手有关?”
  “刀是你自己的。”
  夜负天道:
  “可你能把『断界』用得这么顺,靠的可不止我的记忆。”
  “你体內那块太荒源骨,和天尸右手有旧共鸣。”
  “说白了,太荒源骨当年沾过月帝右手的血。”
  周然眼皮一跳。
  太荒源骨来自上古大能残魂。
  他一路修到现在,靠它扛过太多死局。
  可太荒源骨的源头,一直没有彻底揭开。
  夜负天一句话,把它和月帝右手扣在一起。
  周然低声道:
  “所以我碰月帝因果,早就开始了。”
  “你以为自己半路被卷进来?”
  夜负天道:
  “醒醒吧。”
  “从你拿到玉佩那天,局就已经套上了。”
  周然笑了下。
  “说点我不知道的。”
  夜负天也笑。
  “行。”
  “徐幼薇去了右手。”
  周然面色一下压了下去。
  “你確定?”
  “银瞳旧魂影要找的地方,不在心臟。”
  夜负天道:
  “它在找第二法目。”
  周然握刀的手加了力。
  林清雪的眼睛。
  徐幼薇纸条里的“我的眼睛”。
  两条线,在这一句里接到了一处。
  周然问:
  “第二法目是什么?”
  “月帝备用眼源。”
  夜负天道:
  “当年她给復活留了不止一条路。”
  “月昭是一具躯体。”
  “林清雪是活魂载体。”
  “徐幼薇这种纯阴古律血脉,可以当开启左眼的祭品。”
  “但这些还少一样东西。”
  “让月帝真正看见蓝星的眼。”
  周然道:
  “法目。”
  “对。”
  夜负天道:
  “林清雪的法目,是现世之眼。”
  “右手藏著的,是断因果之眼。”
  周然没再说话。
  生机令牌上的绿光全部熄灭。
  太荒黑刀反而亮了起来。
  月帝若拿到两只眼,就不止復甦那么简单。
  她会看清蓝星所有因果线,再从根上改写。
  周然抬手,关掉通往心臟的虚界门。
  灰雾被生机令牌压回裂缝。
  下一息,他把太荒黑刀横在身前。
  “右手怎么走?”
  夜负天低笑。
  “这才有点老子传人的样子。”
  周然道:
  “少废话。”
  夜负天道:
  “用你的血,餵刀。”
  “太荒源骨会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