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危险的真相
  “清河,出什么事了?” 谢妄手指扣紧手机边缘。
  苏清河声音发抖,“过来,当面说。”
  “嘟——嘟——”
  电话掛断的盲音像尖刺一样扎进耳膜。
  谢妄维持著举手机的姿势,僵在原地。
  七月的太阳毒辣地烤著柏油路,热浪扭曲了空气,但他觉得后背有一股凉气顺著脊椎骨往上爬。
  “苏清河?”
  他对著黑掉的屏幕喊了一声。
  没人应。
  旁边陆文正要把墨镜戴回去,见状动作一顿,把墨镜推到脑门上:
  “怎么个事儿?嫂子查岗查出火气来了?不应该啊,咱们这不想著惊喜呢么。”
  谢妄没理他。
  他把那块刚买的“星星”原石死死攥进掌心,硌得生疼。
  “陆文,送我去趟省图书馆。”
  “……行,坐稳了。”
  陆文没再贫嘴,一脚油门踩到底。
  ……
  库利南像头失控的野兽衝上高架。
  车厢里死一般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呼呼声。
  谢妄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护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频率极快。
  “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文握著方向盘超了一辆车,终於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跟哥们儿透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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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
  谢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是真不知道。
  刚才电话里苏清河的声音,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是在生气。
  ……
  【三十分钟前 · 省图书馆旧报刊阅览室】
  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搅动著满屋子陈旧发霉的纸张味。
  苏清河坐在角落里。
  面前摊开的那张报纸已经发黄变脆,那是2012年11月14日的《江城晚报》。
  中缝角落里,那条关於“滨江路车祸”的简讯,被她的指尖摩挲得有些模糊。
  她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在谢妄手机里瞥见过的、没有备註的號码。
  那是谢正阳的。
  她在屏幕上按下一串数字,大拇指悬在拨通键上,停了两秒。
  然后,重重按下。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杂,有麻將牌碰撞的脆响,还有吆五喝六的人声。
  “谁啊?!”
  听筒里传来一声粗暴的不耐烦,嗓音像是被劣质酒精烧坏了,带著浓重的痰音:
  “大中午的,买保险的滚远点!”
  苏清河没说话。
  她听著那头的呼吸声,甚至能想像出那个男人满脸通红、眼珠浑浊的样子。
  “说话!哑巴了?!”
  谢正阳似乎输了牌,语气越发暴躁,“不说话老子掛了!”
  “谢正阳。”
  苏清河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凉。
  那边的麻將声似乎小了一些。
  “你谁?”谢正阳警惕地问。
  “我是谢妄的女朋友。”
  “哈?”
  谢正阳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女朋友?那小兔崽子还能有女朋友?怎么,他搞大你肚子了?找我要钱?我告诉你,要钱没有,找他要把,他现在有钱得很……”
  “我在看报纸。”
  苏清河打断了他。
  她低头看著那行铅字,语速平缓,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2012年,滨江路高架桥,黑色轿车,坠江。”
  电话那头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嘲笑、谩骂,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只剩下粗重的、仿佛风箱拉动般的喘息声。
  过了足足五秒。
  “你……你要干嘛?”
  谢正阳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泼皮无赖,而是透著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惊恐:
  “谁让你查这个的?谢妄?是不是那个小畜生让你查的?!”
  “我自己。”
  苏清河手指扣著桌沿,指甲泛白:
  “我只想知道,当年的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
  “关你屁事!滚!別给老子找麻烦!”
  谢正阳突然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小丫头片子,不想死就闭上你的嘴!有些事不是你能打听的!”
  “我是苏家的人。”
  苏清河平静地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叫苏清河。我母亲叫林婉仪,也是江城大学05届的毕业生。”
  电话那头彻底死寂。
  连麻將声都好像消失了。
  “苏……苏家?”
  谢正阳的声音哆嗦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名字。
  隔著电流,苏清河听到了打火机几次打不著火的“咔噠”声。
  谢正阳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悽厉又悲凉:
  “原来是她的女儿……怪不得,怪不得……”
  “说吧。”苏清河逼问,“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苏大小姐,苏家能斗得过他们的,对不对?”
  “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回事?”
  谢正阳似乎崩溃了,又或者是压抑了太久的秘密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浓浓的绝望和怨毒:
  “是天龙集团!是顾天龙那条疯狗!”
  “阿婉……阿婉她手里有他们洗钱的帐本!她想去举报,结果车就被动了手脚!”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掛断。
  苏清河拿著手机,听著那一串忙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太足了。
  冷得她手脚冰凉。
  她慢慢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在面前那张旧报纸上。
  照片里,年轻的谢婉站著,笑靨如花。
  原来,真相是这样。
  ……
  “吱——!”
  刺耳的剎车声在图书馆楼下响起。
  黑色的库利南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谢妄几乎是跳下车的。
  他没等陆文,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台阶,推开那扇厚重的旋转门。
  大厅里很安静。
  谢妄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苏清河。
  周围堆满了报纸。
  谢妄放慢了脚步。
  那种在路上时的焦躁和恐慌,此刻化作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走过去。
  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让苏清河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清河。”
  谢妄喊了一声。
  苏清河没有回头。
  她手里捏著那张剪下来的报纸照片,慢慢站起身,转过来。
  两人之间隔著一张阅览桌。
  谢妄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眼睛里只有一种让他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沉重。
  “怎么了?”
  谢妄走近一步,想去拉她的手。
  “谢妄。”
  苏清河看著他,声音哑得厉害。
  她把那张剪报推到他面前,指尖在“谢婉”那个名字上点了点。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瑞凤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类似於“审视”的光:
  “你早就知道天龙集团的事了,对吗?”
  谢妄瞳孔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句“怎么了”,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片死寂。
  “你在查他们,在黑他们的系统,你想查清楚。”
  苏清河往前逼了一步,目光灼灼,不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
  “这么大的事,关乎人命的事。”
  “为什么要瞒著我?”
  谢妄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平日里清冷、此刻却因为得知真相而微微发抖的女孩。
  那一瞬间,他口袋里那块准备打磨成“星星”的陨石,变得无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