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回家,老婆查岗
  刺耳的警笛声被远远拋在身后。
  赵卫国一脸恭敬地推著轮椅,將顾辰送到路灯下那道单薄的身影前。
  “嫂子,顾先生……完璧归赵。”赵卫国抹了把汗,识趣地带著人退到远处,把空间留给他们。
  姜若雪的目光里没有別人,只有轮椅上那个男人。
  她冲了过来,没有说话,直接一把抱住顾辰,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她的手像疯了一样,在他身上胡乱地摸索,检查著,仿佛要確认他是不是少了一块肉。
  “別摸了,再摸该收费了。”顾辰任由她抱著,声音带著一丝懒洋洋的沙哑。
  姜若雪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滚烫地落在顾辰的脖子里。
  “咳,开玩笑的。”顾辰拍了拍她的背,“不仅没少,还胖了两斤。里面伙食不错,就是没可乐。”
  “噗嗤。”姜若雪被他逗得又哭又笑,一拳轻轻捶在他胸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从头髮丝到脚指头,生怕错过了什么。
  街对面的阴影里,那个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到那个被传闻已经废掉的男人,脸上没有半分颓唐,反而带著一种让人生厌的鬆弛感。
  他看到那个女人眼里的光,那种失而復得的光芒,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道人眉头微皱,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顾辰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残影。
  他没动,只是把怀里的姜若雪抱得更紧了些。
  “回家。”
  王撕葱的库里南里,暖气开得很足。
  姜若雪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紧紧攥著顾辰的手,仿佛一鬆开,他就会再消失一次。
  王撕葱从后视镜里看著这腻歪的两人,感觉自己像个几百瓦的电灯泡。
  “咳,顾哥,你现在可是超级大网红。”王撕葱没话找话,“全网都在叫你『越狱神医』,还有个更离谱的,叫『轮椅战神』,说你坐著轮椅就把黑水监狱给穿了。”
  “俗气。”顾辰评价道。
  “不俗不俗!”王撕葱来劲了,“我跟你说,你的粉丝都给你建超话了,就叫#顾哥今天出狱了吗#,现在已经改成#顾哥今天回家吃饭了吗#,热度老高了!”
  顾辰懒得理他,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回到熟悉的神医堂。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你!”姜若雪一转身,指著王撕葱,“先去客厅看电视,我跟你顾哥有话要说。”
  王撕葱缩了缩脖子,很识趣地溜了。
  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姜若雪双手抱在胸前,踱步到顾辰的轮椅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活像个准备审讯犯人的女警官。
  “说吧。”
  “说什么?”顾辰揣著明白装糊涂。
  “在里面,老不老实?”姜若雪眯起眼睛,“我可听说了,里面关的,不全是男的。有没有跟什么女囚犯,女杀手,眉来眼去的?”
  顾辰的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啪”的一下举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入党。
  “天地良心!老婆大人明鑑!我一个坐轮椅的残障人士,怎么眉来眼去?我拿眼皮去夹电波吗?”
  “我心里只有老婆大人一个,日月可鑑,苍天可表!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
  “行了行了。”姜若雪被他这夸张的模样气笑了,伸手把他举著的手拍了下来,“油嘴滑舌。”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担忧和冰冷,总算是彻底融化了。
  晚餐桌上,王撕葱成功蹭到了一顿饭。
  他一边扒拉著米饭,一边举著手机给顾辰看。
  “顾哥你看,你的视频都被做成鬼畜了,配上最炫民族风,简直了!播放量破亿了都!”
  顾辰正夹起一块红烧肉,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向了院子外的花园。
  “怎么了?肉不好吃?”姜若雪敏锐地察觉到了。
  “没有。”顾辰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是感觉菜有点淡,我去买瓶酱油。”
  他说著,就操控著轮椅朝门口滑去。
  “我叫人去买就行了。”姜若雪起身想拦。
  “不用,溜达溜达,消消食。”顾辰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滑出了大门。
  夜色下的花园,寂静无人。
  顾辰操控著轮椅,没有去便利店,反而滑向了花园深处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
  树影斑驳,將他连人带轮椅吞没。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聊聊?”顾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小花园。
  一阵微风吹过,树后,一个青色道袍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监狱门口那个中年道人。
  “顾辰,你果然没有废掉。”道人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乾涩而冰冷。
  “废话真多。”顾辰打了个哈欠,“报上名来,哪个单位的,找我干嘛。”
  “贫道崑崙虚外门执事,玄清子。”道人手持拂尘,端著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奉命前来,劝你一句。交出你身上的八方玄玉令,可免一场滔天大祸。”
  “崑崙虚?”顾辰挠了挠耳朵,“卖茶叶的?还是路边天桥底下算命的?”
  玄清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流开始变得不稳定。
  “冥顽不灵!既然你敬酒不吃……”
  他话没说完,猛地抬起手,掌心一团青色的光芒凝聚,就要动手。
  可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轮椅上那个男人,不见了。
  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玄清子只觉得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僵硬地转过头。
  顾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那辆轮椅,还空空地停在原地。
  “警告別人之前,”顾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先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这一巴掌看著不重,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玄清子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他整个人陀螺似的原地转了七八圈,最后“噗通”一声,脸朝下,直接栽进了旁边的花坛里,啃了一嘴的泥。
  顾辰慢悠悠地走过去,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从泥里提了起来。
  “回去告诉你家那个什么头儿,想要东西,让他亲自滚过来拿。”
  “別老派你这种歪瓜裂枣出来,脏了我的眼睛。”
  他手一松,將玄清子扔出了別墅后门。
  玄清子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身影狼狈地消失在夜色中。
  顾辰拍了拍手上的土,从旁边杂物间里拿起一瓶没开封的酱油,重新坐回轮椅上。
  他慢悠悠地滑回饭厅。
  “回来了。”他把酱油放在桌上。
  王撕葱还在那看鬼畜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姜若雪却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顾辰面前,琼鼻微微动了动,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你出去买个酱油,身上怎么一股土腥味?”
  她伸出手,指著顾辰衣角上沾的一点新鲜泥土。
  “你是不是摔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