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单刀赴会,父爱如山
  客厅里一片死寂。
  李队长的声音在顾辰耳边嗡嗡作响,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眼睛只盯著那张裂开蛛网纹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一行冰冷的文字,那个诡异的图腾,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瞳孔深处。
  “妈的!这帮畜生!”
  王撕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著顾辰手里那碎裂的手机,额头青筋暴起。
  “顾哥你別急!我马上摇人!我现在就给我家老头子打电话,调动王家所有力量,別说一个破化工厂,就是把整个东郊翻过来,也得把念念给找出来!”
  王撕葱掏出手机就要拨號,一只手按住了他。
  顾辰的手。
  那只手很稳,看不出半点颤抖,只是手背上暴起的筋络,像盘踞的虬龙。
  “不用。”
  顾辰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收回手,將那支屏幕碎裂的手机递到李队长面前。
  “李队,麻烦了,这是绑匪的简讯。”
  李队长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顾先生,这是陷阱!对方指名道姓让你一个人去,就是算准了你爱女心切,那里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立刻向上级匯报,申请特警支援,对化工厂进行布控!”
  “不行。”顾辰直接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看著客厅里所有关切的眼睛,一字一顿。
  “对方既然敢指名道姓,就一定有恃无恐。他们很专业,不会留下任何机会。”
  “我们的人越多,动静越大,念念就越危险。”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王撕葱和李队长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们都懂,顾辰说的是事实。
  这是一场只针对顾辰一个人的阳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沙发上的姜若雪,缓缓站了起来。
  她走到顾辰面前,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她拉住顾辰的手,那只刚刚捏碎了手机屏幕的手。
  “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声音不大,还带著哭过后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撕葱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道从何劝起。
  顾辰看著她。
  看著她通红的眼眶,看著她苍白的脸颊,也看著她眼神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倔强。
  他摇了摇头。
  “你在家等我。”
  四个字,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决断。
  姜若雪就那么看著他,一动不动。
  时间在两人之间仿佛停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王撕葱以为姜若雪会崩溃大哭,或者歇斯底里地扑上去的时候。
  她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她鬆开顾辰的手,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走进了臥室。
  王撕葱看得一头雾水,李队长也皱起了眉头。
  只有顾辰,看著她走进臥室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
  几秒后,姜若雪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皮质针灸包。
  那是顾辰的专属针灸包,里面装著他最顺手的那套银针。
  她走到顾辰面前,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了针灸包。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她的手指,轻柔而稳定地滑过每一根银针,像是在检查最精密的仪器。
  然后,她从包的夹层里,取出几个小小的瓷瓶。
  她將瓷瓶一一打开,放在鼻尖轻嗅,確认里面的丹药没有受潮变质。
  做完这一切,她將所有东西归位,拉好拉链,把整个针灸包递到顾辰手里。
  “带上。”
  她依旧只有两个字。
  那份沉默的信任,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顾辰接过针灸包,入手微沉。
  他看著眼前的妻子,这个在他缺席的十年里,独自撑起一个家,独自抚养女儿长大的女人。
  在这一刻,她没有哭闹,没有阻拦,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给了他最坚实的支持。
  他伸出手,將她揽入怀中,紧紧地。
  “等我带念念回家。”
  他鬆开她,转身,走向大门。
  他的背影,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那背影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踏入地狱也要把女儿抢回来的决绝。
  王撕葱看著这一幕,鼻子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快步跟了上去,抢在顾辰前面拉开了门。
  “顾哥,我送你去。”
  ……
  子时。
  京城东郊,103號废弃化工厂。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百米外的黑暗中,熄了火。
  顾辰从车上下来。
  “顾哥,我把人都安排在三公里外了,只要你一声令下……”
  “你回去。”
  顾辰头也不回地打断了王撕葱的话。
  他手里,只提著那本破旧的《天医手札》。
  王撕葱看著他走向那片钢铁废墟的背影,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夜风阴冷,带著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化工厂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虚掩著一条缝。
  顾辰一步步走过去,脚下的碎石路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推开铁门。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像鬼魅的低语。
  门后,是一片宽阔的厂区,杂草丛生,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管道。
  在厂区最深处,一栋巨大的厂房里,透出刺眼的白光。
  顾辰迈步,走入这片黑暗的钢铁丛林。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药味就越浓。
  那是“七步倒”混合了其他草药后,独有的甜苦气息。
  终於,他走到了那栋灯火通明的厂房门口。
  厂房里,所有的机器都被清空了。
  正中央,一张椅子上,绑著一个粉色的小小身影。
  是念念。
  她穿著睡裙,安静地睡著,小脸红扑扑的,似乎只是做了一个香甜的梦。
  在念念的周围,站著十几个穿著黑色劲装的男人。
  他们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气息阴冷,目光如刀。
  顾辰的脚步停在了厂房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黑衣人,落在女儿安静的睡顏上。
  那颗因为愤怒和杀意而冰封的心,瞬间融化了一角,涌出一股刀割般的疼痛。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从厂房的阴影里响起。
  一个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像个大学教授。
  他的脸上,带著温和而残酷的微笑。
  “顾先生,久仰大名。”
  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落在顾辰手里的《天医手札》上,闪过一丝贪婪。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文渊的堂兄,苏文柏。”
  “很高兴,我们终於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