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好像是我赵哥啊!
  苟子强看著周围妇女的神色,眉头微蹙。
  他太清楚1990年的农村了,三万块,足够让某些人起歪心思。
  自己在家还好些,要是不在家,这些钱可能会给家里带来祸事。
  他当即朝著眾人拱拱手,“婶子们,我妈这些年太苦了,到现在还住的土坯房。
  这次回来,我准备把家里房子推了,建个二层小楼。谁男人在家,还请过来帮个忙,烟、酒、工资都有!”
  吴丽丽一听这话,连忙扯了扯苟子强的胳膊。
  “这孩子,胡说什么!这钱等会就存进银行,给你以后娶媳妇用!”
  苟子强却摆摆手,笑著说道:“妈!儿子现在出息了,老板很看重我,不愁攒不下来钱。
  何况,娶媳妇也得有房子吧!要不然谁家闺女肯嫁给我,总不能给人家看存摺吧?”
  吴丽丽点点头,觉得儿子说的也有道理,算是认可了他的话。
  “可是…..建个二层小楼要不少钱呢!算上材料人工,怕也剩不了多少了!”
  苟子强当然不能说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这么做,一来可以消除家里有巨款的隱患,二来也让老妈享享福。
  小老太睡了大半辈子的土坯房,自己於情於理得让她后半生过的舒適些。
  他咧嘴笑道:“妈!现在老板很信任我,钱花了,我在挣就是了,不信你问问陈冲和王林。”
  “是啊!婶子,舒哥直接盘下一个汽车厂,让咱们跟著学本事,往后说不定咱们也能在厂里当领导呢!”陈冲道。
  “我滴乖~!”
  “汽车厂!那得多有钱啊!”
  小兰子眼珠子一转,拍著胸脯说:“子强!建房子不是小事,我等会回去就让你叔帮忙张罗。”
  “谢谢婶子,你放心,菸酒管够,工资照给。”
  小兰子有些不满:“你这孩子,怎么出趟门,变得见外了。小时候,你偷我家西瓜,可没跟婶子客气。”
  周围人顿时鬨笑起来。
  “子强啊,你现在是有大本事的人了。可你弟弟孙广还在家种地呢,你去盐市的时候,能不能捎带他一把,给厂里说说,让他也能进厂上班?
  这事不管成不成,该花的钱婶子肯定不省,不能让你白跑腿受累。”
  刚刚还在一群说说笑笑的妇女,立马反应过来。
  好傢伙!
  原来你在这儿等著呢!
  “小兰子,都说你脑瓜子灵,怎么事事算得这么精!子强,你小时候偷我家鸡,婶子没刁难过你吧?
  你妹妹这些天,一直在家里跟我闹呢,非让给介绍工作,可我哪有那门路?
  早年我家妮妮跟你最要好,你可不能看著不管呀!”
  “吆!不就偷你只鸡,还一直记到现在吶?子强,我表哥在镇砖厂管供销,你家盖房要砖头,我让他给走个內部价!
  我跟你说,这建小楼可不是小工程,瓦工木工没三四个月下不来,我表哥认识不少老师傅,手艺地道还不坑人,这事包在我身上!”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怎么来事了。
  呼啦啦將苟子强母子围在中间,有攀交情的,有拍著胸脯打包票的。
  造成这种局面,归根结底,还是就业机会少,农民靠种地收入低,大家过的太苦了。
  这个时期的农村经济,只能以传统农业为主,人均耕地少,农村人口基数大,劳动力过剩,部分地区已经出现隱性失业。
  並且粮食的价格对农民很不友好,加上农业税和提留款等一系列重担,许多家庭仅靠种地,甚至都难以维持生计。
  尤其是80年代发展起来的乡镇企业,在市场竞爭加剧,已经出现大量的倒闭潮,导致非农就业机会锐减。
  这个时期的农民,只有一条出路,就是打工。
  但打工也很难,在户籍的限制下,他们只能从事建筑、环卫、流水线等低保障工作,经常遭遇欠薪、歧视。
  尤其是暂住证制度,加剧流动人口的生存压力。
  纵向看,相比80年代包產到户初期的活力,90年代农村陷入三农问题凸显期,此时青年没有其他办法,全靠自力更生。
  横向看,与同期城市青年相比,农村青年上升通道更为狭窄。
  这一代农村青年的苦,实质是华夏城乡二元结构矛盾激化期的缩影。
  “停停停!各位婶子,能不能让我说两句。”
  苟子强高举著手,连忙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听到声音,周围人渐渐安静下来。
  “我就是个给人打工的,哪有这么大权力啊。要是我能说了算,早把乡亲们都带进厂里了。
  不过,请大家放心,这次回去,我肯定会跟老板提的,只要厂里有空缺名额,我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苟子强一番话说的很漂亮,没得罪人,又给了个说法。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他会答应下来,相信张舒也会给他这个面子,汽车厂那边招人他是知道的。
  可一个村有多少待业青年?
  太多了!
  安排了这个,那个你难道不安排?
  他根本照顾不过来!
  都是一个村的,要论起来,都沾亲带故。只要开了一个口,其他的没法拒绝。
  “子强,你可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啊,你妹子往后就指著你了!”
  周围妇女虽说没得到准话儿,但好歹还有个盼头,跟苟子强说话时,语气里都带著几分討好。
  “子强,那我现在回去,让你叔过来帮你看看这房子该怎么弄。”
  人渐渐散了,吴丽丽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张舒这边….
  车开到华冈中学门口,陈华荣父母在这边卖猪头肉,直接把他放到了中学门口,倒没耽误太多时间。
  一圈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
  张舒、赵三强还有后面的卡车司机,一人手里攥著一根猪尾巴,袋子里还有几大块猪头肉,就样直接啃上了。
  实在太饿了,上一顿还是昨天晚上吃的。
  好在快到家了!
  下河村跟心合村一样,一条大路通著小路,路不宽,拉达勉强能过,但卡车进不去。
  好在就剩一辆自行车和一台缝纫机,俩人能扛回去。(拉达是微型车,空间小)
  刚扛上肩….
  就见,远处有一人骑著二八大槓过来了。
  这感情好啊!
  村子里都是熟人,自行车驮著总比人扛省力。
  张舒眯著眼看了看,朝著赵三强道:“好像是我赵哥啊!”
  赵三强瞪著小眼睛看了会儿,待看清楚来人,转头露出幽怨的小眼神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