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人才製造机
  伊万远远看见张舒走过来时脸色凝重,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连忙快步迎上前去。
  "老弟,上面领导怎么说?"伊万紧张的问道。
  张舒重重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伊万搓著手,恨不得给他一棍子。这老弟为人是实在,可办事太磨嘰!
  “领导没有直接回绝,但跟回绝也差不多。他提了几个条件,要是你能做到,这事就能谈。”
  “快说说。”
  伊万听到这里反而鬆了口气,提条件就有转圜的余地,要是连条件都不提,那就代表自己真没希望了。
  何况天底下哪有白捡的便宜,他已经做好付出一定代价的准备。
  “那我把领导的要求转达一下,反正做不做你说了算,不过你得给个准信。要是你这里不成,我还得跑趟基辅。”
  “放心,规矩我懂,绝不让老弟白忙活。”
  张舒正了正神色,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管你们怎么销售,最终必须以美元结算。当然,匯率方面不会让你吃亏。”
  见伊万要开口,张舒抬手示意:“老哥別急,让我把话说完,你有什么问题等会在沟通。”
  “第二条,我们公司准备进军汽车行业。如果你能搞到图纸、生產线这类资源...”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这批乃至下一批的服装价格都可以给你优惠,至於优惠的幅度就看你本事了。
  我们领导也想看看你的实力,毕竟第一批工装只是小打小闹。如果確定你有这个能力,那我们也乐见其成。”
  张舒伸出三根手指,“第三点,这批货我给你申请的最长期限是两周,如果两周还卖不完,那我也帮不了你。”
  他把“领导”的意思详细的转达给了伊万,说完便走到一旁,给他留出独立思考的空间。
  至於为什么馅饼会落到伊万头上。
  前世张舒也是在94年偶然听说,伊万的父亲当年在拉达做管理层,在苏联时期他父亲就倒腾过生產线。
  与其说张舒看上伊万,倒不如说盯上了他爹的路子。至於怎么劝说他爹,那就是伊万要操心的事了。
  鉤子已经甩出去,钓上的是大鱼还是小鱼,就看伊万能使多大劲了。
  伊万足足抽了半包烟,这才踱步过来。
  ”老弟,不瞒你说,我家在汽车行业確实有点人脉。
  但涉及汽车生產线这方面的审查会非常严格,其中工厂管理层、地方计委、部委都要打点,我要明確知道干这活我能有多大利润。”
  张舒笑了笑,严格个屁,1980年伏尔加厂往波兰倒卖生產线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严格?
  但他没点破,生意场上,谁还不玩点討价还价的话术。
  张舒隨手掀起一件工装裤的防尘布,扬起一阵细小的纤维。
  “这里的工装裤、夹克、衬衫共计六万件,劳保手套两万双。按莫斯科现在的市价,这批货的价值6212万卢布。”
  伊万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如果你能成为信诚的渠道商,”
  张舒转身,竖起两根手指,“这批货给你打八折。至於生產线……”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发动机和变速箱生產线,每条给你1.5折优惠。车身衝压、焊接、涂装的生產线,每条0.8折。图纸嘛,看实际价值再谈。”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换句话说,你只要弄来几条生產线,这批货白送。而且……”
  张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信诚后续的服装供应是源源不断的,你能拿多少折扣,全看你的本事。”
  伊万的眼神不断闪烁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皮夹克。
  “当然!”
  张舒后退半步,语气轻鬆道:“如果这次合作让董事会满意,你得到的可不止是折扣。而是信诚国际的友谊。”
  “你知道的。”
  他拍了拍伊万的肩膀,“这份友谊,至少价值一个亿。”
  伊万不停吞咽著唾沫,虽然搞不懂这友谊为什么这么值钱,但他已经被张舒的话唬住了。
  他现在恨不得把整个拉达都搬给张舒,可他做不到,他爹也做不到。
  张舒拋出的诱惑太大了,只要能成为信诚供应商,就能进帐一千多万卢布。
  至於生產线方面,最先进的不好弄,稍次一点的,让他爸以“设备老旧”的名义淘汰,再以废铁价回收即可。
  反正这种拿公家钱办私事的操作不少见,他不过隨大流罢了。
  “老弟,这事我得回去研究一下。”
  张舒摆摆手,“最多能给你延期两周,並且其中包含你要出货的时间。”
  “我明白,我明白。我现在就回去琢磨琢磨怎么操作。”
  伊万没多逗留,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开车离开。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张舒笑了,这老小子应该磨他爹去了。
  “舒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赵三强问道。
  “走!去买个卡磁炉,晚上涮火锅,出门在外可不能亏待自己。”
  “哈哈哈!好!”
  就在这时,李婉棠火急火燎的跑来了。
  张舒有些诧异,她大老远跑来看望老师,就看了半天?
  等等!!
  怎么哭了?
  李婉棠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姑娘喘得肩膀直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髮丝被汗水黏得乱糟糟的,眼睛也肿了起来,她紧紧抓住张舒的手,带著哭腔道:
  “张…张舒,导师被抓走了。”
  张舒当即给她擦了擦眼泪,抽出凳子让她坐下。
  “別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婉棠脸色发白,“老师前些天批评了苏联军费开支过大,结果今天一早,就有人把他带走了。”
  张舒听到这里心头一沉。
  九零年苏联,虽然戈巴契夫的改革已经让社会鬆动不少,但军队和保守派仍然掌控著巨大的权力。
  质疑军费,无疑是很不明智的,人家大佬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他身陷囹圄。
  要是在史达林期间,他连坐牢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清洗了。
  张舒在仓库里来回走动,不断思考著,在异国他乡遇到这种事情,太棘手了。
  按照他的行为方式,永远都不会碰这种事。
  聪明的商人必然会亲近政府,远离政治。
  但看到李婉棠哭的梨花带雨,张舒真没法回绝,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髮。
  “你老师没事批评人军费开支干嘛?”
  “导师是鲍曼大学的工程教授。”
  李婉棠抽抽搭搭的继续说道:“他最近研究有了突破,可经费被砍得厉害,他一时气不过就发了几句牢骚……”
  “等等!”
  张舒突然打断她,“他叫什么名字?”
  “尼古拉·普金。”
  听到这个名字,张舒眼睛一亮。
  这老头在前世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倒不是他的研究成果有多厉害。
  而是这人在苏联解体后,硬是把上百名学生送进了大眾、菲亚特这些国际车企。
  並且其中不少人,都成了行业顶尖大佬。
  妥妥的人才製造机。
  要这么论起来,那这事真得好好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