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你还知道朕是陛下
  书铺里所有人都嚇住了。
  朱橞甩了甩手。
  “现在知道了?”
  黄观捂著脸,眼里又惊又怒。
  “殿下这是私刑!”
  朱橞从怀里取出手諭,展开给他看。
  “陛下亲笔。秦王朱橞奉旨查乌衣巷旧书铺,只拿涉案人等,不得扰民,不得调兵。”
  他把手諭拍在黄观面前。
  “你说本王私刑?行,回去跟陛下说。”
  黄观看到手諭,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朱橞竟真拿到了朱允熥亲笔。
  这样一来,他连“秦王私兵入京”都喊不出来。
  朱橞站起身。
  “人都点清。”
  亲隨很快回报。
  “王爷,铺中共七人。黄观,书铺掌柜,两个车夫,三个书办。后院马车一辆,车上有木箱两口。箱中有衣物、银两、路引,还有几封未封口的信。”
  朱橞走过去,拿起一封信扫了几眼。
  信上写著几句话。
  “宫中若不成,送黄观出城。过江后往凤阳旧路,有人接应。”
  朱橞眼神一冷。
  “凤阳旧路?”
  他看向黄观。
  “接应你的人是谁?”
  黄观咬牙不答。
  朱橞也不逼他,直接把信收起。
  “带走。”
  黄观立刻道:“殿下,臣是朝廷命官,未经三法司,不可如此折辱!”
  朱橞回头。
  “你想要三法司?行。等你进偏殿,本王让练子寧坐你旁边。”
  黄观脸色一僵。
  都察院左都御史练子寧现在站在朱楹那边。
  这比朱橞还麻烦。
  朱橞又看向书铺掌柜。
  “你呢?还只是掌柜?”
  掌柜的手腕疼得发抖,额头全是汗。
  “王爷饶命,小人只是替人看铺。”
  “替谁?”
  “小人不知。”
  朱橞冷笑。
  “带回去让朱楹问。”
  掌柜脸色一白,立刻喊道:“小人说!小人说!铺子是杜安让小人看著的!”
  朱橞眼神一动。
  “岷王府长史杜安?”
  “是,是他。”
  “杜安在哪?”
  掌柜咽了咽口水。
  “半个时辰前还在这里,后来听说城南旧宅被围,他就从后巷走了,说去东水关。”
  朱橞脸色一沉。
  “东水关?”
  亲隨低声道:“王爷,东水关可出城。”
  朱橞没有犹豫。
  “留五人押黄观和书箱回宫。其余人跟我追东水关。”
  亲隨一怔。
  “王爷,朱王爷说速去速回。”
  朱橞咬牙。
  他当然记得朱楹的话。
  可杜安若真跑出城,就会把外头藩王旧部牵动起来。
  那麻烦更大。
  朱橞想了片刻,抓过一名亲隨。
  “你带黄观回偏殿,把乌衣巷搜出的信交给朱楹。告诉他,本王去东水关拿杜安。只拿人,不调兵。”
  亲隨抱拳。
  “是!”
  朱橞又回头看黄观。
  “黄侍读,你先回去。等本王拿了杜安,再听你们两个怎么咬。”
  黄观的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朱橞带人转身出巷。
  他不知道的是,偏殿里,朱楹已经在等这一口。
  黄观被押进偏殿时,宋谦和魏泽的供词刚写完第一轮。
  两人跪在地上,手还在抖。
  黄观看见他们,脸色瞬间沉下去。
  宋谦不敢看他。
  魏泽更是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朱楹坐在右案后,抬头看向黄观。
  “黄侍读,终於来了。”
  黄观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强撑著行礼。
  “臣黄观,叩见陛下。”
  朱允熥冷冷看著他。
  “你还知道朕是陛下。”
  黄观脸色一僵。
  朱楹没有让他缓。
  “乌衣巷旧书铺,车马、路引、银两、书箱。黄侍读,你深夜在那里做什么?”
  黄观道:“臣听闻有人假借臣名,心中不安,故去查证。”
  宋谦猛地抬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魏泽也傻了。
  朱楹看见两人的反应,淡淡道:“你们听见了。黄侍读说,他是去查证。”
  宋谦急了。
  “黄观,你胡说!乌衣巷明明是你安排的!”
  黄观转头看他,眼神冰冷。
  “宋谦,你自己犯事,竟敢攀咬本官?”
  宋谦气得浑身发抖。
  “是你让邹瑾送文华殿仪注!是你让我们去城南旧宅!是你说监国殿下仁厚,不便亲自出面!”
  黄观冷声道:“证据呢?”
  宋谦一噎。
  黄观看向朱楹。
  “王爷,宋谦已是罪人,妄图攀咬臣求生,臣请严审。”
  朱楹点头。
  “你说得对,罪人的话不能单听。”
  黄观心里一松。
  下一刻,朱楹拿起乌衣巷搜出的信。
  “那就看物证。”
  黄观的脸色瞬间僵住。
  朱楹展开信。
  “宫中若不成,送黄观出城。过江后往凤阳旧路,有人接应。”
  他把信放到黄观面前。
  “这封信也是宋谦攀咬?”
  黄观盯著信,额头冒出细汗。
  “臣不知此信从何而来。”
  朱楹又拿出路引。
  “这路引上写的是黄安。籍贯凤阳。年龄、身形、面貌,都与你对得上。也是你不知?”
  黄观嘴唇动了动。
  朱楹继续道:“乌衣巷掌柜供出,书铺是杜安安排。杜安半个时辰前离开,去东水关。秦王已经去追。”
  黄观猛地抬头。
  “秦王去了东水关?”
  这一声太急。
  急得偏殿里所有人都听出了问题。
  朱楹看著他。
  “你怕他拿到杜安?”
  黄观立刻低头。
  “臣只是意外。”
  朱允炆坐在左案后,脸色阴沉,没有开口。
  他知道黄观急了。
  黄观急,就会乱。
  朱楹没有继续问黄观,反而看向宋谦。
  “你刚才说,黄观每次只说清流自有公议。现在黄观说你攀咬。你要不要补一补?”
  宋谦立刻道:“臣补!臣愿补!”
  黄观怒道:“宋谦!”
  朱楹声音一沉。
  “黄观,你再插一句,按扰审处置。”
  黄观咬牙闭嘴。
  宋谦连忙道:“黄观手里有一册密名。上头不写官职,只写別號。臣只见过一次,其中有『凤西客』『白石翁』『南门旧人』。黄观说,这些人不能写真名,等监国开府之后,自会来拜。”
  朱楹问:“密名册在哪?”
  宋谦看向黄观。
  “他隨身带著!”
  黄观立刻后退半步。
  “荒唐!”
  朱楹看向宿卫。
  “搜。”
  黄观脸色一变。
  “臣是朝廷命官,岂能受此羞辱!”
  练子寧这时站了出来。
  “臣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奉旨查今日逼宫案。黄观,你若清白,搜身之后自会还你清白。”
  黄观盯著练子寧,眼中压著怒。
  练子寧没有退。
  宿卫上前,將黄观袖中、怀中、靴中全都搜了一遍。
  最后,从他腰带夹层里抽出一张薄纸。
  黄观脸色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