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有什么好笑的?
  水寨里的无辜百姓被屠戮。
  爷爷和父母被逼至死战。
  大哥的头颅更是当著他的面被砍下,看到宋延嫵的剎那,这些血海深仇一幕幕在杨安眼前闪过。
  双目赤红狰狞欲裂,血丝密布。
  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斩下宋延嫵的脑袋!將长亭中所有姓宋的人全部斩杀!
  给大哥、给水寨的百姓陪葬!
  当杨安拿出白莲净世大阵,准备削去眾人修为时,腿上麻穴突然被人一脚踢中,他半边身子发麻,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是谁!
  是谁在妨碍我!
  杨安怒极回头,却见出手的人正是瑶枫,也就是换了马甲的安乐公主。迎著杨安的目光,她不咸不淡地道:“自己想死就去找没人的地方上吊,別拖累我们。”
  此言如一盆冷水,浇在杨安心头的杀意与怒火之上。
  瞬间冷静下来的他环顾四周。
  只见长亭里除了装备精良的黑甲卫士,守护在宋延嫵身边的老嫗更是气息深不可测。
  宋延嫵作为宋氏嫡女。
  来万药园歷练,怎么可能没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即便他成功催动白莲净世大阵,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对方,反而可能连累姜二小姐、林奴、吴桐两位兄弟一同遭殃。
  “小不忍则乱大谋。”
  杨安深吸一口气,眼底深处藏著凛冽杀意望了宋延嫵一眼,心中暗道:“万药园限制修为,只有七品以下才能进入,等进了万药园再找机会除了她。”
  脑子还没有坏。
  见杨安冷静下来了,安乐公主捋著裙子正要坐下时,见花月怜又黏在杨安身边,秦裹儿心里噌噌起火。
  这小贱人!
  刚才粘一路了现在还粘著!
  简直是登鼻子上脸!
  秦裹儿一把將准备贴著杨安坐的花月怜扒拉到一边,抢过位置自己在杨安身旁坐下。
  花月怜心里老大不乐意。
  刚想抗议几句,对上安乐公主凶巴巴的眼神,作为大夏头號社恐小怂包,第一棉花糖,软到谁都能踩一脚的花月怜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没了勇气。
  绕了个圈委屈揣著小手在杨安另一侧坐下。
  差点就要掉小眼泪了。
  “你欺负花月怜做什么。”杨安眉头微皱帮花月怜说句话,然后就看到瑶枫那双眸子越发冰冷。
  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怵。
  默了默,他转移话题道:“多谢瑶枫姑娘,不知姑娘为何要出手提醒我?”
  “不是都说了吗?怕你连累我。”
  安乐公主压著想要弄死他的衝动隨意说道,心中不断告诉自己周边人多在此动手揍杨安有失公主气度。
  另外秦裹儿此番想看看自己不在身边时。
  杨安这狗东西到底是什么德行,若这东西真如春儿、夏儿所言那般不堪……
  安乐公主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红芒。
  坐在她身侧的杨安心里一突,莫名感觉有人在他脖子上套了一根绑满了刀片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收紧。
  绞断他的脖子。
  难不成是宋家的人发现我刚才的杀气了,杨安偷偷环顾左右,见无人注意他这边,才放下心来,他忍不住又问:“瑶枫姑娘,你不是万里邈带来的人吗?为何要帮我?”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狗东西不是个蠢的。
  怕被杨安看出自己的破绽,安乐公主抱著胳膊,冷冷吐出两字:“闭嘴。”
  这女人真没礼貌,简直欠教育!
  吃了闭门羹的杨安满头黑线,不想跟她说话了。
  与此同时。
  姜纯熙也已落座,坐在杨安前方。
  万里邈见两边並未起衝突,暗道一声可惜,隨即又换上笑容,依旧恭敬地拉著崔文彦等人,再次向宋延嫵拜谢告退。
  宋延嫵全程未曾看他们一眼。
  连她身边的老嫗也不曾正眼瞧他们。
  跟著万里邈行礼的崔文彦心里快要憋屈死了,明明大家都是一起来的,都是国子监的学生,凭什么杨安他们不用行礼,自己这边却要上赶著行礼!
  还有国子监学生乃是天子门生。
  忠於大夏,忠於皇室,凭什么要对这些世家子弟如此卑躬屈膝?!
  崔文彦想不明白这些。
  带著一肚子的火气回到云州席位。
  宋延嫵坐回主位,托著香腮,笑盈盈地望向姜纯熙,“这位姜家姐姐好生面生,不知是哪一系子弟?跟纯熙姐姐关係可好。”
  姜纯熙反问道:“宋小姐有何事?”
  宋延嫵道:“没什么事,就是小妹与纯熙姐姐许久未见有些想念,而且……”说到这儿,她打了个响指。
  第二席的长安国子监中。
  应声走出两位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一左一右,如影隨形般走到宋延嫵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参见宋小姐。”
  宋延嫵看向姜纯熙话里带刺。
  “说来小妹一直想当面向纯熙姐姐道个谢。纯熙姐姐当真是君子之风,在国子监耕耘多年,培养了不少人才。尤其这对唐氏兄弟,便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小妹用著可是相当顺手呢。”
  望见那对唐姓兄弟。
  如投入往寒潭中的一粒石子。
  姜纯熙清冷眸底有怒意盪开,坐在她身后的杨安心中不由好奇:“两人究竟是谁?莫非与首座有什么渊源?”
  “这对兄弟一个唐鹤,一个叫唐鲤,是长安国子监近年来,最有天赋的几人之一。”安乐公主见姜纯熙生气,她就很高兴了,轻快笑道:“当年他们被国子监拒之门外,还是姜纯熙捞他们入门,嘖嘖嘖,大名鼎鼎的女君子也有看走眼,被鸟啄了眼的时候。”
  看著瑶枫这幸灾乐祸的样子。
  杨安越发感觉有点熟悉,注意到他的目光,秦裹儿赶紧收敛笑容瞪他道:“看什么!再看戳瞎你的眼!”
  杨安:……
  安乐整理了一下表情,继续说姜纯熙的事,“国子监被世家打压多年,姜纯熙有志力挽狂澜。为振兴国子监,她不惜耽误自身修行,花费数年心血將这对唐姓兄弟培养成才。对他们寄予厚望,指望他们能成为国子监未来的栋樑。”
  “谁曾想,这两人竟是白眼狼。”
  秦裹儿厌恶的看向那对兄弟,“从姜纯熙那里学成本事后,转头就拜入了皇甫家门下,卖主求荣帮著皇甫家架空了姜纯熙。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为他人做了嫁衣。”
  没想到首座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杨安闻言沉默不语。
  长亭主坐上,宋延嫵见姜纯熙不答话,转向那对唐姓兄弟道:“你二人曾受纯熙姐姐知遇之恩,纯熙族人在这你们不去打个招呼吗?”
  兄长唐鹤性格木訥沉闷,並未言语。
  弟弟唐鲤则眼珠一转,有意在宋家面前站著的他遂对姜纯熙拱手道:“如果不是姜首座,我二人两人也没有机会为宋家、为皇甫家效力,还望小姐代我们向首座问好。”
  姜纯熙心知这是对方故意激怒自己。
  黑色袖摆下,她攥紧素手没有应声。
  宋延嫵见姜家小姐不怒不躁的样子,一点噁心不到她,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看人到齐了,宋延嫵轻拍扶手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启万药园吧。”
  身旁的老嫗身后帘幕应声拉开。
  直径约两丈的巨大青石圆盘赫然出现。
  圆盘上刻有十九个卡槽,中心一个凹槽最为醒目,其余十八个则均匀分布在边缘,想要开启万药园,需十九座国子监领队执掌钥匙,全部插入圆盘上的卡槽中。
  宋延嫵取出一枚古朴金钥,嵌入中心凹槽,“咔噠”一声,青石圆盘骤然亮起淡金光晕,光芒顺著纹路蔓延。
  其余国子监领队纷纷將各自钥匙插入对应卡槽。
  十九把钥匙尽数归位。
  圆盘缓缓转动起来,发出低沉嗡鸣。
  隨著圆盘转动,两座青山之间设置的古老阵法被激活,光芒流转,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缓缓打开。
  宋延嫵起身,对眾人道:“阵法已开,此缝隙每隔两个时辰可容十二人通过。时间宝贵,小妹便先行一步了。”说罢,她带领一眾宋家弟子进入。
  “且慢。”
  姜纯熙忽然开口。
  宋延嫵停步转身笑道:“姜家姐姐有何指教?”
  姜纯熙道:“万药园开闢之初,先帝曾立下规矩:各个州郡的国子监,需依实力强弱排序进入。尚未较量分高下,宋小姐何以率先入园?”
  宋延嫵愣了一下,而后捂著小嘴娇声笑道:“还以为姜家姐姐要说什么,原来是这陈年旧规。”她语气带著几分不屑,“这规矩年龄比小妹都大,都多少年没人提了,谁会遵守?”
  万药园之爭以採药的数量重量为胜。
  先进去药园的人优势远大於其他人。
  之前被羞辱算不得什么,但进入万药园的先机不能让,姜纯熙一改刚才退让的模样,强硬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不管多少年,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姜姐姐执意如此,那就问其他人愿不愿意吧。”宋延嫵收起笑容看向其他国子监来人,“你们要遵守这规矩吗?”
  一眾国子监学生、领队纷纷低头。
  无人应声。
  宋延嫵看向万里邈:“万领队,你们云州也要遵守这旧规吗?”
  万里邈赶忙赔笑。
  “宋小姐说笑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请先行便是。”他又转向姜纯熙:“姜二小姐,宋小姐所言极是,此规早已不適用了,何必拘泥?”
  看著他们在宋延嫵面前如此唯唯诺诺。
  堂堂国子监沦落至斯。
  姜纯熙道:“你们连爭都不愿意爭一下吗?”
  如宋延嫵问话时一样。
  眾国子监学生无人答话。
  明明是国子监首座,在一眾国子监先生学生中,却成了最孤独的人。
  姜纯熙道:“既然没有人站出来,那就我来。”
  看著姜纯熙孤独却依旧孤高的背影。
  在她走出去时。
  杨安从后面拉住了姜纯熙,安乐公主凤眸幽幽,保持微笑。
  身受首座大恩,他岂能看姜二小姐让人奚落。况且让这些宋家的猪狗先先进去,把瞳源果,九瓣白莲摘走了怎么办!?
  还怎么救公主殿下!!!
  “二小姐,让我……”
  杨安话才刚说了一半,眾人身后猛地传来一个义愤填膺的声音。
  “別拦著我!我受不了了!”
  杨安回头看到崔文彦挣开赵贵真都要手,怒气冲冲地向著其他州的国子监眾人喊道:“尔等皆为国子监学生,入门第一课便是忠君爱国!难道这四字箴言,在尔等心中竟毫无分量?!”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我等身为天子门生忠於大夏皇室,岂能对世家子弟如此卑躬屈膝,置先帝定下的规矩於不顾?!”
  杨安:???
  姜纯熙:???
  安乐公主:???
  这是你该说的台词吗!
  看著抢先自己一步站出来的崔文彦,杨安懵了,这小子唱的是哪一出?他不是万里邈那边的人吗?怎么突然跳反了?是演戏呢还是脑子坏了?
  不仅杨安不解。
  万里邈也难以理解,崔文彦是他带来的人,若得罪了宋家,连累他怎么办!他头皮发麻,急忙呵斥:“崔文彦!休得胡闹!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赶紧滚回来!”
  崔文彦冷哼一声,朝著长安方向抱拳躬身,声音更高:“我等国子监学生,只忠於大夏!只忠於陛下!只忠於秦氏宗族!”
  “你们愿当懦夫!我不愿!”
  他一甩袍袖,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迈步而出,走到切磋范围內,意气风发的报出自己的大名,“云州国子监学生、刺史二公子、麒麟宴第二名、科举第二名、国子监入门大比第二名,云州第二才子崔文彦请战!”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眾人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不过那么多第二怎么回事?
  宋延嫵也是没想到真有人敢站出来,没把崔文彦当回事,觉得有些好笑她隨意吩咐身后宋家弟子,准备把崔文彦打发了。
  “小姐,交给我。”唐鲤突然抱拳出列。
  “那就你吧。”宋延嫵无所谓地摆摆手。
  唐鲤领命,活动著脖颈走到崔文彦面前,讥誚地打量了他一番,嗤笑道:“別说我欺负你,让你先出手。”
  “少瞧不起人!”
  崔文彦霎时开启神相,化作一尊周身云雾繚绕的银蜂,双翼振动带著厉啸腾空。这次他不似与杨安对战时的花哨,顷刻间凝聚出锐利蜂刺短刃。
  捲起茫茫雾气,向著唐鲤急射而去!
  然而唐鲤甚至未曾动用神像,面对崔文彦全力一击,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咆哮!
  “吼!”
  剎那!
  屋內眾人痛苦的捂住耳朵,那音波如实质炮弹般炸响,空气盪起涟漪,崔文彦凝聚的风刺瞬间粉碎,整个人被音浪掀飞,双耳震出鲜血,五臟六腑快要碎开!
  这样下去会死!
  只一击就明白了实力差距,崔文彦拼命振动双翼想要从音波中抽身,然脚踝一紧,他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唐鲤抓住。
  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唐鲤抄著他的腿狠狠摜向地面!
  “砰!”
  凉亭地板碎裂,木屑纷飞。
  崔文彦被摔得背脊衣衫破裂,渗出血跡,神相虚影都几乎溃散。
  整个人又疼又懵已经后悔站出来了。
  唐鲤拎著他的腿,將其倒提起来嘲笑道:“九品的废物,什么时候也敢学人强出头?”
  对上唐鲤那凶狠的双眼。
  崔文彦的满腔热血被现实彻底浇灭,巨大的恐惧让他不敢直视唐鲤,怯懦的低下头。
  狼狈模样引得周遭一片嗤笑。
  “就这点本事也出来丟人现眼?还学人喊忠君报国?笑死人了!”
  “就是,什么东西。”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自己三分人样没学全,还教训起我们了。”
  唐鲤觉得这小子颇为有趣,將他到了一个圈头朝上拎起来道:“现在知道怕了?是不是知道错了。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眾人的嘲笑声中。
  崔文彦整个人快要崩溃了,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只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连忙点头。
  “不错,是个识时务的。”
  唐鲤笑道:“一看你这种愣头青就是姜纯熙教出来的,被她那套为国为民的屁话给害了。来跟著我说,姜纯熙误人子弟,愚忠祸国,喊吧,大喊三声我就放过你。”
  崔文礼带著哭腔道:“可是我……我不是姜首座的弟子啊…也能喊吗…”
  眾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小子太逗了,不会是谁请来活跃气氛的吧!”
  “本来以为是被姜纯熙洗脑的,没想到真是个愣头青。”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傻子,怎么活到现在的。”
  唐鲤也笑了,“没事不管你是不是姜纯熙的学生喊就行了,喊完我就放你。”
  崔文彦张了张嘴。
  还是喊不出来的他哭著摇头,“换个行不行?”
  “不行!你可要想好啊,要是不喊,我可要捏断你几根骨头。”唐鲤快要没有耐心了,眼神一冷抓住崔文彦的肩膀捏的他骨头咯吱作响。
  痛苦下。
  崔文彦脸色瞬间惨白,急望向万里邈赵贵真求救,然两人都低著头装看不见。
  没有人救我。
  不喊会死,不喊会死的!
  崔文彦绝望了,为了自救只能跟著塘鲤喊,“首座误人…误人…首座没有误人子弟!忠君爱国是对的!!是对的!!!”
  “爹!娘!大哥快来救我啊!!!”
  崔文彦崩溃大哭。
  “你小子找死是吧!”唐鲤勃然大怒,“既然给你脸不要脸,那就別怪我了!”他抡起拳头,裹挟著劲风,向著崔文彦脑门打去!
  风雷齐响。
  璀璨的刀芒缠绕著刺目雷光,如怒龙出海,划破长空。
  直劈唐鲤面门!
  唐鲤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猛兽盯上,仓促间他架起双臂抵挡,但那雷光刀芒来势太快太猛,如落雷似的一闪而逝,轰然斩在他身上!
  “嘭!”
  唐鲤整个人被刀光斩得倒飞出去,恐怖的衝击下,他接连撞断石柱,掀翻数个席位,方才那些看热闹的国子监眾人被砸得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没想到云州还有这种高手!
  老嫗闪身护至宋延嫵身畔。
  宋延嫵饶有兴致地向出手之人看去,只见出手的是面容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身上缠绕的电光滋滋作响。
  杨安按著刀站在瘫软的崔文彦身前。
  目光扫过宋家眾人。
  以及那群国子监学生,他奇怪道:“你们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
  ……
  ……
  今天又是五千字捏。
  当前欠章数:(22.50)
  我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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