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的科举画风不一样
  当~
  当~
  当~
  隨著三声沉厚而祥和的钟声响起。
  音盪蔓延过整个考场,如一缕缕清风般抚平了一眾考生心中激动的涟漪与忐忑。
  杨安已经是第四次坐在院试的考场上。
  这钟声他也听了四次。
  他知晓这钟名为“夫子钟”,相传是两千年前一位法相境强者炼製的法器,敲响后有著稳定心神、开智、开悟等功效。
  当然了。
  如此神器肯定不能隨便动用。
  现在敲响的乃是仿品。
  不过也有著些许稳定心神的功效。
  可惜接连四次坐在这考场上,唯手熟尔的杨安早对这钟声的效果麻木了。
  他静坐著。
  等巡考官带著几人將卷子发下。
  科举院试分为四项。
  文史经典、算术、诗词以及文章。
  每一项都有一张独立的卷面,附在卷面下的四张白纸用来答题。
  卷子入手。
  杨安还是忍不住感嘆,官家用纸確实不错,入手柔软且厚实,比他自家所用好上太多。
  杨安保持著良好的习惯。
  拿到卷子后,不像其他考生拿到考卷就埋著头研墨、抓紧时间做题,耐心先將四张卷子全部粗略翻看了一遍,確认印刷没有遗漏之处后,才在指定位置写上自己的姓名。
  研好墨汁。
  狼毫蘸上墨水。
  杨安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答题。
  首先是文史经典题。
  杨安十岁便考上童生,之后虽八年未中,但那些文学经典一日未曾放下。
  俗话说的好,熟能生巧
  考卷上的题目於他而言几乎无需思考,看完题目,答案便像条件反射般从笔下流出,化成一行行工整的字跡落在卷面。
  无论是背诵、解释还是延伸,都精准无误。
  对杨安来说。
  文史这一项半点难度都没有。
  不过一个时辰。
  第一张有关文史的考卷,他便已一气呵成地答完。
  看著卷面工整的字跡。
  杨安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跡,而后將其平铺在左边的长板上晾著。
  冬日气温低大家都穿著服。
  但今日日头不错,空气中乾冷乾冷的,阳光晒著,墨跡用不了多久便能晾乾。
  便晾晒这第一张考卷。
  杨安拿出第二张考卷,准备答题。
  第二张考卷上的题目。
  不过是小学六年级的加减乘除,杨安虽把高中以上的理科知识大多还给了老师,但做这种小学数学题还是手到擒来。
  甚至比刚才答文史题还要快。
  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第二张卷子就已答到最后一题。看著这道首关大题,杨安读完后笑又笑,好难的题目。
  居然是鸡兔同笼!
  他了半分钟列了个方程组,算清答案后,再將方程组换成古语,一行行写在答题纸上,隨著最后一笔墨落,便完成了。
  第二张卷子写完时第一张也已晾乾。
  压好第一张考卷,杨安將第二张铺好晾著,而后马不停蹄地拿起第三张考卷。
  诗词项。
  这次看著考卷上的题目杨安有些奇怪。
  往常诗词项要么考一首词。
  要么考一首诗。
  今日却给了两个题目,一以《青玉案》为题作一首词,或以“寒”为意境作一首诗,两个题目任选其一。
  不管是诗还是词。
  杨安都能想出名篇作答,可是下笔时却有些迟疑,他此次院试的目標並非仅考上国子监,而是要拔得头筹,考中案首!
  先前说过。
  案首已经脱离的实力的本身,需要一点点运气。
  如果审卷官偏爱诗。
  自己却写了词选,那就可能导致丟失一点点印象分,错失案首。
  站在一诗一词的岔路口。
  杨安迟疑间。
  先前为他说话的冷考官揣著手,如往常般巡视过来,杨安早已习惯他每隔一阵就巡查一次的身影,並未抬头,仍在琢磨选哪个题目。
  忽然小纸团飞了过来。
  滚了几圈停在杨安卷子上。
  巡考官就在附近,谁这么大胆子扔纸条?莫非是想陷害我,取缔我科举资格?!
  杨安大怒,急忙抬头。
  去找犯人是谁!
  然刚抬头,他就见冷考官向他眨了下眼睛,而后装作无事发生般走开了。
  杨安:……
  他赶忙將那小纸条攥进手里。
  迟疑了片刻,环视周围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杨安偷偷將那小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著一首以寒字为题的五言绝句,落款处写著两个可爱的小字“珂珂”。
  好傢伙!
  原来是国子监的人!
  怪不得这位冷考官刚刚会为我说话!
  杨安满头黑线,刚对大夏官场树立起的良好印象,又稍微破碎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珂珂为什么要来帮他作弊。
  但是杨安心想,珂珂让自己写诗还专门给了一首写诗的小抄,肯定是有她的道理,不如就写诗吧!
  杨安念及此处。
  正要准备落笔之时。
  翰林院学士梁大人恰好巡视考场,也走到了这里。
  杨安对这位翰林府学士观感极好。
  从刚才他不畏惧崔万州的强权,当面把崔文礼骂得狗血淋头,就能看出这是一位铁面无私的好官!
  跟姐夫一般正直的人!
  杨安对其观感极佳,怕他误会自己作弊,赶忙將冷考官刚扔给他的小纸条捏成一团,藏进了袖口中。
  才將小抄藏好。
  走到他近前的梁瑞大人脚步突然一顿。
  莫非梁大人察觉到小抄了?这要是让他误会了可怎么办?
  杨安心头微骇,正想著如何解释时。
  就见刚刚铁面无私、不畏强权的梁康跟冷巡考官一样,左右环顾,趁周围没人注意这边,从自己大袖中掏出一张已经写好的卷子,行云流水的铺在杨安的桌子上。
  做完这些他跟没事人一样。
  对杨安眨了眨眼睛,口中无声地比了个“公主”二字,而后略有矜持地頷首一笑,转身离去了。
  杨安:……
  手里捏著国子监的答案。
  桌面上铺著的公主府直接送来的答题卷,杨安对大夏官场幻想彻底破灭了。
  不只是云州刺史崔万州。
  节度使林业平
  就连公主府、国子监,里里外外群魔乱舞,根本没有一个守规矩的!
  杨安有种误入穿越火线国际服的感觉。
  满天都是外掛。
  不比谁的枪法准,只比谁的外掛更牛逼。
  大夏如此,何愁不灭!!!
  尤其是安乐公主,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点!人家国子监好歹还知道送个答案掩饰一下。
  你倒好!
  连灯都不关!
  直接送一张写好的卷子来!还特么是主考官亲自送的!这还是科举吗?你过家家呢!
  更重要的是。
  你把我们赌约当成什么了?!
  觉得我一定考不上案首是吧!
  觉得我输定了是吧!!!
  被安乐公主送来的考卷彻底激怒。
  本来还在纠结是写诗还是写词的杨安,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考上案首,一定要给狗女人点顏色看看!一定要狠狠使用狗女人的玉足!
  他当即决定,诗与词都要写。
  以《青玉案》为题?
  我踏马直接,东风夜放千树,更吹落,星如雨……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以“寒”字为题作诗是吧。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带著满腔愤慨,杨安写完了诗词卷。
  紧接著,便只剩下最后一张考文章的卷子,最后一张考卷的题目是“君子高洁”。
  怀揣著对大夏官场绝望的心情。
  看完题目的杨安连半秒钟都没有思索。
  提笔就是。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