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超一流的高手
  王九金下了马,牵著马进了城。
  城里也跟阳城差不多,两边铺子一家挨一家,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门口都站著伙计,扯著嗓子吆喝。
  街上行人挤得满满的,有穿长衫的先生,有穿短打的苦力,有穿旗袍的太太,有抱著孩子的媳妇。
  王九金走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个茶馆,门面不大,里头摆著几张桌子,坐了不少人。
  他把马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掀开门帘走进去。
  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伙计跑过来,点头哈腰问:“客官,喝什么茶?”
  王九金说:“来壶龙井,再来盘点心。”
  伙计答应一声,跑走了。
  没一会儿,端上一壶茶,一碟花生米,一碟瓜子。
  王九金倒上茶,慢慢喝著,耳朵却竖起来,听著四周的人说话。
  茶馆里人不少,三教九流都有。
  靠门口那桌坐著几个穿短打的苦力,正啃著馒头,就著茶水,说著工地上的事。
  中间那桌坐著两个穿长衫的先生,一个戴著眼镜,一个留著山羊鬍子,正在下棋,旁边围著几个人看。
  角落里那桌坐著几个穿黑衣裳的人,看著像是做买卖的,压低声音说著什么。
  王九金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有用的。
  正要起身走,忽然听见后头那桌有人说话。
  “你们听说了没?孙司令家里最近又出事了。”
  王九金耳朵一动,端著茶杯,慢慢喝著,听那人往下说。
  另一个人问:“出啥事了?”
  那人压低声音,可茶馆里安静,王九金听得清清楚楚。
  “还不是他那母老虎!孙司令在外面偷偷纳了个小妾,藏在外头的宅子里,结果被吴月娥发现了,那母老虎带人衝进去,活活把那小妾打死了!”
  “啊?打死了?”
  “可不是嘛!打得可惨了,听说那姑娘才十八岁,如花似玉的,被打得脸都没了。”
  “孙司令回来一看,气得差点晕过去,可又不敢吭声,你知道他那母老虎的厉害。”
  几个人都笑起来,那笑里头带著点幸灾乐祸。
  “吴月娥可是武术之家出身,一身好功夫,当年孙司令打天下,她帮了不少忙,孙司令怕她,那是出了名的。”
  “可不是嘛,听说吴月娥闹了孙司令半个月,天天骂,天天吵,孙司令连门都不敢出。”
  “嘿嘿,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那孙司令那几个乾女儿呢?一个个如花似玉的,他敢碰不?”
  “他敢?有那母老虎在,他连根手指头都不敢动。那几个乾女儿,也就是摆著看的,过过眼癮罢了。”
  几个人又笑起来。
  王九金听著,心里头有了数。
  孙传业惧內,怕老婆。
  难怪他有六个乾女儿,一个不敢碰,那吴月娥,够厉害。
  他喝完茶,结了帐,出了茶馆。
  天快黑了,他找了个小店住下,吃了点东西,躺在床上养精神。
  等到夜深了,他换上夜行衣,一身黑,黑布蒙著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把匕首別在腰里,火摺子揣在怀里,悄悄出了门。
  孙府在城东,是个大宅子,三进三出,门口蹲著两个大石狮子,张著嘴,凶得很。
  王九金绕到后头,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翻墙进去。
  墙里头是个花园,黑乎乎的,有假山,有树,有花。
  王九金蹲在花丛后头,四处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巡夜的卫兵走过,手里提著灯笼,走来走去。
  王九金等著,等一队卫兵走过去,猫著腰,顺著墙根往前摸。
  孙府太大了,房子上百间,他不知道孙玉雪关在哪儿。
  正想抓个人问问,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响,跟母老虎吼似的。
  “你个老东西!半夜不睡觉,跑玉雪这儿干吗?”
  王九金心里头一动,猫著腰,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穿过一个月亮门,到了一个院子跟前。
  院子里灯火通明,站著好多人。王九金躲在墙角的阴影里,悄悄往外看。
  院子里站著个女人,四十来岁,长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她叉著腰,站在院子中间,指著一个人骂。
  那人正是孙传业!
  孙传业站在她对面,脸上带著尷尬的笑,说:“夫人,你误会了,我是在盯人,王九金那小子是个色鬼,今夜肯定来救孙玉雪,我领人在这儿布防。”
  那女人呸了一声,唾沫星子喷了孙传业一脸。
  “放你娘的屁!你打这几个乾女儿的主意不是第一次了,少拿这话骗我!给我滚回去!”
  孙传业脸都黑了,可不敢吭声,低著头,带著十几个亲兵,灰溜溜走了。
  那女人哼了一声,也带著几个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一下子空下来,只剩下几个卫兵,站在院门口,打著哈欠。
  王九金躲在阴影里,看著那院子,心里头一亮。
  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孙玉雪关在这儿。
  他等了一会儿,等那些卫兵也困了,靠著墙打瞌睡,才猫著腰,悄悄摸进那院子。
  院子里有间屋子,亮著灯,门口站著两个卫兵,抱著枪,脑袋一点一点的。
  王九金摸到后窗,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屋里头,孙玉雪坐在床上,双手反绑著,脚上也绑著绳子。
  她头髮散乱,脸上有泪痕,可眼睛亮亮的,看见王九金,愣了一瞬,眼泪哗地流下来。
  “你来了!”她说,声音都劈了,可又压得很低,“我就知道你会来!”
  王九金点点头,走过去,蹲下来,拿匕首割她手上的绳子。
  绳子割断了,他又割脚上的。
  绳子一断,孙玉雪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王九金一把扶住她,她靠在他身上,浑身都在抖。
  “快走!”王九金说。
  孙玉雪点点头,跟著他往后窗走。
  跳出后窗,两人施展轻功到了一处偏僻的墙根,正想往外跳!
  就在这时,暗处一股掌风扫过来。
  王九金眼皮一跳,反手就是一掌。
  嘭!
  两掌对上,王九金胸口一闷,气血翻涌,噔噔噔往后退了三步。脚下踩碎两块瓦片,才勉强站稳。
  他抬头一看,黑暗里站著个人,纹丝没动。
  王九金心里咯噔一下。
  这他娘的,遇到硬茬子了。
  黑暗中,一个声音传出来。
  苍老的,嘶哑的,跟破风箱似的:
  “小子,今天我饶你一命,下次再来,我取你小命。”
  王九金没动,他盯著那团黑影,手心里全是汗。
  那黑影也没动,就这么站著。
  过了一会儿,那人消失了。
  王九金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孙玉雪从旁边躥过来,一把拽住他胳膊:
  “走!”
  两人翻墙就跑,一口气跑出三条街,才停下来喘气。
  孙玉雪扶著墙,胸口起伏:
  “刚才那是谁?”
  王九金摇摇头,脸色难看:
  “不知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孙府的方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孙传业府里,竟然藏著这种高手!!
  那掌力,那身法,绝对是超一流货色。
  可问题是——
  那人明明武功高过自己,为什么放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