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屠村惨案
  外头都说曹斌剿匪大捷,毙敌七十三,可匪首刘镇山,此刻就坐在曹斌书房里!
  “曹大哥息怒。”
  刘镇山开口,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头,“兄弟也是一时没搂住火。那黄炳顺不识抬举,兄弟给他脸,他不要……”
  “我给你脸你要不要?!”
  曹斌猛地一拍桌子,“再这么张扬,老子保不了你!省里已经有人注意了,再闹下去,老子也得跟著你倒霉!”
  刘镇山嘿嘿笑了两声,身子往后一靠:
  “曹大哥,这话说的,兄弟再张扬,能比您张扬?牛家村那七十三口……嘖嘖,您杀良冒功,一口气宰了七十三个,还全按上土匪的名头。兄弟跟您比,那是小巫见大巫。”
  王九金脑子里“嗡”地一声。
  原来是!那七十三个土匪是杀的平民!
  他手指抠紧了窗欞,木头刺进肉里,也不觉得疼。
  曹斌脸色变了变,隨即冷笑道:“牛家村抗税闹事,带头那几个早该杀,老子不过是杀鸡儆猴。”
  “是是是,”
  刘镇山附和,“曹大哥手段高明,所以啊,您也甭嫌兄弟手黑。咱们一路货色,谁也別嫌谁脏。”
  他说著,把那个黑皮箱往曹斌面前一推。
  箱子里,金灿灿的光芒瞬间溢出来。
  整整齐齐的金条,码了两层。每一根都有小指粗细,在灯下黄澄澄的,晃得人眼晕。
  曹斌眼睛直了。
  他伸出手,拿起一根,掂了掂,又用指甲掐了掐——留下个浅浅的印子。
  足金。
  他脸上的怒容像变戏法似的褪了,换上笑容。
  把金条放回去,他起身走到刘镇山身边,拍了拍对方肩膀:
  “好兄弟!哥刚才话说重了,来,喝酒!”
  王福適时推门进来,手里端著王九金刚做的几样小菜,还有一壶烫好的花雕。
  摆好菜,老头儿悄没声退出去,带上门。
  曹斌给刘镇山斟满酒,自己也端起杯:“干了!”
  “干!”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王九金死死盯著屋里那两张脸。一张跋扈,一张狰狞,此刻都笑得开怀。
  笑声透过窗纸缝钻出来,钻进他耳朵里,像针扎。
  他手指抠著窗欞,木头碎屑簌簌往下掉。
  畜生。
  两个畜生。
  王九金掛在屋檐下,手指抠著窗欞,木头刺儿扎进肉里,血珠子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屋里那两人推杯换盏,曹斌的笑声像夜梟,刘镇山的粗嗓门震得窗纸簌簌响。
  金条在灯下反著光,黄澄澄的,晃得人眼睛疼。
  杀意像潮水,一波一波往脑门上涌。
  王九金盯著曹斌的后脑勺,太阳穴微微跳著,脖颈子粗短肥厚,一双手正拍著刘镇山的肩膀,拍得啪啪响。
  现在跳下去,三绝通玄录真气运到指尖,戳他玉枕穴,保管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可手刚抬起来,又顿住了。
  曹斌现在不能死。
  他一死,阳城必乱,那些虎视眈眈的军阀、还有省里早就想插手的那几位,转眼就能把这儿撕碎了分食。
  再留他多活几天!
  王九金缓缓鬆开手,指甲缝里全是木屑。
  他目光转向刘镇山。
  这个,可以死。
  不光可以,必须死。
  王九金身子一翻,悄无声息落回屋顶,瓦片都没响一声。
  他猫著腰,几个起落躥回住处,快得像道影子。
  王九金回到小屋,从炕席底下摸出套黑衣,又抽出那把切肉的厚背菜刀,刀面磨得雪亮,映出他半张阴沉的脸。
  他把菜刀插在后腰,蒙上面巾,只露双眼。
  推开窗户,身子一矮,狸猫似的翻出去,落地时脚尖一点,人已上了墙头。
  大帅府后门外是条窄巷,平日里少有人走。
  此刻却停著辆青篷马车,车前拴著几匹健马,都是山里野马的种,鬃毛杂乱,蹄子不安分地刨著地。
  车周围站著七八条汉子。
  个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別著傢伙。
  月光底下,能看见他们袖口露出的刺青,有的是狼头,有的是骷髏,还有个在手背上纹了只血淋淋的眼珠子。
  黑云寨的精锐。
  这些人都没说话,只不时抬眼扫视巷口,手始终按在腰上。
  有个独眼的,耳朵动了动,忽然低喝:“谁?”
  其余几人瞬间拔枪。
  巷口静悄悄的,只有风卷过破纸片的沙沙声。
  “听岔了吧。”另一个刀疤脸收了枪。
  独眼汉子皱了皱眉,没再吭声,可手一直没离开枪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门“吱呀”开了。
  王福亲自送刘镇山出来。
  这匪首喝得满面红光,走路都有些晃,可眼神还清醒。
  他拍了拍王福肩膀,舌头有点大:“王、王管家……辛苦!这根金条,给兄弟们打酒喝!”
  说著从怀里摸出根小黄鱼,塞进王福手里。
  王福那张老脸立刻笑成了菊花,腰弯得更低了:“刘爷客气!要不要……派几个亲兵护送一程?”
  “送?”
  刘镇山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在阳城地界,谁他妈敢动我刘镇山?!”
  他“唰”地撩开衣襟,露出腰间两把驳壳枪,
  “瞧见没?德国造!一梭子二十发!老子这两把枪,外加一双铁掌——”
  他猛一运劲,手掌瞬间涨大一圈,青筋暴起,“还没遇到过敌手!”
  他凑到王福耳边,喷著酒气:“告诉你个秘密……你家大帅那手铁砂掌,还是老子教的!哈哈哈!”
  王福连连点头:“是是是,刘爷威武!”
  刘镇山这才摇摇晃晃上了马车。
  车夫一甩鞭子,“驾!”马车碾过青石板,咕嚕嚕往巷口去。
  七八个土匪翻身上马,护在马车前后。
  独眼汉子走在最后,临出巷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啐了一口,打马跟上。
  这时,王九金早不在那儿了。
  他像片影子似的贴著屋脊,一路跟著马车。
  脚下快得生风,却半点声息也无。
  八珍游龙步施到极致,人在瓦上掠过,只带起几缕微风。
  马车出了巷口,拐上正街。
  这个时辰,街上早没了行人,只有打更的老头远远敲著梆子:“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王九金眼睛盯著前方,杀气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