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四人组打牌。
  “家里都好吧?”
  “都好。”
  沙瑞金点了点头,然后说:“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林惟民看著他。
  沙瑞金说:“育良书记那边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方便,两省碰个头。
  说汉江那边有几个新想法,想跟咱们聊聊。”
  林惟民想了想。
  “这样,咱们找个地方,两省交界那边,不惊动地方,就咱们几个人,好好聊聊。”
  沙瑞金说:“行。那叫上谁?”
  林惟民说:“你、我,再加上达康同志。
  高育良同志那边,就他自己来。
  人多了乱。”
  沙瑞金笑了笑:“这是要打牌啊?”
  “哈哈,顺便打两把也行。”
  正月十二,两省交界处一个叫青云镇的地方。
  镇子不大,藏在山里,冬天没什么游客,安安静静的。
  林惟民他们选了一家民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姓徐,话不多,但勤快,把院子收拾得乾乾净净。
  林惟民和沙瑞金先到。
  车停在院门口,两人下来,站在院子里等著。
  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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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有棵老柿子树,光禿禿的枝椏上还掛著几个没摘的柿子乾瘪瘪的,红得透亮。
  过了一会儿,一辆车从山路上拐下来。
  车窗摇下来,露出李达康那张熟悉的脸。
  “林书记,沙省长!”
  他远远就喊。
  林惟民笑了笑。
  李达康下车,快步走过来,手里拎著一个袋子。
  “带的什么?”
  沙瑞金问。
  李达康把袋子打开,里面是几副新扑克。
  “年前刚买的,还没拆封。”
  “育良同志那边来信儿,说今天要好好杀几盘。”
  沙瑞金笑了:“你这是早有预谋啊。”
  李达康嘿嘿一笑,没接话。
  又等了一刻钟,另一辆车出现在山路上。
  这次是高育良。
  下车的时候,手里也拎著个袋子。
  “呦,育良同志,你这是带的什么?”
  李达康凑过去问。
  高育良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堆零食:瓜子、花生、糖果,还有几盒烟。
  “你们几个,打牌不得嗑点瓜子?”
  高育良说。
  “育良同志,你这是要把我们当小孩招待啊。”
  “难得放鬆一回,吃点零食怎么了。”
  四个人笑著往里走。
  民宿的老板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房间。
  一楼有个大客厅,落地窗正对著院子,阳光透进来,暖洋洋的。
  茶几上摆著茶具,老板早就烧好了水。
  李达康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拆开扑克,开始洗牌。
  动作麻利,哗啦哗啦响。
  “来来来,今天怎么分?”他问。
  林惟民看了一眼沙瑞金,又看了一眼高育良。
  “我和达康同志一组。”
  高育良愣了一下:“林书记,您这是要强强联合啊。”
  林惟民笑了:“怎么,怕了?”
  高育良看了沙瑞金一眼,沙瑞金耸了耸肩。
  “行吧,”
  “那就我和沙省长一组,让你们见识见识。”
  第一局开始。
  李达康洗牌的手艺不错,牌码得整整齐齐。
  林惟民坐在他对面,接过牌,开始理。
  沙瑞金和高育良也各自理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理牌的窸窸窣窣声。
  “哈哈哈,林书记、育良书记、沙省长,我拿到了铭牌,那我就先出了啊!”
  “三个三。”
  李达康先出牌。
  沙瑞金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摇了摇头:“过。”
  高育良想了想,扔出三个五。
  林惟民笑了:“育良同志,你这不是送菜吗?”
  然后扔出三个八。
  李达康眼睛一亮,赶紧跟上。
  一局下来,林惟民和李达康贏了。
  高育良不服,说再来再来。
  第二局,沙瑞金和高育良贏了。
  沙瑞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高育良在一旁连连点头:“配合得好,配合得好。”
  第三局,林惟民和李达康又贏了。
  第四局,还是他们贏。
  第五局,沙瑞金和高育良终於扳回一局。
  一上午下来,四个人有输有贏,但总的来看,林惟民和李达康贏得次数多一点。
  李达康越打越来劲,每次贏了就嘿嘿直笑。
  沙瑞金输的时候直摇头,贏的时候笑得跟孩子似的。
  高育良话不多,但每出一张牌都琢磨半天,被李达康催了好几次。
  林惟民倒是一直很稳,贏了不笑,输了也不急。
  打到中午,老板进来问要不要吃饭。
  四个人这才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
  “先吃饭,下午继续。”高育良说。
  饭堂在隔壁,一张圆桌,四把椅子。
  老板端上来几个菜:红烧肉、清燉土鸡、炒青菜、还有一盘腊肉。
  都是本地做法,简单。
  四个人坐下,一边吃一边聊。
  “育良同志,”
  沙瑞金夹了一筷子腊肉,“你们汉江那边,今年有什么新想法?”
  高育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想法倒是不少。”
  “去年你们那几个项目搬过来,配套慢慢起来了,但还不够。
  今年想把產业链再往深里拉一拉。”
  林惟民看著他没插话。
  高育良继续说:“你们汉东的研发能力强,我们汉江的製造能力强。
  去年是龙头带著配套跑,今年想让配套也学会跑。
  我打算在汉江搞几个產业工人培训基地,让你们的老师傅过来带一带,把技术传下去。”
  李达康接话:“这个好。
  我们那边老师傅多,有些人手艺好,但年纪大了,干不动了。
  让他们去教教徒弟,比閒著强。”
  高育良点了点头。
  “还有,文化那边,能不能也联动一下?
  你们那个长廊火了,游客多。
  能不能拉条线,把汉江的几个景点串进去?
  我们那边也有好东西,就是没人知道。”
  林惟民想了想。
  “这个可以搞。”
  “让旅游部门对接一下,设计几条跨省线路。
  游客来汉东看完编钟,再去汉江看看別的,两边都受益。”
  沙瑞金点头:“回头我让旅游局的人过去,和你们那边谈。”
  高育良笑了:“那就好。”
  林惟民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
  “育良同志,去年你刚去汉江的时候,我问过你一句话。”
  高育良看著他。
  林惟民说:“我问你,汉江的干部,心齐不齐?”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
  “现在呢?”林惟民问。
  高育良笑了。
  “齐了。不是靠我喊齐的,是靠干事干齐的。
  那几个项目落地之后,老百姓看见了实惠,干部看见了希望,人心就慢慢聚起来了。”
  林惟民点了点头。
  “那就好。”
  李达康在旁边插嘴:“育良同志,你这是当了汉江的领头羊啊。”
  高育良笑了,摆了摆手。
  “什么领头羊,都是为人民服务。”
  几个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