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群鸦的盛宴
  第104章 群鸦的盛宴
  棠衝进一片枯寂的土地。
  这里是群山的一部分,附近的每棵树却都掉光了叶子,树枝也长得奇形怪状。
  她踩中一具动物的骸骨,可能是大角鹿的。
  几十只黑黝黝的乌鸦,吃得羽翼丰满,从地上飞起来,在低空徘徊。
  乌鸦升空,露出了更多的骸骨,死亡时间长的已经埋在风雪中,死亡时间短的,白骨上的皮肉还未被吃乾净。
  只有足够多的腐肉,才能在寒冷的冬季,召来这么多食腐乌鸦。
  棠左右手各握紧一把小骨刀,將骨刀不断嵌进一棵枯树的树干,交替著像松鼠挥爪一样飞快爬到树上,正好她也跟松鼠一样,有一条大尾巴。
  站在高处,她一只手扶著树干,极目远眺。
  这片毫无生机的土地面积不大,但是周围的绿色森林也死气沉沉,没有什么活动的小动物——除了群聚而来的乌鸦。
  她向南边望去。
  从这里到南边,普通人走上一整天,就能到达火石部落挖掘黑石的矿场。
  对火石部落而言,这个诡异的位置离他们太近了。
  她侧耳倾听。
  洞穴里,传来破了喉咙般的巨大野兽,发出的嘶哑咆哮声。
  棠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
  直觉告诉她:绝不能再接近了!
  一个,或者一大群可怕的敌人,盘踞在此处。
  回到地面上,棠低吼了一声,呼唤狼群到她身边。
  她低下头呼气,在每只灰狼的狼鼻边散发出夏佐的血液味道:“记住了吗?
  那是我们的同伴。”
  灰狼们嗅了嗅,都发出低沉的嗷呜声。
  没有犹豫,棠棕黑的瞳孔开始发红,很快如红宝石一般诡异而美丽。
  能力:兽灵之怒!
  跟精英藪犬差不多的能力,但她不仅能强行命令狼群,还能控制其他种族的野兽。
  她带著狼群退出这块阴森的地方,伴隨著一声狼嚎,首先是灰狼们的双眼露出血色,而后是附近听到狼嚎的野兽。
  大角鹿、豹子、狼獾、野兔、狐狸,还有一头笨重坚实的野猪,从森林里走出来,来到她身边。
  明明不少动物都是互相敌对的,但现在都成为了她的临时手下,豹子和大角鹿都可以互相合作。
  动物们的总数,比她预料得要少得多,显然受了附近那枯寂之地的影响。
  棠在腰带皮包上翻出那条精英腊肠,轻微地喘息著咬下去,吃了足足一半,才恢復这特殊能力消耗的能量。
  不自觉地就想吃掉更多,但她还是努力拍拍自己的脸,收拢肠衣,把剩下的半条精英腊肠放回去。
  她看著一只头上的大角非常坚固、身材健壮的雄性大角鹿,用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未知洞穴的方向。
  雄性大角鹿发出中气十足的呦呦声,勇敢地朝那里衝去。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命令三头豹子跟上去;而她自己,在进入枯寂之地后,找了附近最高的枯树,爬到高处观察情况。
  只见雄性大角鹿低下头,把强有力的大角朝著洞里,然后踢著蹄子朝里面衝去。
  儘管是吃草的,但大角鹿用上全力的大角撞击,即使狼或者豹子这样的猎食者,要是被正面命中,也会內臟破裂、骨骼寸断,然后逐渐死去。
  然而,一声闷响。
  半头雄性大角鹿,被拍飞出来,无力地在地上滚了两圈,鲜血溅出了一大片。
  它的下半身消失在了山洞里,只从黝黑的洞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十几只乌鸦,跟棠一起立在树上,观察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它们跟这片诡异的枯寂之地一样,完全没有受到“兽灵之怒”的影响,都有各自的行动。
  这些眼睛里带著血丝的黑色鸟儿们,拍动著油光发亮的翅膀,发出兴奋的粗哑叫声。
  一头豹子,凑上去检查雄性大角鹿的半拉尸体。
  豹子忽然呜咽一声,像被嚇到了,一边低吼一边后退。
  只剩上半身的雄性大角鹿,忽然动了一下,然后抽动得越来越厉害。
  已经是死去的大角鹿,重新睁开了双眼,上面满是蜘蛛网般的白翳。
  它又“復活”了,哪怕只有半个身体。
  三头豹子发出丟盔弃甲的惊恐叫声,朝反方向逃窜,直到离开那怪物好远的距离,才愿意重新听棠的命令。
  棠迷茫地看著这一切,不確定地喃喃自语:“阴影之力?”
  挣扎著要站起来的半只大角鹿尸怪,忽然被一只巨爪拍成了肉泥。
  一头立起来有三个她那么高的恐怖怪物,走出山洞,一双满是白翳的可怕眼睛远远地对上了她的双眼。
  她身边的十几只乌鸦嘶哑地叫著,拍打著翅膀逃向天空。
  而在那恐怖怪物身后,各种各样的动物尸怪走出洞穴。
  它们曾经生活在这片森林,现在,已经不能算活著了,只是仍在移动。
  火石部落。
  三位虎夫之一,虎夫“拔骨”的茅草屋住所。
  另一名虎夫,伤势还未痊癒的虎夫“拔革”,正盘腿坐在乾草垫上,跟虎夫“拔骨”一起喝著肉汤。
  “拔骨,我的兄弟,我的兄长,”拔革的长长马脸,露出焦急之色,“巨牙部族的首领梟,让我在所有人面前被嘲笑了好几天!”
  虎夫拔骨却没有直接回应。
  他的脸像天上的太阳一样圆,明显与拔革的脸型不同:“別叫得那么亲切!
  我们虽然有同一个母亲,但却是两个不同的父亲!”
  ——
  拔革见状,眼珠子一转:“兄长,我丟了脸面,难道你和母亲不会连带著丟脸吗?族人们都知道,我们死去的母亲,对待我们就像真正的兄弟一样。”
  虎夫拔骨犹豫了一下。
  他跟拔革这名义上同母异父的弟弟没什么交情,但牵扯到去世母亲的荣誉,就值得维护了。
  嘎嘎!茅草屋顶上传来鸟叫声。
  看著仍在犹豫的“兄长”,拔革低声说道:“拔骨,我在部族大厅,可没把全部的事情说出来。”
  虎夫拔骨怔了一下:“还有什么没说?”
  拔革隱隱露出微笑,扯谎道:“巨牙部族的首领梟挑衅了我们所有人。他先辱骂了我,辱骂我们共同的母亲,然后又辱骂了我们的猎手,最后是我们的首领傲。
  你知道,我最在乎荣誉了,否则不会为了区区一头大角鹿,跟那阴险狡诈的梟发起决斗。”
  虎夫拔骨顿时气得面色铁青,重重拍了下地,气势汹汹地站起来:“还有这种事?那我们必须报仇!”
  嘎嘎!嘶哑的鸟叫声,似乎在嘲讽他们两人。
  拔革的长脸一歪,走到屋外,看到屋顶立著一只黑色乌鸦。
  虎夫拔骨也走出来,看了看屋顶:“拔革,我的兄弟,那不过是一只鸟!”
  茅草屋边的道路上,围起来了十几个族人。
  一个强壮的猎手,惊恐万分地瘫坐在地上,看样子是被其他猎手背回来的。
  “出了什么事?”虎夫拔骨带著怒气走过去,而拔革则默默退到他的“兄长”身后,躲避可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