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母老虎
  第90章 母老虎
  杨柳垂街、飞花点鬢。
  街边商铺次第开门,掌柜费劲推开石磨,从水井里取出凉透的西瓜,翠绿瓜皮上还泛著凉气。
  一放上桌案,就引得四五个半大孩童围上来,踮著脚尖扒著柜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西瓜。
  其中一个小胖孩儿,忍不住流出哈喇子,攥著他娘亲的衣角,吵闹著要吃瓜。
  白理倚靠在望月阁的围栏旁,余光早在陆小凤转身前,就捕捉到了他和花满楼的身影。
  见他溜得毫不犹豫,连个招呼都不敢打,便知道,陆小凤定是查到红鞋子头上。
  也就意味著薛冰那丫头,快要香消玉殞了。
  夜,京都亮起万家灯火,大明不设宵禁,长街上人来人往,酒旗迎风招展,摊贩们推出小车,有序停放在街道两旁。
  “捏糖人咯,祖传捏糖人,要什么捏什么,惟妙惟肖嘞!”
  “真的吗?”
  一位青春靚丽,穿著粉裙的少女,闪烁著大眼睛:“我要捏一个西门吹雪,白衣长剑那种喔!”
  旁边,一位穿著蓝裙的少女叉著腰,娇狠狠地盯著她:“叶孤城才是无敌的”
  o
  粉裙少女脸颊鼓起,不甘示弱:“西门吹雪才是天下第一。”
  张真人是谁?
  不认识,糟老头儿能和我家哥哥比吗?
  蓝裙少女不服,顿时气急,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是干。
  於是,两个明朗少女就这么当街撕起来。
  你扯我头髮,我就掐你要害,引得周遭路人纷纷围拢过来,一边看一边拍掌叫好。
  只能说,饭圈这东西,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很奶撕。
  白理眼睛都不眨一下,直至巡检匆匆赶来,费劲將两位少女分开,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眼。
  看女人打架就是过癮,尤其是不会武功的娇俏少女,撕起来就像两只炸毛的奶猫,又凶又可爱。
  对了,我还有正事呢。
  白理一拍脑袋,吃瓜真坏事,不会来不及了吧!
  京都银花街。
  这条街是京都闻名遐邇的黑街,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匯聚,而蛇王,是这条街当之无愧的地下霸主,人称银花地標王”。
  蛇王能坐稳这个位置,倒不是因为武功有多高强。
  论身手,江湖上比他厉害的一抓一大把,真正的依仗,是他早年间抱上了万三千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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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三千,作为明面上的大明首富,有他白花花银子撑腰,蛇王將黑街的烟花柳巷、赌档黑市,办得有声有色,可谓日进斗金。
  每天都有难以计数,又见不得光的银子流入黑街,经过层层转手后,又光明正大地流回万三千手中。
  万三千对蛇王很满意,这世上,武功高强的护卫遍地都是,可忠心耿耿,又能安安稳稳帮他洗...咳咳,赚钱的人,可不好找。
  白理悄然落在银花街暖春阁的屋檐上,屈膝半蹲,静静打量下方的景致:
  赌坊门口,有输得精光的失意者,垂头丧气,衣衫槛褸,一边咒骂一边踉蹌离去;
  隔壁酒肆里,有输红了眼的汉子,骂骂咧咧地拍著桌子,要再借银子翻本;
  还有贏了钱的暴发户,红光满面,脚步虚浮,被红楼里的姑娘挽著胳膊,一头扎进温柔乡。
  真是既榨乾了荷包,又吸空了身体。
  不愧是银花街,火树银花之下,全是铜臭味,又银又银!
  白理抬眸,注视街巷深处一座宅院,那便是蛇王的住处。
  夜风抚过他的衣摆,一抹青影飘向宅院。
  宅院一间客房,典雅別致,家具所用材料无一不是上等楠木,特別是那张金丝楠木大床,皇室同款。
  薛冰双手托腮,无聊坐在桌边发呆,小嘴撅得能掛起油瓶儿。
  也不知知道陆小凤查的怎么样了,绣花大盗不会真的与红鞋子有关係吧,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百般思绪浮上心头,她的小眉毛不禁打起结。
  咚咚咚!响起敲门声。
  “进来。”
  一个婢女推门而入,盈盈一礼。
  婢女手中端著一个精致的木盘,快步走到桌边,將木盘放下,从上面端出一盏白瓷碗:“姑娘,这是老爷吩咐后厨,为姑娘准备的雪梨银耳百合汤,说能安神助眠,您快尝尝。。”
  薛冰掀开瓷碗的盖子,清香瀰漫,沁人心脾:“替我谢谢蛇王。”
  婢女再次屈身行礼,退出客房,还细心带上房门。
  薛冰伸出白皙纤细的手,往碗口扇了扇,驱散热气,眼睛微亮,端起瓷碗细细品尝。
  嗯,清甜软糯,不比家里的嬤嬤做得差。
  美食让她的心情暂时愉悦片刻,可一碗汤喝完,又坐在凳子上发呆。
  好无聊啊,真想去街上逛逛。
  不过,为何这般困。
  薛冰细细打个哈欠,只觉脑中越发昏沉,最后一个念头一不好,我被下药了!
  她一头栽到桌上,昏睡过去。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房门被推开,蛇王推动轮椅,进入房间內。
  蛇王看著桌上昏睡的薛冰,神色复杂,出卖朋友让他感到愧疚,可金九龄又威胁他,如果不照办,那黑街上的兄弟都要遭殃。
  “唉,別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为什么你们都要说自己是被逼的。”一道声音,徒然在屋內响起。
  “谁?”蛇王惊骇不已,手掌紧紧握住扶手,手指悄悄向扶手下机关探去。
  一袭青衣从纱幔后走出。
  白理双手抱胸,不在意他的小动作,“你给自己找的藉口,真整脚。”
  蛇王定了定神,仔细打量,脑子飞速比对画像。
  他动也不敢动一下,声音发涩:“原来是白少侠,你来这里多久了。”
  五霸岗上,黄河岸口黑道人物几乎被他杀尽的消息,经过几天时间发酵,早已摆在各大势力的桌案上。
  至於黄河帮和巨鯨帮对外宣扬,什么大恩大德之类的鬼话,傻子才会信。
  白理撇嘴,“从那傻姑娘喝药汤开始,我就在这里了。”
  “是嘛。”蛇王低下头,心里暗自叫苦。
  他费尽脑汁也没想出好对策,抬起头,乾巴巴地说:“白少侠.我是因为薛姑娘最近睡眠不好,精神萎靡,才让后厨给她燉了安神汤,想让她好好休息一晚,你...你相信吗?”
  这个世界不对劲,黑道老大怎么也是个逗逼?
  “咳咳咳。”蛇王老脸一红,转过头:“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白理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下,也不说话。
  蛇王坐在轮椅上,如坐针毡,也不敢动,生怕引起误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后。
  “嚶嚀...”
  薛冰醒来,伸手揉揉发昏的脑袋,猛然惊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衫。
  见衣衫完好无损,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跡,她才鬆了一口气。
  再抬头,看见蛇王一脸尷尬地看著她,怒从心头起。
  “蛇王,你居然敢给我下迷药。”
  薛冰站起身,不想脚下一软,一头栽倒地上,屁股著地,疼得齜牙咧嘴。
  “噗......”白理实在没有忍住,不小心笑出声。
  薛冰这才发现,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人,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糗大了。
  “你,你又是谁?”
  白理强压下笑意,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是白理,陆小凤的朋友。”
  “你就是白理!”薛冰瞪大眼睛细细观察——他就是欧阳情的妍头?
  白理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薛冰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
  把她拉到凳子上坐下。
  薛冰揉著自己发麻的小腿,小脑袋左看右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