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乡
  第144章 回乡
  张天衡心中早有计较,却並未立刻开口,而是先恭敬地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师尊。
  程於飞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著陆承宗拱手道。
  “掌门师兄厚爱,我这徒儿天衡,性情敦厚,不擅开口为自己爭取,我这做师尊的,便替他先说道一二。”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开口。
  “其一,天衡出身岭海郡竹山张家,乃一小族,族中传承浅薄,最高不过二品功法,且多有残缺,此番立下功劳,天衡心繫家族,希望能为家族换取几部完整的三品功法,以作镇族之基,修炼这些功法所需的相应天地灵气,也望宗门能拨付些许配额。”
  陆承宗笑容不减,爽快应道。
  “此乃应有之义!振兴家族,不忘根本,张师侄孝心可嘉,允了!稍后赐师侄令牌,可至万法阁任选三部三品功法拓印玉简,至於所需天地灵气,凭你身份令牌,可去气峰领取对应配额!”
  张天衡诚惶诚恐拜谢,程於飞再次拱手,又继续道。
  “其二,天衡刚刚突破练气不久,手中拮据,他如今所用的,还是胎息长剑,我棲鹤峰却不擅炼器,如此寒酸,恐惹人笑话,也难显我通明门气度,请掌门师兄赐下合用的法器。”
  “哈哈,程师弟所言甚是!”
  陆承宗朗声一笑,又沉吟一二。
  他手一翻,一柄通体散发著厚重黄芒,剑身隱有玄奥纹路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此剑一出,周围的戊土灵气都隱隱向其匯聚,剑锋未动,已有沉凝如山、锋锐內敛之感。
  “此剑名为镇岳”,乃老夫早年所得一柄戊土长剑,以千钧玄铁”为主材,辅以戊土精晶”炼製而成,位列练气上品,锋锐无匹,厚重坚韧,更兼有镇压、破罡之能,张师侄你既炼化玄黄醴气,身具精纯戊土法力,此剑与你相合,足以伴你征战至筑基之境!”
  陆承宗將镇岳剑递向张天衡,態度十分大方。
  张天衡心中微震,练气上品飞剑!
  这可比他预想的赏赐要丰厚得多!
  他连忙双手恭敬接过,入手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与自身戊土法力水乳交融,仿佛剑身都在欢鸣。
  “多谢掌门厚赐!弟子感激不尽!”
  程於飞见陆承宗出手如此大方,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趁热打铁,转头对张天衡道。
  “天衡,掌门师兄如此厚待,你还不快想想还有何需求?此次你立下泼天大功,宗门赏赐自当丰厚,以彰功绩,显我通明门之大气!”
  这言里言外都是在提醒张天衡抓住机会,同时还在无形中捧高陆承宗的慷慨。
  张天衡会意,脸上露出诚恳之色,对著陆承宗再次躬身。
  “弟子能侥倖立此微功,全赖宗门培养,师尊教导,更有同门相助,若非师尊赐下功法,若非柳安师兄慷慨借宝,弟子恐早已命丧魔修之手,遑论缴获重宝?弟子不敢居功,唯念宗门与师恩!”
  陆承宗眸底一闪,頷了頷首,抚掌而笑。
  程於飞一听,笑骂道。
  “行了行了,你这滑头!少在这里给为师戴高帽!老夫还不至於贪墨自家徒弟的功劳!有什么想法赶紧说,掌门师兄日理万机,哪有功夫跟你磨嘰?过了这店,以后想要好东西,就得靠你自己去爭了!”
  张天衡被师尊点破,脸上恰到好处地一红,这才顺势说道。
  “弟子不敢隱瞒,此次在观潮坊市除魔,情势危急,幸得柳安师兄信任,將其珍视的一件练气灵索暂借弟子御敌,此索神异,能凭气机间锁定敌手,將其牢牢捆缚,令其难以挣脱。”
  “正是凭藉此宝,弟子才得以限制住那魔修行动,最终险胜,此宝於弟子实有大恩,弟子想著...能否请宗门天工峰,为弟子也锻造一件类似功效的法器?以便日后行走,护道卫身。”
  陆承宗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张天衡的言外之意,当即点头。
  “小事一桩!”
  这位掌门却顿了顿,看著张天衡笑道。
  “既然张师侄觉得合用,那便请天工峰为你量身打造一件!你將所需法器的具体神妙,稍后详细告知天工峰长老,老夫做主,让他们用上好的灵材,成品至少也是练气上品!”
  “多谢掌门恩典!”
  张天衡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再次郑重谢过。
  三部三品功法拓印权、相应灵气配额、练气上品法剑镇岳、一件量身打造的练气上品束缚类法器。
  这份赏赐,远超预期!
  “好了,此间事毕。”
  陆承宗见主要赏赐已定,便道。
  “具体细则,程师弟你带天衡去各峰办理便是,张师侄,好生修行,莫负宗门厚望!”
  “至於此事,便不宜声张。”
  张天衡与程於飞一同躬身行礼。
  “弟子谨记掌门教诲!”
  陆承宗点点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去处理那关乎他自身道途的卸任与修行秘术之事了。
  待陆承宗离去,程於飞才拍了拍张天衡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又带著一丝调侃的笑容。
  “好小子!这次真是...泼天的富贵砸头上了!走吧,为师带你去领赏!记住,万法阁选功法定要慎重,擷气峰领配额也別客气!”
  他压低声音,眼中带著精明。
  “至於天工峰那边...”
  “提要求时不妨大胆些,先问问你师兄,把所需各类神妙功效都写清楚了,反正掌门开了口!”
  程於飞顿了顿,目光一闪。
  “可別觉得要的多!这点东西都是练气一级,连件筑基都未见,是你应得的!”
  张天衡看著自家师尊这副教徒弟薅羊毛的模样,心中暖流涌动,恭敬应道。
  “是,弟子明白!多谢师尊提点!”
  三部功法,其一自然是《育禾生金诀》的完整传承拓印一份,以及一道【穰金息气】。
  剩下的程於飞却让张天衡不必著急,回家看看再说。
  儘管还未到纳赋时,但张天衡立了大功,特事特办,便也允了。
  从万法阁那瀰漫著古老书卷和玉简清冷气息的阁楼中出来。
  张天衡小心翼翼地收好那枚承载著《育禾生金诀》完整传承的温润玉简,又將那柄黄芒內敛却灵韵盎然的镇岳法剑负於身后。
  他隨著师尊程於飞,踏上了前往擷气峰的路。
  驾风飞驰在云雾繚绕的天际,劲风拂面,衣袂翻飞,感受著怀中功法玉简的微凉和镇岳剑传来的沉厚灵韵,张天衡心中一块巨石终於落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涌遍全身。
  此事终了,两份玄黄醴气的分量,足以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大半了。
  老祖保佑...
  【您的子孙张天衡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天衡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您的子孙张天衡对您更加虔诚,香火值+1。】
  气峰果然气象不凡。
  张天衡满脸好奇,四处瞧著这峰。
  身为全门负责採气的一峰,油水仅次于丹鼎峰和天工峰,实力在十二峰中自是拔尖,与自家棲鹤峰不同,弟子颇多,而且甚是忙碌。
  身著各峰服饰的弟子们匯聚於此,如同彩色的溪流,又似蜜蜂归巢。
  天地灵气並非单纯只能用作突破练气,效用无穷,故相关要务终年不息,弟子们到相应地段行採气法,又將採得的天地灵气送回气峰进行储蓄。
  程於飞与气峰峰主有旧,简单交代了张天衡几句后,便让一位当值的执事弟子引他去办理领取【穰金息气】配额的手续。
  在一处专门处理土德灵气配给的偏殿內,张天衡递上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和掌门赐下的配额凭证。
  负责接待他的,是一位身著气峰內门弟子服饰的女子。
  此女身形高挑,眉宇间带著一股子颯爽英气,容貌姣好却因眉峰微蹙而显得有些凌厉。
  她修为似是到了突破边缘,气息赫赫,已是练气三层,一双凤目,开闔间精光隱现,腰间掛著的身份令牌上刻著一戴”字。
  戴沐双接过令牌和凭证,目光扫过张天衡,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她並未立刻办理,反而將令牌叩一声按在桌案上,声音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火气。
  “张师弟?岭海郡云泽坊市竹山张家的人?”
  张天衡心中一凛,本还在猜测对方是否就是戴沐双,现在可以確定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
  “正是在下,不知师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戴沐双火气一收,凤目微眯,上下打量著张天衡。
  “我戴家与你张家互为邻里,数月前起了爭斗,才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知师弟如何看?”
  戴沐双话音刚落,张天衡心中便已瞭然。
  这是打算主动揭过此事...
  竹山张家与戴家的衝突,到底是从林枢勇口中得知,未必是全貌..
  又见戴沐双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周身那练气三层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扩散开来,感受到那迫人的威压,张天衡体內戊土法力自然流转,如同沉稳的山岳,岿然不动。
  他没有退让,神色平静地迎上戴沐双凌厉的凤目,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师姐所言邻里之情,师弟自然知晓,只是——我张家行事,素来讲究恩怨分明,家中长辈教导,向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知戴家伤我三弟天忠之时,可曾念及这邻里之谊?”
  张天衡,小小年纪便同是练气,且气息沉凝,並非寻常功法成就,强硬手段,只会適得其反,甚至可能给戴家招来一个未来大敌。
  戴沐双假借火爆性情为遮掩的试探,既然探出眼前这个青年,骨子强势,绝非易与之辈,应对策略自当转换。
  戴沐双见试探出成果,她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假象骤然凝固,隨即如同潮水般褪去。那股刻意释放的威压也悄然收敛。
  她深深看了张天衡一眼,眼神中那份刻意营造的怒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诚的歉意和求和的姿態。
  戴沐双甚至微微欠身,对著张天衡郑重一礼,声音也放得柔和恭敬了许多。
  “张师弟息怒,此事確是我戴家鲁莽,管教不严,才衝撞了令弟!沐双在此,先代戴家向师弟赔个不是!”
  这態度转变之快,反差之大,让张天衡都愣了一下,心中诧异片刻。
  刚才还如同炸毛的雌虎,转眼间竟能摆出如此低的姿態?
  此女心性,不可小覷。
  戴沐双不等张天衡回应,继续恳切地说道,姿態放得极低。
  “师弟,你我一见如故,沐双便直言了。”
  “我们两家毗邻而居,山水相依,与其结下仇怨,彼此提防,爭斗不休,白白损耗家族元气,何不化干戈为玉帛,结为盟友?”
  戴沐双目光灼灼,点明利害。
  “你我皆在山上修行,大道漫漫,或时有宗门要务在身,或需外出歷练寻宝,总有鞭长莫及之时,若两家交好,守望相助,互通有无,一方有难,另一方必倾力相援,岂非远胜於互相提防,彼此消耗?此乃互利共贏之事!对你我二人在门內,亦是多一份倚靠,百利而无一害啊!”
  这话言辞恳切,句句在理,直指核心利益,同时她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更低,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
  “至於我家打伤...不,是冒犯令弟一事,是我戴家管教无方,鲁莽衝撞!待此次轮值结束,师姐必亲自返回族內,整顿家风!並率肇事族人,备上厚礼,亲赴竹山,向令尊与令弟赔礼道歉!张师弟,你看...如此可好?”
  戴沐双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既认错赔罪,又点明结盟的巨大利益,姿態更是低到了尘埃里,让人几乎无法拒绝。
  张天衡沉默了。
  他预想过对方可能继续强硬,可能搬出师尊,甚至可能暂时隱忍日后报復..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以火爆护短闻名气峰的戴师姐,態度竟能转变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从兴师问罪到恳切求和,从咄咄逼人到放低姿態承诺赔罪,只在瞬息之间!
  这份能屈能伸、审时度势的决断和魄力,让张天衡心中也不由得高看了戴沐双几分。
  这位师姐,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面对这份提议,他心念电转,权衡著利弊。
  戴沐双所言不虚,两家若能结盟,对竹山张家的安稳发展確实大有裨益。
  戴家实力不弱,若能化敌为友,自是比多一个邻居强敌要好得多。
  况且对方愿意登门赔罪,承诺亲自带人赔罪,姿態可谓放得极低,给足了张家面子。
  然而...
  张天衡並未立刻答应。
  他脸上的诧异缓缓收敛,恢復了惯常的沉静,对著戴沐双同样抱拳还礼,语气平和。
  “戴师姐深明大义,快人快语,天衡佩服,师姐所言结盟互利之事,確有其理,令人心动!然...”
  张天衡话锋一转,態度诚恳。
  “此事关乎两家未来,更关乎我三弟天忠的顏面与感受,天衡虽为兄长,却无权代他应允或原谅,此事,还需待天衡归家之后,与家父、三弟详加商议,问过他们的態度,方能给师姐一个明確的答覆,望师姐理解。”
  见张天衡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她便明白对方有被打动。
  戴沐双闻言,眼中非但没有失望,立刻爽朗一笑,再次拱手。
  “理当如此,是师姐心急了!赔礼道歉,是我戴家必须做的,无论张家是否愿意结盟,此事绝不拖延,待师姐归家整顿完毕,必带人亲赴竹山请罪!至於结盟一事,静候师弟与张家佳音!”
  她言下之意很明確,赔罪是板上钉钉,一定会去,这是態度。
  而结盟,则看张家的意愿,她摆足了诚意,绝不强求,但也绝不放弃努力。
  “多谢戴师姐体谅。”
  张天衡也露出一丝笑容。
  对方如此上道,他自然也乐得给个台阶。
  戴沐双不再多言,动作麻利地拿起张天衡的令牌和凭证,迅速办理好了【穰金息气】
  的配额手续,將一份封印著浓郁精纯土金灵气的玉瓶和一个新的凭证玉简交给张天衡,笑容真诚了几分。
  “张师弟,你的配额已办好,祝你道途通顺,早日筑基!”
  “承师姐吉言。”
  张天衡接过玉瓶和玉简,再次道谢,转身离开了偏殿。
  这次意外的交锋,倒是了结一桩族事,而且让他对这位戴师姐印象颇为深刻。
  看著张天衡离去的背影,戴沐双脸上的笑容收敛,凤目中精光闪烁。
  她轻轻摩挲著腰间的戴”字令牌,低声自语。
  “张天衡...竹山张家...看来这赔礼,得备得足够厚”才行啊!
  领了功法领了气,张天衡又到了天工峰。
  再了解到有筑基修士出手,锻器只需一月,他便打算待法器炼罢,再行回乡。
  屏幕外的张无疾对此同样多有期待。
  张天衡不会做事,张寿可是深諳此道。
  张家拥有练气修士这般大事,自然少不得祭祖一番,甚至要大摆特摆。
  所谓富贵不还乡,等於没富贵。
  就等这次祭祖过后,练气修为加身,还有这各道练气法器..
  有了这两样提升,面对现实里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地方张无疾也有了伸伸手脚的余地。
  例如让联邦调查局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也有掀桌子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