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死鸟,你今晚最好两只眼睛睁著睡觉!
  自李泰来了后,便彻底在太子寢殿里扎了根,將鳩占鹊巢这四个字演绎得登峰造极。
  一日清晨,吴王李恪端著一盅熬了足足三个时辰的百合燕窝粥,步履匆匆地迈入內殿。
  然而,李恪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便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铺著极品西域雪貂皮的软榻旁,李泰正端著个青花小瓷碗,手里捏著一把银制小调羹,正撅著嘴,对著勺里的药膳呼呼地吹著气。
  “大哥,不烫了,甜度也是您最喜欢的七分甜。”
  李承乾连眼皮都没抬,只微微启唇,將那口药膳咽下,隨即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哎哟,是不是还有点苦?”李泰刻放下瓷碗,反手从袖兜里掏出一枚用油纸包好的松子糖,剥开后小心翼翼地餵进李承乾嘴里,“弟弟给您压压苦味。”
  “四弟,”李恪深吸一口气,端著燕窝粥走上前,强压著怒意,端出一副兄长的做派:“你半个月未曾好好进食,身子虚弱,这等伺候人的粗活,还是交给我或者宫人来做。若是你在这殿里晕倒了,岂不是又要平白惹大哥伤神?”
  听到李恪的声音,李泰非但没让开,反而一屁股在脚踏上坐得更实了。
  隨即衝著李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满是挑衅与炫耀:“三哥这话说得!能伺候大哥,那是青雀修来的福分!再说了,大哥这几日的饮食起居,从火候到口味,全是我一手把关。换了旁人,若是惹得大哥胃口不佳,谁担待得起?”
  “你——”李恪眼神一沉,“前些日子大哥高热不退,是我餵药守夜!四弟那时还在路上呢,论起对大哥病情的了解,你未必及我。”
  “哎呀,三哥那是过去式了。”李泰仗著李承乾在场,有恃无恐地扬起下巴,“如今我这浑身上下就剩下这把骨头了,大哥心疼我,特许我留在榻前尽孝。三哥端的是什么?燕窝粥?大哥今早刚说嘴里没味,不想吃这些甜腻之物,三哥还是自己留著补补身子吧。”
  “李泰!”李恪咬牙切齿,那双总是含著春风的眼眸此刻冷若冰霜,“你莫要拿著鸡毛当令箭!”
  “吵什么?”
  李承乾缓缓睁开眼,琉璃般的眸子在两个弟弟身上扫过。
  “大哥,我没吵,是三哥嫌弃我在这儿碍眼。”李泰立刻变脸,那张黑瘦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其委屈的神色。
  李泰熟练地趴在床沿上,像只受了委屈的幼犬,伸出细长乾枯的手指扯了扯李承乾的袖口,“要是三哥实在不想看见我,我……我走就是了,大不了就是回偏殿继续挨饿,只要大哥病能好,青雀怎么样都行。”
  这招以退为进、绿茶至极的手段,看得李恪目瞪口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噁心了,实在是太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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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低头看著李泰那副快要隨风飘散的悽惨模样,反手拍了拍李泰的脑袋,隨后抬眸看向李恪,语气清冷中带著几分偏袒:“行了,老三。青雀瘦成这副鬼样子,也是为了孤。他愿意守著便让他守著,你那燕窝先放下,孤晚些再吃。”
  “大哥……”李恪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李恪看著榻上那个被李泰霸占了全部视线的白月光,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涩与嫉妒,却又不敢违逆李承乾的意思,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李恪刚將燕窝粥重重地搁在案几上,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太监尖锐的通传:“陛下驾到——!”
  李世民手里亲自端著一个用黄绸包裹的紫檀木食盒,里面装的正是他连夜命人从长安快马加鞭送来的百年灵芝熬製的极品大补汤。
  这几天李世民忙於处理凉州军务,连著两天没能好好陪他的宝贝太子,今日特意推了议事,就想来跟承乾享受一下父慈子孝的时光。
  “玉奴,阿耶来看你了,今日觉得肩背可还……”
  李世民的话音在看到床榻边那个黑瘦的背影时戛然而止。
  又!是!李!泰!
  李世民的额角猛地一跳,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这逆子,罚他饿半个月,不仅没把他那股骄纵之气饿没,反而让他借著这副惨状,死死地黏在了承乾身边!
  “儿臣参见阿耶。”李恪立刻行礼。
  李泰则慢吞吞地从脚踏上爬起来,行了个软绵绵的礼:“儿臣……叩见阿耶。”
  李世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榻前。
  李世民本想坐在床沿,却发现那块风水宝地已经被李泰身上的酸痛膏药味给占领了。
  “承乾啊,快尝尝阿耶亲自盯著他们熬的灵芝汤,补气血最好。”李世民索性直接无视了李泰,满脸堆笑地打开食盒。
  谁知,李泰突然轻咳了两声,身子一歪,顺势就靠在了床柱上,用一种微弱但全殿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阿耶……太医令昨晚刚说,大哥初愈,脾胃尚虚,不宜大补,需以清淡温润为主。这灵芝汤药性太烈,恐会引起大哥夜间发热……”
  “逆子,你是不是觉得朕这几天没空教训你,你皮又痒了?”李世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威压与不耐烦,“滚回你的偏殿去,这里有朕和老三伺候,用不著你在这碍眼!”
  李恪在后面冷眼看著,心中暗爽。
  然而,面对李世民的怒火,李泰非但没怕,反而更往李承乾身边缩了缩。
  “阿耶教训得是,是儿臣多嘴了。”李泰低著头,声音哽咽,茶艺登峰造极,“儿臣这就滚。只是……只是大哥昨夜说脚冷,儿臣在被窝里帮大哥暖了半宿的脚。今晚若是儿臣不在,还请阿耶和三哥务必记得,用汤婆子捂著大哥的涌泉穴,切莫烫著了……”
  说完,李泰拖著那副风一吹就倒的身躯,一步三摇地准备往外走,那背影,要多淒凉有多淒凉,活像个被狠心扫地出门的小可怜。
  “回来。”
  李承乾微微直起身子,眉头轻蹙。
  “阿耶这是做什么?”
  “青雀为了来看儿臣折腾成这副模样,儿臣不过是看他可怜,让他留在跟前伺候,权当是宽慰儿臣。阿耶一进门就要赶他走,若是青雀在偏殿有个三长两短,儿臣这肩上的伤,怕是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承乾!別胡说!什么一辈子好不了,有阿耶在,绝不会让你有事!”李世民赶紧把灵芝汤放在一旁,伸手想要去握李承乾的手。
  李承乾却不动声色地將手缩回了锦被里,偏过头:“那阿耶还要赶青雀走吗?”
  李世民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转过头,死死地盯著那个已经停下脚步、正低著头暗自窃喜的逆子,只觉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不赶了。”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就让他在这待著。他若是连个暖脚的活都干不好,朕再扒了他的皮!”
  “儿臣多谢阿耶恩典!多谢大哥垂怜!”李泰如蒙大赦,一个极其丝滑的转身,以与他虚弱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瞬间又窜回了床榻旁,熟练地拿起了那把银制小调羹,衝著李世民和李恪露出一个极度欠揍的憨笑。
  李世民和李恪:“……”
  死鸟,你今晚最好两只眼睛睁著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