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能做头牌~
  马车停在太傅府门前时,天已经擦黑了。
  苏窈窈从马车上下来时,唇角还噙著一抹未散的笑意——想起梅亭里太子殿下那副仓皇逃走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笑。
  什么清心寡欲,什么不近女色。
  不过是……是没遇到她罢了。
  春桃跟在她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小姐从谢府出来后就一直这副表情,她可不敢多问。
  “窈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窈窈回头,见姜景辰刚从马车上下来,穿著一身暗红色的官袍,显然是刚下职。
  “表哥。”她笑著迎上去。
  姜景辰打量著她,目光落在她微肿的唇上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什么也没问,只温和道:“今日赏梅宴可还开心?我听说李家那丫头又找你麻烦了?”
  “已经解决了。”苏窈窈同他一道往里走,“谢小將军帮的忙。”
  提到谢煜,姜景辰脸色柔和了些:“那小子虽然莽撞,人倒是不错。不过……”他侧头看她,眼中带著探究,“你今日好像特別开心?”
  “有吗?”苏窈窈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笑意更深,“就是……逗到了一只炸毛的猫,挺有意思的。”
  “猫?”姜景辰失笑,“谢家什么时候养的猫?”
  “不是谢家的猫。”苏窈窈笑得眉眼弯弯,“是只……特別漂亮的玄猫,平时总板著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今日被我逗急了,又是挠人又是咬人的,可有趣了。”
  姜景辰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懒得深究,只当是小女儿家的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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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正要进门,忽然衝出一道素白身影。
  “小姐!”
  鹤卿扑到苏窈窈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眼眶红红的:“小姐!求您收留奴吧!奴已经葬了父亲,实在是无处可去了!”
  他今日换了身乾净的素白衣裳,头髮用木簪松松束著,露出精致的五官。跪在雪地里,泪眼婆娑的模样,確实惹人怜爱。
  苏窈窈挑眉:“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奴、奴打听到小姐住太傅府……”鹤卿抬起泪眼,“小姐大恩,奴无以为报。只求能在小姐身边做个粗使奴才,端茶倒水,洗衣扫地,奴都愿意!”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姜景辰皱眉:“这位是?”
  “哦,他啊。”苏窈窈语气隨意,“欠我钱的人。”
  鹤卿:“……”
  姜景辰仔细打量了鹤卿几眼,
  忽然道:“这位公子……看著有些眼熟。”
  鹤卿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隨即抬起泪眼:“奴、奴是第一次来京城,公子想必是认错人了……”
  “是吗?”姜景辰淡淡一笑,“可能吧。”
  他转头问苏窈窈:“欠你多少?”
  “三十两。”苏窈窈从袖中取出那张借据,“签了字据的,三个月后还清,五分利。”
  姜景辰扫了一眼借据,眼中闪过笑意:“你这丫头……倒是会做生意。”
  他看向鹤卿:“既然无处可去,又欠了钱……是想找活儿干?”
  鹤卿连忙点头:“是!奴什么都能做!只要能报答小姐……”
  苏窈窈笑了,看向姜景辰,“表哥,咱们家的铺子还招人吗?哪个……银钱丰厚些?”
  她问这话时,对著姜景辰眨巴眨巴眼睛。
  姜景辰看著她坏笑的表情,忽然福至心灵。
  他配合地思索片刻,眼中闪过笑意:“要说银钱丰厚……还真有一个。不过不是咱家的铺子。”
  “哦?”苏窈窈好奇,“那是?”
  “城南有家『南风馆』。”,姜景辰慢条斯理地说“我之前查案时路过,据说生意极好,日进斗金。不过老板比较神秘……”
  鹤卿脸色骤变:“什、什么?!”
  “南风馆?”苏窈窈眼睛一亮,“就是那个……那个……”
  古代版的嘎嘎店?!
  “咳。”姜景辰轻咳一声,“窈窈,女儿家不要打听这些。”
  可苏窈窈已经兴奋起来了:“听说里面的公子都特別好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不是真的?”
  姜景辰扶额:“……你从哪儿听来的?”
  “话本里看的!”苏窈窈理直气壮,转头看向鹤卿,眼睛亮晶晶的,“以鹤卿公子的样貌,去那儿肯定能当头牌!別说三十两,三百两都没问题!”
  鹤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我堂堂……”
  “堂堂什么?”苏窈窈挑眉。
  鹤卿噎住,半晌才咬牙道:“奴……奴不去那种地方!”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南风馆——他比谁都清楚!
  可这话不能说,一说就露馅了!
  “那你还钱。”苏窈窈伸手。
  “……”
  “还不上钱,又不肯干活……”苏窈窈嘆了口气,“鹤卿公子,你这可让我难办了。要不……我去京兆尹衙门递个状子?”
  鹤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的女子,终於意识到——自己被她耍得团团转。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相信过他的说辞。
  借钱,立字据,现在又逼他去南风馆……每一步都在逼他现出原形。
  “小姐……”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泪光,“您就忍心看奴……沦落风尘吗?”
  “不忍心啊。”苏窈窈说得坦荡,
  “所以我才给你指了条明路。南风馆怎么了?那也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总比你之前『卖身葬父』强吧?”
  她特意加重了“卖身葬父”四个字。
  “好!”鹤卿咬牙,“奴、奴去!奴去还不行吗!”
  苏窈窈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嘛。春桃,给他写个荐书,明日就送他去南风馆。”
  “是。”春桃憋著笑应下。
  鹤卿踉蹌著站起身,深深看了苏窈窈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味。
  这女人……
  果然有趣。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等人走远了,姜景辰才低声问:“窈窈,你搞什么鬼?那人明显有问题。”
  “我知道啊。”苏窈窈抚著腕间佛珠,笑容狡黠,“就是知道他有问题,才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嘛。”
  姜景辰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倒是越来越像姜家人了。”
  心思縝密,手段果决。
  “那是。”苏窈窈扬起下巴,“我可是外祖父的外孙女。”
  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苏窈窈一脸兴奋地对春桃说:
  “春桃,准备一下……这几日咱们去趟城东。”
  春桃一愣:“城东?去做什么?”
  苏窈窈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去见识见识……南风馆。”
  春桃:“……”
  毕竟,来都来了。
  不去看看,多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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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的东宫,
  凌风看著自家太子殿下又泡冷水去了,
  寒冬腊月的,这是什么特殊的修行吗……
  以前也没见这样啊……
  而某位太子殿下正在冰冷的浴池里,试图用冷水浇灭心头那股邪火。
  可闭上眼,全是她意乱情迷的模样。
  还有那声勾人的轻嚶。
  “孽障……”
  他低咒一声,將整个人沉入水中。
  水波荡漾。
  却盪不散心头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