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玫瑰花枝的暗袭
  当那句熟悉的台词响起,荷娘的心猛地一抽。
  台上的“叶听白”霸道强势,台上的“荷娘”惊恐柔弱.
  从强取豪夺,到追妻火葬场,再到最后的生死相隨……
  那段被尘封的,又爱又恨的过往,被鲜活的演绎在所有人面前。
  周围的宫女们看得入了迷,不少人已是泪眼婆娑,为这段爱情而唏嘘。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角落里的临淮。
  他也在正目不转睛地看著。
  只是距离太远,荷娘不知,他的目光,正像火一样灼烧。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那边,小丫鬟的席面上,小绿正没心没肺的吃著自己的家乡糕点。
  她今日特意做了给姐妹们一起品尝,正看戏看得入迷。
  林风突然凑近,告诉她:“这看戏嘛,闭上眼,才最有感觉。”
  小绿不疑有他,果真闭了眼,摇头晃脑的跟著戏曲的腔调。
  谁知,小绿一睁眼,一整盘糕点,就全都被林风塞进了大嘴巴里!!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小绿捂著眼睛,呜呜地哭著跑了过来找樱儿姐姐告状,后面还跟著一脸无辜的林风。
  “娘娘!”
  樱儿气鼓鼓地,上前替小丫鬟告状。
  “林风把小绿最爱吃的桂花糕都抢光了!”
  林风挠著头,辩解道。
  “我……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谁知道她就哭了。”
  她將自己面前那盘还未动过的桂花糕推了过去。
  “好了,不哭了,吃我的。”
  临淮冰冷的视线扫过林风,林风脖子一缩,立刻低下了头。
  太后笑著对荷娘说。
  “哀家许久没听戏了,点一出《长生殿》吧。”
  她顿了顿,轻声感嘆。
  “得趁著现在多听听这纯正的调儿,免得……以后回去,就听不到了。”
  荷娘心中微动,握住了太后的手。
  宴席將散,宫人们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意。
  荷娘站起身,环视著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他们眼中的敬畏,多了一丝亲近。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从前你们或许身不由己,但从今往后,只要我还在一日,这宫里,便是你们的家。”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隨即,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紧接著,一片呜咽声响起,宫人们纷纷跪倒在地,泪流满面,连连磕头道谢。
  把宫里当家吗?她们从来不敢。
  可是从没有主子,这么温暖过她们的心。
  女子主政,或许江山依旧是那个江山。
  可这宫里的人心,却不一样了。
  荷娘吩咐宫人们,今日不必值守,姑且休假一晚。
  远处只有几个御林军和暗卫,在守著。
  眾人千恩万谢地散去,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
  他们一会回到自己的寢屋里,就会发现,远不止於此。
  每个人的枕下,都有一份荷娘亲手备下的小礼物,还有几两沉甸甸的赏银。
  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开源节流的小小收入换成的。
  这宫里,当真的成了她们的家。
  夜深,宴席散去。
  荷娘独自一人走入庭院,夜里的寒气扑面而来,反倒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宫道旁,几株红梅开得正盛,花瓣上凝著薄霜,在月色下有种冷冽的美。
  她刚伸手摺下一枝,开得最好的梅花。
  鼻尖凑上去,还未闻到那缕冷香。
  热闹过后的寂静,更显清冷。
  就在她即將踏上暖阁台阶时,一道黑影从廊柱后闪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临淮。
  他身上还带著夜的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
  荷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后退一步:“我不是说过,不许靠近我三步之內!”
  临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他缓缓伸出手,摊开掌心。
  上面躺著的,是一块完好无损的桂花糕。
  正是她给小绿的那盘里的。
  荷娘一愣。
  “他们演的,都错了。”
  “那晚,你明明比戏里的,更甜。”
  今夜,也是。
  下一瞬,一只铁钳般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一股熟悉又霸道的男子气息將她整个人吞没!
  荷娘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反应,將那枝藏在袖中的梅花猛地抽出。
  轻盈转身,用最尖锐的断口,死死抵住男人的后背!
  “不许动!”
  她压低了声音,气息却不稳,一双杏眼在月下烧得惊人。
  “再动一下,本宫就杀了你。”
  她以花枝为刃,试图嚇退浪荡子。
  男人看著她红袍白氅,明明风情万种,花香满袖,却故作坚定的模样,心动不已。
  他以为,那真是刀刃。
  可他心甘情愿,只为了亲她一口,纵然死在刀下又何妨。
  对於她,他永远会选择投降的。
  他竟真的依言,缓缓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就在荷娘心神微松的剎那,他手腕一翻,轻易夺下那截脆弱的梅枝。
  “呵,狡猾的小狐狸。”
  他看著花枝轻嘆。
  就知道,她捨不得真的杀他的。
  另一只手顺势一带,便將她整个人重新捲入怀中,紧得让她骨头都疼。
  他低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磁性。
  “宫门都落锁了。”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她的耳垂。
  “太后娘娘,我们去偷情,如何?”
  偷情?
  这混蛋!
  不等她反应,男人已经拦腰將她抱起,挟持她走向最近的一处宫门。
  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朵,哑声低语:
  “这宫里,门可不少。
  我们,一扇一扇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