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很想你
  总管太监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之莲贵妃,聪慧贤淑,堪为国母。朕若不讳,当即尊为太后。皇长子叶少白继位,由皇太后垂帘听政,总摄军国大政,內外诸事,皆由太后决断。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王承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道圣旨,眼睛一翻,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晕了过去。
  大殿之內,鸦雀无声。
  荷娘的目光从那些呆若木鸡的老臣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份明黄的圣旨上。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中最后一丝脆弱也已褪去。
  只剩下君临天下的冷漠与威严。
  “先帝遗詔在此。”
  她举起詔书,大声怒斥。
  “尔等,谁赞成?谁反对?”
  詔书一出,满殿死寂。
  那些方才还慷慨陈词,唾沫横飞的老臣们,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终於,有几个不甘心的老臣交换了一下眼色,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贵妃娘娘,此詔书……来歷不明,恐是偽造……”
  不等荷娘开口,一直静立在旁的陆羽,缓步而出。
  他依旧是一身素色官服,温润如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刘大人是说,先帝驾崩前,我与裴王爷,肖將军等人皆在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都是假的?”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珠玉落盘。
  “还是说,这盖著传国玉璽的圣旨,也是假的?”
  陆羽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几个老臣。
  “几位大人既然怀疑,不如现在就请宗人府和大理寺一同来验一验。
  若是假的,本官愿即刻赴死。
  但,若是真的!
  各位大人便是污衊先帝,质疑君上!
  尔等,该当何罪?!”
  谁也没想到这向来温润如玉的陆丞相,竟然有这样的胆识和气魄。
  舌战群儒,以一当十!
  他一番话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验?
  谁敢验!
  那玉璽的印记,那先帝的笔跡,做不了半分假。
  这下,再无人敢出声。
  大殿之上,荷娘看著那个永远守护在她身前的清雅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深吸一口气,捏了捏颤抖的手臂。
  儘管是第一次经歷著惊天巨变,儘管自己也不过刚从宫妃走到前朝来。
  她还是要努力镇定,不能让人小覷,不能被人看见她华丽衣袍下的慌乱。
  她压下所有情绪,目光再次变得沉静而坚定。
  “传本宫旨意。”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
  “册立皇长子叶少白为太子,暂居东宫,隨太傅学习治国之道。
  登基大典,待国丧之后再议。
  “在此期间,由本宫垂帘听政,总摄朝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殿外那片广阔的天空,轻轻说道。
  “本宫,会守好他用命换来的江山。”
  一切尘埃落定,朝臣们躬身退下,再不敢有半分异议。
  辛苦了一天的荷娘回到暖阁,连外衣都未脱,便在贵妃榻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深。
  半梦半醒,她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无比熟悉的滚烫怀抱。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她的腰间,將她紧紧搂住。
  是叶听白?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又带著一丝笑意。
  “我的荷儿,长大了。已经能独自面对风雨,扛起责任了。”
  那声音,让她心头髮酸,眼角发热。
  “你是我叶听白,当之无愧的皇后。”
  荷娘在梦里抓著他的衣襟,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又恢復了那个小女孩的样子,那么柔弱无助,带著哭腔问他:“你回来了?不要走,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地笑,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
  半晌,她的泪都要决堤,才听到那声期待已久的。
  “好。”
  他吻去她的眼泪,又道。
  “还记得我教你的吗?”
  荷娘的脑中瞬间闪过在京郊马场上的画面。
  那时,他非要將她抱在身前,手把手地教她拉弓,教她骑射。
  她被他折腾得不行,每夜都对他拳打脚踢,娇蛮无理。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原来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希望就算自己不在了,她也能靠著他教的本事,保护好自己。
  这份深沉又无言的爱,让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时,带著薄茧的指腹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激起一阵她既熟悉又痛恨的战慄。
  外衫的系带被他轻易解开。
  冰凉的空气涌了进来,可贴上来的唇,却滚烫如火。
  他的吻,带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落在她的颈侧,锁骨……
  “不……”
  一声呜咽,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在梦里还对他这般想念,甚至……起了反应。
  那人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抗议,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身子倒是比嘴诚实。”
  沙哑,戏謔,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白日里那些坚强外壳包裹下的威严,在此刻再次化若春水。
  在这个梦里,她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身体的记忆,远比脑子要诚实得多。
  久违的舒服,让她舒服得想要嘆息。
  泪水流得更凶了,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悲伤。
  她感觉到他將她翻了个身,让她面朝著自己。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那双深邃的眼,正牢牢地锁著她。
  “我的娘子。”
  他一口咬在她的唇上,轻轻重重重,却带著惩罚。
  “才几日不见,就把我忘了?”
  荷娘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將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她不管这是不是梦了。
  她只想他。
  疯狂地想他。
  一夜纠缠,极致沉沦。
  ……
  再次醒来时,天边已大白。
  身侧的床榻,冰冷空荡。
  空气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味道。
  荷娘抬手,便摸到了自己满脸泪痕。
  叶听白,我想你了。
  很想,
  很想,
  很想的那一种。